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政府机器

十分钟后，劳特斯坦的清肃行动正式开始。

劳特斯坦也在等待，他要等证据，这种摆在政府以及元老院面前血淋淋的事实证据。他要做到师出有名。

现在，机会来了，反抗军给了一个让整个世界为之反感的机会。他要做到的就是要赶尽杀绝，绝不给上层那些温和派和反抗者任何机会。

他所部署的数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很快便突破到了十七区。他对部队所下的命令是对反抗军战士一律歼灭，头目尽量活捉，他准备好了公开审判。这次情报部的任务是将释放过的人员再次捉回，特别组将十三区几个酒吧的人全部带到执法部审讯，特种部队则是带领普通部队主攻十七区以及十八区。其他爆炸地点任由执法部安排普通部队去处理。他的目标是整个地下反抗军总部、

橙黄色的灯光下，整个地下城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一个世纪以来的和平被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硝烟气，大街上到处都是哀嚎、叫喊的声音，公民们四处逃避，惊恐、绝望的氛围瞬间笼罩住了这个脆弱的世界。

菲斯对于突如其来的进攻显得有点无措了。他低估了政府的反应力，更加低估了对方的强硬。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相信自己的部队还能够抵抗，足够他撤离的机会。有点担心的是伯德和艾拉目前还没有个人消息。

事已至此，他迅速将身边各种情报资料点燃、焚烧。

门突然被一个满脸鲜血的人撞开，拿着一把枪，看见屋内火光熊熊，倒是愣了一下！他定睛一看，是老马。老马跌跌撞撞的说道：“队长，他们已经突破十七区了，很快便到这里了！……我安排好了车……有……有一条隐蔽的路线，咱们赶快走！”

菲斯呵斥道：“慌什么!大不了一死，拼他个鱼死网破！”

重要文件基本都扔进了火堆中。伯德拿起手枪，站在窗前看见身着黑色战斗服的政府军慢慢逼近大楼，自己的军人们逐渐撤退，不时有人在弹光摇曳中倒下，一种悲壮感慢慢在他胸膛内升起。

他转过身，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放进口袋，这是他放在房间内还没来得及安放的一个遥控炸弹的开关。

他知道，这次已无逃走的必要，自己的一生，为之奋斗的一生，今天就要画个句号了。他突然明白了敬爱的导师为何一直小心翼翼，甚至丢掉性命去成全于漫长的反抗道路。自己的冲动，葬送了所有人的心血，附带着满世界的爱着的、关心的和憎恨的人的鲜血。

他望着老马，慢慢问道：“伯德呢？”

老马站在门后，哆哆嗦嗦、语无伦次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队长，……是他们控制了我……”随即举起枪，对准自己的脑袋，颤抖着扣下了扳机，“砰”的一声，一簇鲜血混合着脑浆溅到了门上，老马宛如一根腐朽的木桩，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菲斯来不及劝阻的右手僵住在空中，这个变故使他愣住了！他瞬时便明白了，“这个狗娘养的……”他喃喃骂道！

门口走廊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政府军冲进来了！

“亲爱的艾拉，伯德，来世再见吧！”菲斯举起手枪，对着门口。

一个冒着烟的东西骨碌碌地滚进了房间，“砰”的一声，菲斯瞬间便失明了。隐约着，一群人冲进了房间。这时，他摸索着按下了口袋中的遥控器开关。

整栋大楼摇晃了一下！一团火光裹挟着浓烟，在整个三楼倾泻而出，漫天的玻璃碎屑、水泥小块如雨点般洒落在了地上！

一刹那，菲斯的整个世界便定格了！

四区，政府办公大厦。

地下城建设的独特之处，在于数十年的不断挖掘和巧妙的空间利用。重启日之后，世界政府数次选择办公地点，均不能满足日益聚集的人群。在多次论证后，政府逐渐利用了一处离地面2000米左右的地下大型空间，基于深地空间独特的环境清洁、隔音隔震、天然抗灾、无辐射、恒温恒湿等环境优势，慢慢研究突破了深地大气循环、能源供应、生态重构等瓶颈，逐渐建成了如今的城市。

