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见黎明

白无痕已死，寂寞如歌等人连忙跑到赵无尘和晴朗天面前，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就见赵无尘面色痛苦的跪倒在地，之后更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很明显白无痕死前说的话并非谎话，如此狂躁的力量吸收入体，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可就算如此，赵无尘依旧试图努力站起身。

作为玩家而言，寂寞如歌等人自然是希望他能尽快起来，然后火速赶往月桂城支援。在几人来之前夜微凉已经从团队界面陆续变成灰色的ID看出，斩天军恐怕已经开始和守城组的玩家交战。可此时，在场几人只希望他能安安静静的休息一会儿……

身上血红色的裂纹随着赵无尘的动作张开又闭合，一片片皮肤像腐烂的墙皮缓缓剥落，这种情况哪怕是换做只有30%痛感的他们，恐怕也难以忍受。

“要不……咱们稍微休息下……”寂寞如歌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两步想让赵无尘先别动弹，晴朗天也下马企图阻止他起身，可还没等俩人走近，后者就拄着长枪站了起来，肩膀上的烬心花传来冰凉的触感，一滴眼泪突然顺着他的面颊滑落……

夜微凉等人顿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交换着眼神。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突然划破长空。赵无尘仰天长啸，那声音里饱含着痛苦与愤怒，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撕裂一般，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震！

随后只听一声。

“裂空！”

裂空银蹄瞬间出现在赵无尘面前，后者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翻身上马，随后直奔月桂城而去！

只是那一片片从他身上剥落的暗红色碎片，在空中翩跹起舞，宛如三月枝头凋零的樱花，又似暮春时节飘落的红雨，在夜色中拖曳出一道凄美的血痕。

马蹄声渐远，唯有那斑驳的血色轨迹，久久不散。

“我们也走！”看着赵无尘离开，夜微凉等人二话不说也朝着月桂城狂奔！

只是等他们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残月如钩，悬于破碎的城楼之上，将惨白的光泼洒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护城河的水面漂浮着无数尸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青白色。

夜风呜咽，卷起焦黑的灰烬。城墙边缘挂着几具尸体，随风轻轻晃动。

城门洞内，尸体堆积如山，最底层的已被血水泡得发胀，最上层的则仍滴落着新鲜的血液，在寂静的夜里发

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城墙外那片原野。无数斩天军的尸体围成一个圈，而在那圈中心，站着的，正是先他们一步赶到月桂城的赵无尘……

裂空银蹄，早已倒在地上，身上剑痕遍布，没了气息。

寂寞如歌等人想过画面会很惨烈，但真亲眼目睹，几人只觉胸口如压千钧，连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而夜微凉则是一路冲进城里！因为他看到团队页面里，夜微暖的ID还亮着！

“这就是……失败的代价么……”寂寞如歌语气颤抖。

“不……这是当年月桂城的结局……”天劫深吸一口气，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而已经进城的夜微凉神色惊恐。

街道上铺满断刃，一座座雕梁画栋的楼阁梁柱上钉满密密麻麻的箭矢，一个倒塌的牌坊下压着十几具相拥的尸体……

“阿凌……”夜微暖颤抖的声音从他前面传来。

夜微凉抬眼望去，只见向来最重仪容的夜微暖此刻发丝散乱，素白的面颊上交错着几道狰狞血痕——那是三重蝉蜕留下的印记。这招她虽早已掌握，但因为怕疼从没施展过。

当四目相对的刹那，夜微暖眸中未散的惊悸像细针般扎进夜微凉心底。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俩人沉默着相拥。夜微暖先是细微的颤抖，继而变成压抑的抽噎，最后终于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

当夜微暖的抽泣渐渐化作断断续续的喘息时，夜微凉才轻声开口："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微暖靠在他肩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每说几句，就要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夜微凉静静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当赵无尘疾驰而至时，斩天军的铁骑早已杀入城内。直到那一刻月桂城守城军才出手，但那时已经晚了……城内居民虽拼死反抗，却如螳臂当车，在斩天军面前不堪一击。

眼见满城血火，赵无尘正准备大开杀戒，却被从沧澜帝国赶来的天穹十刃拦住。那时的赵无尘，本就是强弩之末，硬是提起一身灵力与天穹十刃厮杀了一场！过程中裂空银蹄也死在了他们手中……

“……不过就算如此，那十人也不是赵无尘的对手，他们几人受伤后仓皇逃命，可临走前让所有斩天军围攻赵无尘……”

而城外，晴朗天望着那个拄枪而立的身影，喉头发紧。

赵无尘的双眼早已失去神采，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四肢布满狰狞的贯穿伤，全靠那杆深深插入地面的长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无尘......"

一声颤抖的呼唤突然划破寂静。

晴朗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身血污的中年男子踉跄着从城门走出，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那声呼唤仿佛触动了什么。赵无尘空洞的眼中突然滚落两行清泪，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呢喃：“父亲……是不是我……害死了……城里的大家……是不是……因为我……大家才……”

“不是！是斩天……”

“是我……炎武帝想让我死……所以才……连累了大家……连累了……映月……”说到最后，赵无尘努力抬起头，“父亲……能带我去见……映月么……”

……

【你已经尽力了……】走入城内的天劫眼神复杂的看着酒鬼的尸体，只见他的尸体死死护住下方的孩子，虽然那些孩子，早已没了气息……

看到这条密聊，副本外的酒鬼沉默地抬起颤抖的双手，用力捂住了发红的眼眶。

……

"想不到..……最后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夜微凉喃喃道，手臂紧紧环抱着仍在发抖的夜微暖。看着赵大海小心翼翼地将赵无尘放在那棵古老的铃衣树下。

树影婆娑，斑驳的月光透过枝叶，洒在那名倚树而卧的素衣女子身上。她面容安详，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在这铃衣树下小憩。

"映月......"赵无尘染血的手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触碰女子的肩头。当那具早已冰冷的身躯无力地倒入他怀中时，他动作轻柔，仿佛捧着一碰即碎的泡影。鲜血滴落，在女子雪白的衣襟上绽开朵朵红梅。

"我回来了......"他低声呢喃，将脸埋进女子散落的发丝间。那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执拗，仿佛只要他假装不知，怀中人就会如往常一般，带着温柔的笑意睁开双眼。

随后只见他左肩飘出零星的火点，幽幽飘向身后那株千年铃衣古树。火星触及树冠的瞬间，整棵古树轰然化作冲天火柱，万千银铃在烈焰中发出最后一声凄厉长鸣！

夜微凉等人怔怔抬头，只见漫天火星中浮现一行血字：

“血铃响，相思烬，永夜无边，不见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