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你是谁

林恩来了林恩来了林恩来了……

缄默的心里此时就只剩下这一句话在不断的鸣响，让人心神具颤。

“可恶！那些该死的家伙……”

缄默尝试着用手把头顶上的蝙蝠头盔摘下来，可是那些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得，这些战甲好像真的连成了一个整体，化为了他皮肤的一部分，牢牢的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现如今，他已经是一个“从内而外”的蝙蝠侠了。

只是，缄默想要看到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

“冷静……冷静下来托马斯！”

缄默躲在一个角落，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以思考对策，逃离哥谭。

那个林恩想干什么，他为什么一定要我穿上这身蝙蝠战甲，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他为什么……

恍惚之间，缄默想到了问题的答案。

正如他自己所落入的陷阱一样。错误的认定了林恩的战斗力，错误的认定了林恩在哥谭的定位，错误的认定了林恩和蝙蝠侠的关系，这就是他输掉这场战争的原因。

这几条当中，无论是那一条都堪称是绝对致命的错误，缄默痛苦的咬紧牙齿，内心深处不只是懊悔。

“他不是想要放了我，也从来没有过让我离开，让我活下去的想法……

他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哥谭所有人的注视下，杀掉我……”

金属外皮包裹的楼顶通风管道外层映照出缄默此时的脸，蝙蝠侠的脸。

“林恩……他想让错误的情报继续传递下去，想把这个陷阱继续挖的更深，变得更真实……

他需要一个自愿参与的演员，扮演蝙蝠侠的角色……”

缄默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被林恩挑选出来的演员。

很不幸的是，从最开始到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主动配合，自愿钻进这个陷阱当中，无比“默契”的做了林恩的配角，让他能够进行这场戏。

“该死的！”

缄默觉得，自己好像被侮辱了一样。这让他倍觉羞耻，恍惚之中甚至好像回到了儿时，听到自己的父亲在说：

托马斯，这是你唯一的价值，去配合布鲁斯演戏，去做他的朋友。他需要一个朋友，你就是他的朋友。他需要一个打架的帮手，你就去做他的帮手。他需要一条狗，你就学狗叫。

让布鲁斯觉得你有用。这是你唯一的价值，听到了吗。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缄默用力的弯曲着手指在脸上抓挠着，此时此刻，他只想将自己的这张脸抓破，毁掉。

他一刻也不想在继续顶着这张脸。更不想死的时候，是用这张脸下地狱。

“该死该死该死！”

哐哐的用头去撞楼顶的墙壁，缄默的状态几乎疯狂。

“哇……他们还说我是疯子呢……”

头顶上，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你看看人家这……这才叫脑子不好。”

“喵！这一点也不好玩！他好像是个傻子，你又骗我！”

缄默的身躯僵直住，忍不住一点一点的抬头，像时钟的秒针一样，一顿一顿的，看向了自己的头顶。

在他身体上方的空中几米的距离外，戴着奇怪面罩的林恩肩膀上托着一只黑色的猫咪，正饶有兴致的背着手看向他。

“你好啊。喵喵，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林恩抬起手招了招手，他的面罩上浮现出一个覆盖整张脸的滑稽笑容。

这笑容，极具嘲讽意味。

“喵~”

肩膀上的小猫打了个呵欠，口吐人言道：“好像不是这样的。”

“也对。”

林恩的身体缓缓下沉，轻点脚尖，落在了缄默身前两三米的位置，再次开口道：“……是我们发现他了。”

“呃啊——！”

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喊叫声，穿着蝙蝠战甲的缄默朝着林恩举起了拳头，拼命的朝他冲了过来。

林恩晃身，躲过了这一毫无章法的拳头，再矮身下去，躲过了一记横拳外摆。

“我要杀了你！林恩！你这个魔鬼！”

“魔鬼？”

轻描淡写的躲过缄默的又一次毫无意义的攻击，林恩还很有耐心的回答了他一下：“魔鬼，倒是个很新鲜的说法。

他们一向都觉得我是恶魔来着。”

“喵~不要脸。”

