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镜之边界 130、同舟共济的基础是什么

7月15日，1点30分，朱雀市第4区，朱雀大学校医院。

一片狼藉，一地血迹。

在李寂城和海凌迦和边界莱安娜一起把那个被丧尸犬咬伤的学生送到朱雀大学校医院之后，紧跟着过来看那个受伤学生的队友、同学有十几二十号人。

当时是14号晚上8点多9点的样子，当他们来到校医院之后，外面就响起过尖利的警笛声，后来校园里还听到了各种嘈杂声和尖叫声。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当来过告诉他们，这就是末日到来的前奏，却也没有人相信。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所以，当来过给那个受伤的学生注射了他制作的血清之后，有的人留下来继续观察，因为他们对来过还是充满怀疑，对自己的同学受了这么重的伤不送到正规的医院也充满了异议。走了几个人，外面未知的情况让他们多少有些恐惧，所以他们觉得回到自己的住处会更安全。

靠近12点的时候，朱雀大学的校医院里面一共还有25人。

不过看起来人多，但向南等原本就在校医院做实验复习的医学生就有5个人，还有大胖子牛可侠和叶祯又是2人，来过莱安娜还有李寂城海凌迦又是4人，那个受伤的学生之外，他的队友留下来的有7个人，这7个学生里又有3个人的女朋友跟着一起，还有3个球场上的对手，3个人里面又有一个是带着女朋友的。

不过到了凌晨1点的时候，他们就只剩下了11个人。

来过、莱安娜、李寂城、海凌迦、牛可侠、叶祯、向南，还有4个来过都还不知道名字的男女学生，2男2女。

准确的说是12人，因为还有那个被丧尸犬咬伤后来过注射了血清的学生，只是他现在处于昏迷之中，能不能像牛可侠那样恢复过来还是未知数。

早在9点多另外几个学生离开校医院之后，来过就把医院的门窗全部都关好了。但是，到了午夜12点的时候，有几个学生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发生变异，而当他们突然张开嘴咬向身旁的同伴的时候，他们的同伴根本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不是有来过在这里，这一群人能不能有幸存者还是个未知数。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来过，这群人也不会聚集在这里，李寂城和海凌迦应该已经回家了，那个学生在足球场上被狗咬以后大家应该会把他送到更大的医院去，而那个大胖子牛可侠，应该已经膨胀成巨人丧尸了。

来过理不清这个因果，但因为他的果断，还有手里的枪，暂时滞留在校医院里的这20多号人，活下来了差不多一半。而且都挤进了校医院的照射检查室里，因为这个检查室的门比其他地方的门都要厚得多。

活下来的这些人，都深深的陷入恐惧和无法接受现实的情绪深渊之中，来过知道，这是他们必然要经历的一个阶段，至于他们能挺过去，走出来，鼓起勇气去求生，还是精神崩溃，自我放弃，这就是他无法把握的事情了。

莱安娜这时候很安静，就像一个受到惊吓之后不敢说话的小女孩，这看起来才是最正常的。不知道这个小妖怪又在想什么，但是来过这时候也懒得去管她。

不出莱安娜的预料

，除了她和来过之外，这些人中，最先从情绪深渊中走出来的，就是这里最年长的一人，也是朱雀大学最年轻的教授李寂城。他是哲学教授，但他入过伍，有一副非常强壮的身体，还有比周围的人更为冷静和清晰的头脑。来过虽然有枪，但如果不是李寂城的协助，刚才那场突发性的变异，会死更多的人。

这时候，李寂城身上还穿着裁判服，脸上、手臂上、衣服上都沾了一些血迹，但是在一片茫然无神的表情中，他最先站起来，冷静地说：“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这是个死地。”

李寂城这么一说，众人抬起头来，很快也就意识到了李寂城为什么要这么说。这间照射检查室的门倒是足够厚，除非是游戏里的什么暴君、追踪者之类的超级boss，才有可能撞开那道厚厚的金属门，而且这里面的天窗开得很高，相对来说，安全性是足够了。

但是——

这里面没吃的。

只有一台饮水机，还有个小冰箱，但里面装的不是食物，而是香烟、茶和咖啡。其中咖啡还是咖啡豆，冰箱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台咖啡机，平常上班的空闲时间里，现磨咖啡还是挺讲究的，然并卵，这个时候这些都是垃圾。

更不要说这里有11个人，而咖啡豆就一小包。

然后一个女生就嘤嘤的哭了起来，学校放假，她早就该回家了的，只是陪着还没刚考完试的男朋友在学校里多留几天，她怎么也没想到，突然之间，她的男朋友就变成了外面那个张着血盆大口，连她都没打算放过的怪物。

