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使】深夜里的歌

Lily将在夜晚听见的童谣念了一遍后，便害怕地蜷成一团，她将头埋在膝间，浑身都在发抖。君瑶皱眉，看来这首童谣对Lily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啊，只是单纯地夜晚在床边重复地唱似乎还达不到这种恐怖效果，况且方才Lily也说了她需要赢或者离开才可以完全摆脱这些鬼小孩和恐怖的事情，那么事情怕还不是结尾，Lily应该还遇见了什么别的。

君瑶朝着Lily之前目不转睛盯着的运动场的方向看去，她不会忘记Lily那令人颤栗的神情，她频繁地望着那个运动场，言语中带着恐惧，如果说这首童谣代表着一个游戏，那么会不会那个运动场就是游戏进行的地方？

虽然君瑶知道Lily的状态很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或许会刺激到她，可是她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耽误，在这个时空里面她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队友，凌枫、许轻染和艾雨他们三个人均在第三个时空γ里，在记忆无法共享的特殊规则之下，君瑶只能够靠自己来解决这里的主线任务。就算君瑶再怎么厉害，一个人毕竟是微小的，她的思维一旦固化，一旦走进了误区，没有人帮她开启第二种想法，她很可能会沿着错误道路越走越远。

“Lily，你玩过这个游戏吗？和那群鬼小孩一起，唱着这首童谣。”君瑶的声音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她希望Lily明白这个问题是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不要对自己撒谎，不要隐瞒，Lily需要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这样才有可能有解开谜题的答案。

Lily停止了发抖的动作，她的脸依旧埋在膝间，却没有任何反应，君瑶便可以肯定Lily一定是玩过这个游戏的，或许正是因为她玩过这个游戏，所以才会害怕，才会坚定地想要离开天使孤儿院，才会如此迫切地需要“神之庆典”的资格。

“Lily，你得告诉我你的遭遇，我才能帮助你。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应该有所隐瞒，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君瑶得把Lily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样才有可能知道关于那首神秘的童谣的线索。

Lily终于是抬起了头，她的面色惊恐，对上君瑶的视线，只想要躲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颤抖，双手紧紧地保住腿，似乎是这样才能给她安全感。君瑶将手放在她的背后，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在给炸毛的猫顺毛，安慰着Lily。

“我……我怕连累你，Lisa。它们不会放过我的，它们盯上我了，除非我离开这里，离开他们所在的区域，不然我永远无法摆脱它们，直到我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存在……”Lily看向君瑶而那双眸子是那样纯粹，那是一尘不染的孩子才会拥有的明亮，是神明的赐福。

君瑶在心里感叹Lily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自己年幼时真的有这样一个朋友，那么或许未来的生活会完全不一样吧？

“Lily，你帮了我许多，在Ada欺负我的时候，你总是能够站出来能帮助我，为我出头，我很感激你，你就像我的姐妹一般，是我的亲人。所以，你遇见了这样的事情，我很心疼，我很担心，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来龙去脉，我想要和你一起分担。因为——我们是家人。”君瑶发在内心地对着Lily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这次不是为了推进任务而编造的，是她真的作为Lisa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小女孩的情绪，她被感动了，即便Lily只是系统创造出来的一串数据，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之中，但是她还是想要付出点真感情。

“Lisa……”Lily因着君瑶的话快要哭出来了，君瑶连忙伸手帮她擦眼泪，Lily眨巴了一下眼睛，终于切入正题，“那首童谣确实是一个游戏，是个我从未玩过的游戏，规则很奇怪，但是又很好理解。鬼小孩里分为了两拨，有一拨是捉家，它们负责寻找躲起来的对手，还要阻止对手找到需要的四样东西结束游戏。另一拨就是藏家了，要躲避捉家的追捕，还要找到被藏起来的四样东西，当这四样东西都被找齐的时候，游戏就会结束。如果在四样东西被找齐之前所有的藏家被捉家抓住了，那么游戏也会结束，只不过是捉家赢了。”

“听起来和我们玩过的捉迷藏很像啊？”君瑶如是说道，这个游戏规则可太简单了，不就是一个躲一个找吗？只不过是加上了一个环节，用寻找物品来增加游戏趣味，同时也提升游戏的难度。毕竟捉迷藏只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点躲起来就行了，可是一旦藏起来的人还肩负起了另一个任务，找东西，那么就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了。藏家需要找到的东西一定是死物，死物是不会动的，要想找到，就必须藏家移动，而对于捉家而言，移动的目标比起静止的存在，自然是更容易抓捕。

