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穷无尽，用之不竭

“没错。”

四二点了点头，学着人类的样子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喉咙，才继续道：

“任凭制卡技术怎么神奇都好，可以存储的容量总归是有限的。

这也是郑斯年苦恼的地方。

虽然很多东西都可以化整为零，但不代表任何东西都适合这样的处理方式。

而且，这些东西被收起后，怎么保存也是一个问题。

随便选一个星外世界？郑斯年否定了这个想法。已经有了一次经验，那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若是新的世界再次出现危机，到时候岂不还是一锅端？！

愁肠百结、搔破脑根后，郑斯年抬起了头。”

说到这里，四二也将自己的头抬起，望向一望无垠的深空。

荀秋等人在他的示意下，也渐渐有所明悟。荀秋想了下，试探般问道：

“郑先生，想将所有的东西都挪到星空深处？！”

“是的。”

四二向荀秋投以赞许的目光，声音平和，就像是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郑先生最终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虽然无法将所有的人类遗产搬走。

至少能搬就搬。

而所有的东西，被搬起后，最后都会存在一艘艘星舰之中。

郑先生将这一支舰队命名为‘星望’。

所有星舰的设计图，就是我给你们的第三份礼物！”

荀秋现在已经有些木然了。

他拖着疲倦不堪的身躯，从【轻鹞】中跃出，颓然地坐在四二的身旁，两眼直直地望着远空的轻云。

七海世界在拥有众多时空节点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不会将目光投向星空。

没有人会做这样一个无用功。想穿梭时空？经过时空节点就可以了。

星舰？这东西有必要嘛？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机甲、能量卡、战术卡的更新迭代，以及培养甲师、制卡师等人才，以求掠夺更多资源，壮大自己势力的时候，获知七海世界危机的郑斯年第一时间就开始了为七海世界的人们寻找退路，和保存人类文明。

天知道设计一支舰队花费了他多少的岁月。也许，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但是，一定是他起的头。

而这一份礼物，对于荀秋来说，确实是厚重的过份了。

如果说开启时空节点的技术是给了荀秋一条路的话……

那么星舰的设计图就是给了他一个世界！

一个可以在幽幽星空中肆意穿梭、航行的小世界！

不过，这一个小世界，看上去十分美好，却似乎依然存在一个大问题！

能源！

开启一个星球般大的时空节点，并让整个星球穿过，所消耗的能量，也许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维持一整个星舰，乃至舰队所需要的能量，则同样是不可小觑的。而且，远在星空之中，想要补充能量，也不会太方便。

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郑斯年先生已经帮你们解决了。

这也是我要给你们的第四份礼物！”似乎意识到荀秋和子画冉心中的疑问，四二适时地接话道。

“……”此时此刻，荀秋感觉自己真的是一个三岁小孩。

而郑斯年高大伟岸的身躯，则像一座崔嵬山峰，屹立在他的心

中。

四二稍微欣赏了下荀秋几人的震骇之情，待众人的心情稍作平复，才继续说道：

“关于能源问题，其实一直是人类研究的方向。

不过，几乎所有的人类都只是着眼于研究到处可见的各种材料。

秘璃、霜花、沙硫、电气石……凡此种种！

尤其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制卡师，更是在这一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些不服气，不过事实如此。

就算是郑斯年先生，也在这一个方向挣扎了许久。

那一天，他终于被似乎无穷无尽的各种材料数据冲昏了头脑，就算是问世界独有的各种纸质古籍都完全引不起他的兴趣！

那种深深的绝望，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体会。

虽然我懂，但是也帮不上他，只能默默地隐在他身旁，陪他度过一个个无眠之夜。

那段时间，他的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好像没有了心思，任何的工作都无法投入。

解决不了能源问题，他的星舰，以及保存人类文明的壮举，就都是一纸空谈。

他接受不了这一个现实，一度颓丧地没有人样。

后来，他开始喝酒、打牌、上虚拟网游戏，甚至尝试了几把机甲斗甲。

郑斯年先生虽然是一个学者。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曾轻狂不羁，做过一小段时间的游散甲师……”

原来，那段时间郑叔叔正遇到了人生中那么大的坎，怪不得就连我和府主都看不懂他到底怎么了。还以为是被这个课题本身难倒了。没想到却是因为无法实现星舰续航的问题……子画冉静悄悄地望着四二，眸光有些黯然。