小猫咪毫不客气的拆了林恩的台：“那对恶魔来说也是一种羞辱了。”

“你说话要三思而行，想想你的猫条，小鱼干，还有你放在我这里的赃物。”

“喵！我和你拼了！喵喵拳！”

“以德服人！”

拳掌相交之间，缄默飞了出去。

林恩保持着大德战斧以掌劈头的姿势楞在原地，看向小猫咪：“你别是就这么给他打死了啊……”

小猫咪觉得自己好像闯了祸，喵喵的叫了两声，蹲在林恩的肩膀上不动了。

“……！”

缄默又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蝙蝠战甲胸口的位置，明显有一个小猫肉垫的凹痕。

“林恩……你为什么要毁掉我的一切……我甚至都不认识你！”

缄默只觉得自己现在很想流泪，他想不清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呃……”

林恩也没想通，缄默怎么就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稍微愣了一下，他站直了身体，用自己所知的最正常的方式，语气平和的道了个歉。

“对不起。”

抬起头，林恩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林恩艾德里安，今年24岁，属羊，天蝎座，家住……”

“够了！你这个该死的……”

话还没说完，迎面打来的一拳打回了他的话，彻底的把它送回到了肚子里。

揉着手，林恩看着晃晃悠悠站起来的缄默，脸上的面罩上浮现出一个冷漠的表情：“我觉得，你有些不尊重我了。即使你是蝙蝠侠，你也不能这么做。”

说完，林恩一步一步的走向缄默，鞋子踩在天台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沓沓的声音，一步一步的，落在缄默的心里，灵魂里。

“现在……”

林恩薅起缄默的斗篷，把他拉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是时候，让这出好戏重新开始了。”

“……你……这个……该死的……”

邦邦就是两拳锤在肚子上，林恩抓着斗篷的手攥紧，直接开始单臂大回环，抡圆了之后手一松，穿着蝙蝠套装的缄默就嗖的一声飞出了天台之外。

“林恩……”

小猫咪伸着脖子努力的想往下看：“这不是直接把他摔死了吗。万一砸到人怎么办啊。”

“不急。这里是哥谭的最高大楼，蝙蝠侠的战甲和斗篷都有缓降的功能。

让缄默再飞一会儿。”

说着，站在天台边缘的林恩就看了一下在空中落下的缄默，张开双臂，转身，后仰，鱼跃而下。

“芜湖！”

后发先至，林恩以更快的速度，在缄默即将摔在地面上的时候，把他用力扽了起来，重新甩飞到了天上。

“嘻~哈！”

大楼的下方，人们只感觉一阵狂风吹来，吹散了落叶，吹落了某人的假发。

大家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欢呼，抬头望去，借着哥谭灯火通明的光照，他们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剪影。

蝙蝠侠。

只不过……

他的状态好像不太妙。

那是……被人打飞了吗？

……

林恩一路拉着蝙蝠侠一路飞行在哥谭的各个地方，他不时的大呼小叫着，喊着些什么：蝙蝠侠打人了！有人管没人管呐！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

缄默硬生生的被吓出了恐高症，又硬生生的被治好了。

直到来到了某个商业街的广场上，林恩才缓缓的从天空中降落，拎着好像断线木偶一样的蝙蝠侠，落入人群缓缓散开的空地中间，把蝙蝠侠摔落在地面上。

“唔！很不错，这回，应该就都看见了吧。”

“……呕……”

落地之后，蝙蝠侠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当时就吐了。

“蝙蝠侠真恶心！你们看见没啊，拍照干什么！录像啊！”

林恩在那比划着剪刀手，一会儿去东边，一会儿去西边……

身后，缄默用手撑着膝盖，努力的站了起来。

林恩……你应该割掉我的舌头的……

“我是蝙蝠侠！！”

缄默突然用力的大喊，脖子上青筋暴起，用足了一口气才喊出这一句。

“我的！真实身份！是……”

“各位

哥谭的市民，各位朋友们，晚上好。我是布鲁斯韦恩。”

突然，一个更巨大，更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布鲁斯韦恩虚弱的形象出现在广场的大屏幕上，而他的声音，出现在巨大的音箱当中。