基于地底岩石的坚

固性，街道两侧很多建筑都是依岩石而建，限于高度，一般为三层。而少部分建筑，比如政府总部等重要性建筑或者节省资源的群体性居住地区，则是选择较为空旷且空间巨大的地方进行建设。比如十二区的立方体就有十三层，作为工匠制造者的居住地。政府办公大厦基本位于2号线路末端，高十层，并且只有通过执法部大厦后才能到达，应当说相当安全。

由于地下城的封闭和独特的半军事管辖性质，世界政府实际上分为两个重要的部门：执法部和资源部。其中执法部的执法功能已经单独分离办公，剩余的资源部大部分人员则在政府大厦办公。另外，元老院的三部门有常驻机构在此办公，以传谕院人员居多。

整个政府大厦多为文职办公人员的地点。

政府首脑实行轮流值班制度，三年一轮值，目前当值的是白曼徳先生。

白曼徳年约60岁，精神矍铄，震惊世界的“清肃”战争爆发时，他正在召集一众专家研究解决促进经济作物产量提升和驯养异兽提供肉类来源的会议。现在，战争爆发时，他立即停下手中所有的工作，安排秘书处立即联系召集传谕院和执法部，研究和处理战争带来的的一揽子问题。

在等候人员开会的这段时间内，作为一个资深的政治家，他在反复推演一个问题：无论这次战争结果如何，这个世界将会不同于以往。这个问题绝不是个伪命题，是一个即将论证成功的一个真命题。在即将召开的会议上即将证实自己的判断，他敏锐的想到，这次会议将是一个严肃的、激烈的会议，不同于以往温和的处理方式，今天自己的言行将会影响自己今后的政治生命，而没了政治生命，何谈自己的毕生抱负！在开会时须当少说、多看，必要时旗帜鲜明地予以站队。

秘书处不断地将战争各种进度反馈给白德曼，等到传谕院科瑞。塔克特元老以及执法部福斯特.斯坦到来后，得到的情报得知政府执法战斗部队已经收尾。这种结果既在他情理之中，又出乎他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政府军胜利是必然的，反抗军无论在人手、装备甚至支持力度上，对于政府来讲目前是不值一提，他确实想不到他们到底是何理由贸然暴动，据政府掌握的情报，至少在自己当值这届政府首脑时反抗军是不具备全面暴动条件的。预料之外的是执法部对这次暴动反应之灵敏、准备之充分、肃清之坚决，他惊诧甚至有点恐怖于执法部的执行力。

接下来的会议，他会好好的揣摩这次影响巨大的会晤了!

秘书再次提醒他人员已到齐，就等他了。

他看了看时钟，现在是二十点整。

他深吸一口气，面带严肃的走进了会场。这次战时会议根据他的要求，只是由传谕院、资源部、执法部首脑级别主要参加，传谕院是主要沟通元老院的渠道，必须参与，非重要宗教活动，守密院和培育院不参与。执法部的情报处、作战处及部队总队长要求参与。会议参会者共十数人均已坐立。见到白曼德、进来，均站起身示意。

白曼德、同前台科瑞.塔克特元老相邻坐下，环顾参会人员，慢慢说道：“事发突然！新世界建立一百多年来，历经磨难，幸得历代先贤们殚精竭力，鞠躬尽瘁，一个能看得到的和平的世界在伟大的教义下，在一片废墟中健康的并茁壮地成长起来了！尽管如此，仍有一小撮极端主义者罔顾正义、激励破坏这个健康的社会！这次令社会震惊的、令善良的公民们所痛恨的破坏以及战争行动，其目的是什么，相信在做诸位非常清楚。”

“这次会议，是在政府正在努力破解一些生存资源收集以及再分配的瓶颈的关键时期突发的，这些暴乱者无视公民安稳、无视社会稳定，造成的破坏后果简直是危害巨大！因此，代表政府，我们所关心的是战斗损失以及战后重建的问题，需要诸位大人献言献计，在最低程度上减少社会的损失，在最大程度上恢复社会的运转。”

“我想，先请执法部通报一下战斗的进程，评估一下结果以及带来的损失；再请资源部分析一下战后重建事宜；最后请传谕院对于教义传播有何新的见解！”