“那他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子画冉也从机甲中出来，坐到了四二的身旁。她也想在最近的地方，听有关郑叔叔的故事。

“他去看了一场光影。”

四二悠然道：

“一场，在他那样的人眼中，应该是俗烂无比，纯属浪费时间的光影。

不是我说，当时我也在场。

再怎么说，我也在人类的光影剧院混迹了上百年。

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好家伙，那霸哥无处不在的剧情，令人作呕的恶俗套路，浮夸做作的表演，就算我是一个瑟吉特人，都觉得恶心！”

原来如此，这个瑟吉特人之所以如此的特别，就是受了人类光影的熏陶啊！这光影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发明。荀秋有些恍然地凝望了四二片刻，又看了看百择，发现【八臂】也微微摇摆着头，似乎在说，他也是一个光影爱好者。

得了……人类发明的光影，才是瑟吉特人进化的关键原因！这个事情我记下了……荀秋苦涩地一笑。

他的耳畔，四二还在述说着那一个未完的故事：

“正当我受不了，想要离开，让郑先生一个人默默受煎熬的时候……

他手里的爆米花落到了地上。

我惊讶地回头，看向光幕，发现现在播映的画面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两个本来各自领域的专业人士，什么正事都没干，天天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我真的是服了这幕光影的编剧。就这样的剧情，一个镜头都能给你耗一箩筐的爆米花！

简直太水了！

但问题是，郑先生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似的，砰的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在光线暗淡的放映厅里磕磕碰碰地跑了出去！

那时节，整个放映厅里一阵稀里哗啦，也不知道郑先生究竟是踢到了多少人，踩了多少人的脚。

要不是他最近情绪萎靡、体格不佳，我估计他都能直接从别人的头顶上飞奔过去！

我目送郑先生离开了放映厅，又在原地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画面。

我发现，自己的思维模式还是跟不上郑先生。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是，郑先生回去后，纠葛了许久的星舰能源问题，只花了两个日夜，就解决了！”

四二滔滔不绝地讲了好一会儿，语速也噼里啪啦地快得吓人。但是荀秋等人却几乎一字不差地从头听到了尾。他们深深地被郑斯年的故事所打动，也很想知道，郑斯年先生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星舰的能源问题的。

“那一幕光幕中，究竟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子画冉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一脸好奇地问道。

其实子画冉说出大家的好奇。这四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全是铺垫啊！

所以郑斯年到底看见了什么？！

“看到两个人类青年在一处河边谈情说爱啊！

那家伙，腻歪地连我的合金脑仁都疼！”四二并没有第一时间解答，反而学着人类的样子，啧起嘴来。

“所以，关键是‘河边’嘛？”正在这时，由于四二所讲的故事太过于动人，竟然连一直没有出声的【八星链】的甲师也好奇开口问道。

是她？听到对方的声音，荀秋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八星链】的甲师居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也就是被自己标记为“阿一”的伊提丝！

没想到她居然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是的，你们都想得差不多了。

郑先生就是在‘河边’这一个场景中获得了灵感。”

四二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终于又继续往下说了：

“你们应该知道，在时空隧道里，任何的人或机械，都是不需要额外的能源，就可以直接到达目的地的。

这就是说，时空隧道其实是有自己的规则的。

经过郑先生的研究发现，时空隧道其实是一种回流结构。

一旦进入时空节点，也就相当于进入了时空汇聚的回流。在回流的带动下，经过不断的加速，自然就到达另一个方向的时空节点了！

也就是说，时空隧道就像是并在一起、方向截然相反的两条河流一样！

正如人类在远古时期通过水车将水能转过为机械能，或是通过风车将风能转化为机械能一样……

时空隧道也应该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将这一种能量转化或者收集起来！

你们想啊！

将一艘穿梭舰、一架机甲、甚至是一个人传送到另一个时空，如果按照宇宙空间位移计算的话，这得需要多少年、消耗多少能量！

由此可推算，时空隧道中所蕴含着的能量，是如何的浩瀚无涯！

简直是无穷无尽、用之不竭！

唯一的问题就是，想要借用这一种能量，就必须拥有随时打开时空节点的能力！

换句话说，只需要相当低量的能量储备，就解决了星舰的能源问题！

郑斯年先生为这种能量取了一个名字。

叫做，时空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