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海盗星

【为了您更好理解，请容我简单解释芯粒的意思】

“啊？”

兆京一头雾水，这玩意儿就是个身份标识类的东西，人手都有，况且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解释这个干嘛？结果扭头一看卫妗，她居然真的露出好奇的神色，给他整糊涂了，没记错的话，向导同样拥有芯粒。

银色金属球镜头一转，捕捉到卫妗探出手来虚虚托了它一下。

【芯粒源自白塔，全称液态金属纳米级精神承载共享芯粒，通过嵌入任意一处血肉链接‘白塔星网’，两者于二百四十八年前皆弃用，但出于某种无法抹灭的传统观念，后来的哨兵仍会由哨塔注入芯粒】

某个橙发天才哨兵紧紧盯着监控画面，金发向导目视前方，在他解释完毕后，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镜头上的裂痕，他不由怔住，仿佛自己被触碰一样，几乎下意识设想她的手指摸在脸上的感受。

卫妗此刻终于知道一直困扰她的难题该如何解了，从A1413号星舰出来到遇到殷云小队，再到现在的十支哨兵小队，短短时间内手握三位数的哨兵，这个结果看起来还算过得去，可她真的觉得“太慢了”。

小向导语出惊人。

“我会撤掉精神屏障，无论是想要向导素，还是采集向导素，甚至拿我的向导素批量制造向导素拟剂，我都允许。”

【……什么？】银色金属球空前卡顿。

“哈？！”

兆京惊得目瞪口呆，“……喂，疯子，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天上凭空掉下一块美味大馅饼，叫不是掠夺就是掠夺的坏哨兵撞见，眼珠子险些掉了出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堂堂天才哨兵再度大受震撼之下开始学起A1413宝宝的话了，磕磕绊绊的，学艺不精。

兆京张着嘴巴，一脸茫然听着小向导和疯子的对话，一时间越来越手足无措，脑子里反复冒出一个念头“就这样？”，这跟白给有什么区别？那道金斯提供一支向导素拟剂可以

招来一个哨兵苦哈哈干五年算什么？算哨兵能干？？

大馅饼实在太美味。

兆京站也恍惚，蹲也恍惚，这边疯子最后进行细节确认，那边他搁卫妗身边团团转，时不时用诡异的眼神黏糊糊瞧一会。

【保证完成您的要求】

兆京就在等这一句，他赶忙瞪着复杂幽深的蓝瞳，浑身紧绷，他一点都不懂小向导的脑回路，所以一定要亲口问个明白。

“为什么？”

这其实也是某个幕后天才哨兵数次按捺下冲动想问的。

出乎意料的是，回答不是他们在心里揣测的任何一种。

向导大人反倒先后给了一个无比怜悯的眼神，仿佛问为什么是件很可笑荒诞的事，她甚至好笑得摇了摇头。

兆京心脏狂跳，他预感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瞬间，任时间变迁，历久弥新。

她说，“向导和哨兵本就是战友。”

在黑塔，卫妗虽郁闷自己成为了吉祥物向导，但从来不会逃避身为向导的职能，哨兵是向导的保护圈，向导是哨兵的后援，没有向导源源不断的自愿支援，黑塔怎么可能会有数不胜数用之不尽的向导素拟剂。

无法直面应对9S变异种的向导受着来自顶级哨兵的保护，从不会推脱最基本的援助，绝对一定以及始终不会拖后腿。

卫妗说完，好半天兆京和A1413毫无反应。

银色金属球突然上升了十几厘米，同倏然正经的兆京高度保持一致，一个镜头下移，如监控之后的橙发哨兵垂眸，一个低眉伏首，周身尘埃悄无声息震落，恢复一贯的明亮光泽。

“海盗星团代号‘小偷’副团长--兆京——”

【海盗星团代号‘疯子’副团长--牧游——】

「……」

小偷与疯子异口同声说出的一句海盗星习语，音调颇具古老深海韵味，不由让卫妗很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两个哨兵神神叨叨念完，马上一派若无其事，任那双银眸再怎

么亮晶晶，要么吹起无赖似的口哨，要么假装镜头画面异常。

从头到尾借用星舰智能A1413说话的牧游心中无限遗憾，偏偏是小偷亲身在现场，而他远在编号B2231海盗星，若不是他利用“智能骇入”黑掉C61流浪星部分防护墙脆弱不堪的智械，恐怕要过很久才能真正认识这位尊贵的向导。

牧游远程控制银色金属球飞快飘到卫妗近前，智械后台面板上面显示它的能源与损毁度接近极限。

【向导大人有想要的东西吗？】

兆京已经在盘算该怎么给小向导把想要的东西抢过来了，十分嚣张地抖了抖夹克，抖下一地不存在的灰尘。

只见卫妗顺手戳了一把银色金属球，戳得球摇摇晃晃，镜头画面失真，糊成一片，她一秒不带思考地，笑容越发纯粹真心。

“流浪星。”

能源损耗殆尽的银色金属球正巧掉进她的掌心。

“如您所愿。”

牧游亲口说出传递不了的话，手速飞快，调出所有可用的B2231号各型星舰，不肯浪费再多一秒钟的时间。

设备室门感应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无边无垠的墨色深海，一面巨型能量力场透明观测壁隔开吞没一切的深渊。

在不可见的幽暗里，唯有一抹神秘美丽的幽浮紫色静静游动，其间长如丝线的淡紫触手拖曳在某个沉睡不醒的人物腕间，高达99%的超危污染值因触手不断蜇入的麻痹毒素延缓。

牧游只一颔首，沉默着快步离开。

光亮一寸一寸熄灭，脚步声完全消失，直至陷入原本的无光沉寂。

空无一人的海底设备室忽然间光控自发开启，一尾巨大可怖的紫水母悄无声息贴在观测壁前，已关闭的监控画面重新亮起，逐渐放大再放大，一直放大到等同巨型紫水母的程度。

停留在最后一幕的画面开始倒退，退回到第一千零一次观看到的地方，所有的背景全部打上密密麻麻的马赛克，唯有最耀眼的向导每一根发丝清晰到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