………………

“各位哥谭的市民，各位哥谭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布鲁斯韦恩。”

戈登看着正站在警署门口，对着几十家电视台，对着许多的话筒和摄像头，以及几倍的记者和摄影师，更多的围观市民，正在直播演讲的布鲁斯韦恩，狂跳的心脏终于能一点一点的回归到正常人的频率。

即使是对于他来说，像今天这样的刺激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少有的。

实话说，即使是在哥谭，发生这样的事也足够离奇了。

在过去的百多个小时当中，戈登先是经历了一波哥谭市民的暴动，然后是蝙蝠侠直接对普通民众出手，重拳出击。然后林恩也来了，直接放倒了蝙蝠侠，把人打晕了又抬走。

再然后，林恩过来，说要把哥谭的领头人位置换一下，问他愿不愿意做，戈登说不愿意。林恩说，那我就找个愿意的。

他找了个罪犯，帮派老大去做。

戈登还在为这件事而震惊呢，迷迷糊糊的又接到了一个林恩的电话，林恩说……说戈登他的女儿芭芭拉恋爱了。

恋爱对象是蝙蝠侠。

随后，他就听到了蝙蝠侠的声音，他承认了这件事。

戈登还没搞清楚状况，刚刚见到急急忙忙来找自己的女儿芭芭拉，那边就又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还是蝙蝠侠，不过，这次的消息更可怕，他说，自己确实受到了袭击，袭击他的人装成了他的模样，穿着他的盔甲，冒充了他的身份。

刚刚心思畅通一些，布鲁斯韦恩又告诉戈登，林恩正和那个家伙在一起，他们往哥谭市区去了。

提到林恩的名字，戈登就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不太对劲，好像有心脏病提前发作的意思。

然后，有下属跑进来告诉他，说哥谭有无数人都看到，林恩正在暴揍蝙蝠侠，看起来，好像会把蝙蝠侠杀了。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要不是手里正举着手机，那边的布鲁斯韦恩一秒不停地在跟他解释，仅凭这个消息，戈登觉得哥谭以后就没好了。

林恩真的会杀掉蝙蝠侠吗？

是林恩的话，那不好说啊……

好在，布鲁斯韦恩及时的赶了过来，并且拿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做一场直播，让所有都看到，林恩、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三个人。

这样，就够了。

“……所以，我无比支持林恩先生对于维护哥谭正义的举动。”

演讲台上，布鲁斯韦恩还在继续，虽然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实在让人担忧，但他确实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所以，我，布鲁斯韦恩，在此承诺，将会捐款1000万元，用以成立专门的，打击蝙蝠侠的违法犯罪行为的专项资金，具体的项目，马上就会和大家见面！”

布鲁斯的话刚刚说完，刚才还老老实实的记者们就疯狂的涌上前，各种话筒摄像机镜头疯狂怼脸，一个一个的问题混成嗡嗡嗡的杂乱声响。

“蝙蝠侠永远都会是你这种人的噩梦！”

人群的后方，一伙大学生情绪激动的喊着：“你们才是哥谭的毒瘤！是哥谭的癌症！蝙蝠侠会收拾你们的！该死的垄断资本家！你不配提他的名字！你们永远不是一类人！！”

喊的激动了，他们直接强过身边同样看热闹的家庭主妇们的购物袋，那叫一个轻车熟路。什么萝卜青菜鸡蛋之类的东西哐哐的就往布鲁斯韦恩身上扔。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戈登奋力的大喊着，指挥着手下们维持秩序，好不容易才把一身鸡蛋清的布鲁斯拽出来，躲到了警署里。

“布鲁斯，你……”

戈登低头，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布鲁斯，看到了他脸上，无比轻松的笑容。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广场的正中心，这里还有另外一个“蝙蝠侠”，另外一个布鲁斯韦恩。

“呦~~你的命运，就不太妙了呀。”

林恩的面罩上，浮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笑脸，他看着自己面前有些僵住的蝙蝠侠，轻声问道：“你刚才说，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