海凌迦也比其他的学生更早冷静下来，回应李寂城的话，说：“外面还有3个变异者……还是丧尸……”她扭头看了看来过，像是想从来过那里得到一个准确的命名，但是不等来过回答，她又直接问来过：“你还有多少子弹？”

来过并没有将外面那些变异的学生全部开枪打死，不是不想，是没有来得及，慌乱中大家都匆匆忙忙的躲到了照射检查室里，3只丧尸被关在了门外。

来过身上就只有一支手枪，他在维森特号上面并没有拿太多的武器，除了手枪，就是一把海军陆战队惯用的多功能求生刀。刚才在一片混乱中他开枪击倒了好几个变异的学生，但子弹也耗费了不少，现在清点了一下，回答说：“弹匣里还有9发，身上还有30发。对付外面的3只丧尸，足够了。”

海凌迦摇摇头说：“那还是尽量先不用枪吧。”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李寂城也点点头，这点子弹还是太少了，就算一枪打死一个，也还是打一枪少一颗子弹。

来过自然也知道，他对射击还有那么一点点信心（当然，桑藜在的时候就不说了），但是近战肉搏战，想想他就发憷。以前这活都是李昊包了，来过的理由是李昊不怕感染，但他自己确实也很怵和丧尸贴身近战。

李寂城说：“你信得过我的话，把你的海豹突击队专用野外求生刀借给我。”

“海豹突击队？”来过看了看自己挂在腰带上，装在刀鞘里，都还没有拿出来过的求生刀，很惊讶李寂城连这把刀的来历都看出来了。

“以前和鹰酱的海豹突击队有过战术交流，这是他们常用的制式武器。”

李寂城倒是很轻描淡写，但是来过计算了一下，李寂城不管是先入伍再上大学，还是上了大学再入伍，都要比同龄人上学的时间晚，然后他还在35岁就拿到了教授，这这这，这也不要太牛了好不好？

然后来过也没有多想，把他的刀解了下来，皱着眉说：“说实话，我觉得没必要冒险，近战一旦受伤，百分之九十九都要感染变异。”说着，他把刀递给了李寂城。

“这么信任我？”李寂城接过刀，提出了一个似乎很奇怪，又似乎很正常的一个问题，这把刀不管是杀伤力，还是多功能性，在他们目前的环境中，都绝对是一把利器，但是来过似乎根本就没有思考，就直接把刀递给了他。

来过下意识的看了看莱安娜，小女孩坐在地上，两手托着腮，似乎根本就没注意这一茬。然后来过说：“直觉告诉我，你值得我信任，而且我也说过，同舟共济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李寂城呵呵一笑，说：“小心啊，人心是最难测的。”说完，他的刀锋猛然出鞘，来过都还没有看清楚，锋利的刀刃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李寂城嘴角抽动，浮现出一股狞笑的意味，说：“这是你愚蠢的代价。”

说完，他手里的刀一拉，来过的脖子上就喷射出一股鲜血，来过捂着脖子，很快就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

……

来过甩了一甩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一切都还完好无损，而时间似乎也定格在了李寂城向他借刀的那一刻……原来，刚才的那一幕，只是他脑海中臆想出来的。

问题是，这样的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

他是学医的，但他知道，人心才是最复杂的东西，一旦出了问题，也最难医治。

从来都是。

李寂城在看着来过，并没有催问他什么，只是安静的等着他。

来过看了看李寂城，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尤其是看了看莱安娜，在莱安娜那里得不到任何的提示之后，他咽了一口唾沫，还是解下了刀鞘，把整把刀递给了李寂城，说：“近战的风险很大，一旦被抓伤或者咬伤，几乎肯定会变异。”

李寂城扭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但是比别人站起来似乎还要高的牛可侠，问：“刚才叶祯告诉我，他就是被咬伤之后被你救过来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来过也看了看山一样的牛可侠，说：“我根据提取的血样做了一份血清，给他注射了两次之后，他就从变异的边缘恢复了过来。”当然他没有解释他的血样从哪里来，在对李寂城完全信任以前，他觉得自己还是少暴露一点家底的好。

李寂城看向照射检查台上躺着的那个踢球的学生，问：“在他身上注射的也是一样？”

来过点了点头。

他们刚才在仓惶逃进照射监察室的时候，那个学生的两个队友没有忘记把还在昏迷中的伙伴抬进来，来过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信任李寂城的底气。

“老师，”听到那些学生叫老师，来过也跟着叫，本来他也还是在读的准博士生，叫声老师他也很自然，他问：“你觉得，危难中，素不相识的人同舟共济的基础应该是什么？是实力，还是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