“请大家按顺序来！当然，在座诸位有何

建议或者新的见解，可请示发问！”

福斯特.斯坦座在前台左侧第一张椅子上。年约七旬，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往后梳理的一丝不苟，一脸络腮胡保养的极好。与科瑞元老一身浅蓝色法兰绒面料金线镶边的长袍服饰不同，他身着一套左胸口有政府黄圈标识的黑色中长制服，显得既威严又睿智。他任职执法部部长已有三十多年，在下属的整个部门中威严极高，他平时不苟言笑，很少出面指导工作，只有在极为重要的场合中露面。据消息人士透漏，他对政府某些方面的决策有较大的话语权，当然，说者是不是无心不知道，但是听者必然有意了！

这次“清肃”行动，作为执法部长，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是无权调动军队的。这次，身为情报处的劳特斯坦在行动之前，向他详细的汇报了整个计划。他既没有同意、有没有反对，只是当着面在劳特斯坦上报的计划书上着重的拍了拍，并且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位下属一眼。至于劳特斯坦是怎样理解的，他不得而知。据刚刚得到的情报，他还是满意这次的肃清行动的，尽管这次行动同时也暴露出了执法部队的诸多不足短板之处。当然，这些短板本次会议是不能提的，他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他站起身来，朝白曼德以及科瑞.塔克特躬身示意了一下。说道：“这次执法部共出动普通部队、情报部队和特种部队三支部队，合计200人，由情报处带队。截止到目前，共清肃（为了不引起在座人员对措辞方面的反感，他没用剿灭这个词）暴乱者（为加重语气，他没用异行者这个称呼）36人，控制关押98人，暴乱者头目菲斯引弹身亡，其余两名头目正在追捕；我方牺牲8人，受伤30人，当前已安排开展善后以及救治工作。”

“这次清肃行动达到了初步的目的，仅2个小时便基本结束了战斗。这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就是我目前所能初步评估的，请各位大人聆听。”

“首先，这次暴动是一次非常不成熟的、极其恶劣的行动，可以说是恶意性、没有计划性的报复性破坏，他从根本上不能动摇整个社会稳如磐石的基础，这个小暴力团体顺势被抹除是必然的事。这对我们来讲是一件好事，虽然给社会带来的巨大的悲伤，但我想这只是暂时的，我相信政府将会很快恢复正常的社会秩序，并且将会考虑研究赋予执法部更多的执法权限，以预防再次出现类似的极端事件的发生。”

“据另一条情报分析，暴乱者的另一个头目伯德准备同地面来的人见面，有没有见面我们还没有信息，但是我们已将准备见面的地点附近所有的人员控制住了，正在逐一甄别，我相信很快便有结果！”

会议室内顿时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家知道，地面之上是一个极其恶劣的环境，日常大家谈论起来便是毒蛇异兽、法外之地的非人类生存的地方。公民日常犯了大错，情愿被判死刑，都不愿被遗弃到地面去，那是一种超越死亡的恐怖之地。因此，不啻于情报处彻兰在执法部说起这条情报时的震动，今天参会的人员大大被震惊了！

“肃静!肃静！”白曼德、狠狠地敲了敲桌子！

福斯特.斯坦接着说道：“这条情报正是我所担心的！碍于一些不便说明的原因，我们执法部的情报处有些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这条情报想必政府和元老院已经知晓，但目前还没有得到你们的高度关注！我郑重地告诉大家，地面上已形成一股目前没有任何约束的势力，如果任由其发展，波及地下的话，那我们这个延续一个半世纪的世界，将会慢慢成为传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前台台上的严肃的白曼德和面无表情的科瑞.塔克特元老。

“经我们分析，这场暴动还暂时没有得到地面的支持，可能他们还没有相应的渠道和资源来参与暴乱！我们倒是相信目前的暴乱或许是反社会的随机行为，但也可能是更大阴谋之冰山一角。不过无论怎样，这都会并且已经在考验我们的政府和元老院今后的执政方向，温和的还是附带约束力的?”

“我把担忧分享给大家，但愿神圣的《缔约》法典能够引导我们、战胜他们！”福斯特.斯坦说完了，慢慢坐了下去。

众皆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