第386章 良心不安

看着摆在眼前那份厚厚的“合作协议”，离焱心不甘情不愿，可无奈眼前的局面由不得他说半个不字。一边是城内几位会长，他们手底下有一二十万友人，每一张嘴随时都可能吐出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流言。

另一边则是一身黑烟缭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鬼语城城主。那沉默的身影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之下潜藏着令人心悸的未知风险。被这两股势力一左一右地盯着，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再一想到，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今晚的事会像野火一样烧遍星野大陆……

罢了罢了，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离焱长叹了一口气，拿起笔在那份将他财富牢牢绑定的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他而言，钱财确实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这大半辈子，都在狂热地追逐着锻造技艺的巅峰，沉浸在与各种神材异铁的打交道中。后来则是为了能在这世上多活几年，想尽了办法，耗尽了心神。

直到现在，那延长寿命的秘境还没能得手，他对自己这具逐渐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了解不过，恐怕也撑不了几年了。与即将到来的生命终点相比，这些日复一日的金钱损失，似乎也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离焱大师你也不用太担心。”见对方已经签完字，刘空空伸手将协议收回，“日后，若是在钱财这方面真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开口。我鬼语城虽然不是什么富庶之地，比不得那些商业巨埠，但今日之事毕竟是在我城内发生，我身为城主，也有几分责任。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然不会吝啬。”

你鬼语城还敢说自己不是富庶之地？！别的不说，光是日后每天要上缴的四千万金币，他就不信这些钱会全都落进那几个会长手里！四千万金啊！这笔钱要是给星野大陆上一些偏远小城，恐怕那城主都可以向他下跪！但他随即想到一些关于这位城主的传闻，到了嘴边的讥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走了。”刘空空见两边都已无话，当即站起身，然后他挥了挥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协议，目光转向夜微凉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已经签订了这份合作协议

，那就要说到做到，日后若有谁违反了协议中的任何一条条例，就休怪我不讲往日情面！”

“是，城主！我们一定严格管束手下的人，今夜之事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句！”天劫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保证道，脸上满是严肃！然而在他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几乎要忍不住狂笑出声！今晚这一场戏，他们几家公会可是挣大发了！之前城主召集他们来演这出戏时，就曾承诺过，无论这离焱最后会被“谈”出多少钱来，都会拿出其中的十分之一，作为给他们几家的酬劳。

原本几人带着成员来捧场，还只是想着卖城主一个面子，顺带看个热闹。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卖人情，分明是城主送了他们一份天大的厚礼！倒像是他们欠下城主一个更大的人情！400万金六家公会分，还每天都有，这特么比抢钱都来得快！他现在就盼望着离焱这老家伙的钱包能多坚持个几年，有这尊活的财神爷在，公会以后的发展就完全不用愁钱了！

反观离焱，则是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对方这番话，明面上是对着那些会长说的，但他心里清楚，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警告？鬼语城城主的实力和手段他多少有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一点，违反这份协议的后果可能会十分恐怖！

而此时锦阁门外。

“不行……这样坑害一位大师，我良心实在过意不去。”林昊天在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低声喃喃自语。和其他人不同，神匠离焱对他而言，不仅是遥不可及的目标，更是他内心深处敬仰已久的偶像！可今天这一场戏，他不仅是参与者，更是关键环节的帮凶！用那件根本不是他锻造的“夜火蚀刃”，亲手将偶像的骄傲与尊严踩在了脚下，一时间让他坐立难安。而就在这时……

“你站在这干什么。”刘空空诧异地看了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林昊天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感知了一下屋内，发现离焱和万流公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并未立刻出来，心中才松了口气。

“城主，我……我觉得这事有些不妥。”林昊天一脸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压低声音说道：“离大师他……毕竟是德高望重的

神匠，我们这样联手坑害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做？”刘空空声音平静无波，反问道，“而且我如此安排不也是帮了你么？”说完见林昊天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又继续说道，“之前我不在城内的时候，由于你的锻造效率始终跟不上云无迹的需求，所以你才会没日没夜地在那里锤锤打打，但现在有这位神匠在，以后就不需要你拼命了。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妥，你现在就可以进去，和离焱说明一切真相，我不拦着你。”刘空空说完侧过身，示意他想进去就进去。

一听这话，原本还一脸不安、良心备受煎熬的林昊天，脸色骤然一正！偶像大师固然重要，但相较于过去那段没日没夜工作，如同身处地狱般的生活，那点愧疚感又算得了什么！而且，既然是他的偶像，自然应该为他这位崇拜者的幸福做出些贡献和牺牲！比如，帮助他彻底脱离那苦海般的锻造生涯，这难道不是身为偶像应尽的义务吗？！

“城主！您一番话真是彻底点醒了我！”林昊天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语气充满了觉悟，“没错！我想离焱大师如果知道，他的付出能如此有效地帮助到我，心里应该……也会感到很欣慰和开心的！”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离焱大师欣慰的笑容：“那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他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迅速溜走，生怕慢了一步被里面的离焱看到……

反观刘空空，则是笑看着林昊天离去的背影，并未出言阻拦。而刚才他所说的，让离焱代替林昊天，与云无迹合力制作一些特殊武器的事情，却并非虚言。

在他看来，一个高级铁匠的效率，自然跟不上星野大陆第一术士画法阵的速度，但如果换做是离焱，恐怕就大大不同了。当然林昊天刚才表现出来的良心不安让他十分感动。于是在几天后，林昊天因为晚上睡觉打呼噜声音过于洪亮，严重影响了鬼语城大量居民的休息，被处以十万金币的罚款。

原本就身无分文的林昊天也因此，再次背上了沉重的债务，不得不重新踏进了那间他刚刚逃离没多久的“黑工厂”锻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