“可以这么说吧。”Lily点了点头，“起初我也不知道游戏规则的，是一个鬼小孩悄悄告诉我的，啊！我想起了一件事情，Lisa，你还记得吗？在Aisha来之前和我们一起住的Linda？她被一位好心人选中收养了，走之前还送我们一人一个她编织的发带呢！Lisa你那时候不是很喜欢Linda吗？她送你的发

带你到现在都舍不得戴呢！Linda都已经离开这里大半年了，后来Aisha才住了进来，成为我们的新室友。”

君瑶自然是不记得的，她没有之前Lisa的记忆，对于Lily说的这些完全不知道，不过好在系统没打算为难她，直接让Lily自问自答。

“我当然记得Linda，那时候大家都很好啊！Linda明明说过就算是离开也不会忘记我们，会常来看我们的，结果一次都没来，我还很伤心呢。”君瑶顺着Lily的继续说下去。

“毕竟Linda有自己的新家了，或许是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看我们吧！”Lily这下反倒是安慰起了君瑶来，但随即便想起来自己并不是要说Linda的事情，于是连忙把话题拉回来，“唉，说远了！那个游戏规则是一个鬼小孩告诉我的，她和我一样都是藏家，当时我躲在角落里根本不敢动，她就跑了过来，和我说起了话，然后把这些规则告诉了我。我会突然说起Linda，是因为我觉得那个鬼小孩和Linda好像！不论是长相还是说话的语气，都特别像Linda，我大吃一惊，甚至问过她认不认识我，叫什么名字。”

“只是……那个鬼小孩说她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是不是认识我。”Lily摇了摇头，“不过她可能只是凑巧和Linda长得像吧！我记得以前Linda说过，她似乎是有个妹妹的，是因为她的妈妈照顾妹妹都忙不过来，所以才把她丢下了。我当时就猜，那个鬼小孩会不会是Linda的妹妹。”

君瑶没有回答Lily的话，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世间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和Linda长得很想的鬼小孩，在天使孤儿院里面游荡，它一定不是Linda口中素未谋面的妹妹，它应该就是他们曾经的室友——Linda。不过君瑶可不打算告诉Lily这件事情，毕竟Linda和她们的关系这样好，如果Lily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更加害怕？

“那肯定不是Linda，我们也不管它是谁吧！Linda有了新的家庭，总有一天会来看我们的，Lily你一定是太想Linda了，才会把那个鬼小孩当作是Linda！”

“嗯，你说得对，Lisa。”Lily点头认同道，“我最近的确有点想念Linda，应该就是这个缘故，让我看错了……”

“先不管这些了，Lily，你说这个游戏作为藏家必须要找到四样东西，那四样东西是什么？还有，你是怎么加入这个游戏的啊？听你的描述这个游戏应该活动范围很大吧，可是晚上我们住的区域会被锁起来啊！我们没办法出去的！这样你怎么进行游戏啊？”君瑶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地问了出来，话已经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着急了，正准备挽救一下，谁知Lily倒是一个一个问题回答了起来。

“其实这四样东西我也不能完全地判断出来究竟是什么，那个告诉我游戏规则的鬼小孩说她也不知道。不过有一些可以选择的东西，藏家要找的四样东西一定在这些里面。”Lily摇了摇头，看上去也很困惑，“那首童谣里面提到的，亡灵、圣杯、白蔷薇，还有苹果、竹笛、天堂鸟，这六样东西里面，有四样是藏家需要找到的东西。”

“既然无法判断，那不如把六样东西都找到？这样不就可以了吗？”君瑶问道，但其实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游戏一定还有别的规则限制，不容许藏家有这样的试错行为。君瑶这样问，只是为了确认Lily是否知道这个限制的规则而已。

“真能这么做的话就好了！那个鬼小孩和我说，如果找错了东西，那么就会把我们藏家的位置暴露给捉家，并且还会随机地使有部分藏家不能移动，就相当于指定淘汰了。所以哪敢随便地碰这几样东西啊？而且，我已经玩了三天游戏了，根本没看见童谣里面说的这样几样东西，唯一的竹笛就在捉家的那些鬼小孩手里，可是我怎么敢拿？”Lily摇头，一脸胆怯。

君瑶皱眉，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童谣以及Lily所说的这个游戏，或许自己也会遇见并参加，况且从是捉家的鬼小孩手里拿到竹笛还不被发现，只有拥有道具的梦旅人才能做到。

“三天？也就是说，你从礼拜五就开始玩这个游戏了？Lily你究竟是怎么参与进去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这么参与的，前两天晚上我都遇见了那些鬼小孩，我吓得根本就睡不着觉，所以礼拜五的时候，我偷偷地去找过卢娜修女，告诉她我最近睡得很不好，老是做噩梦，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卢娜修女果真是那些修女里面最善良，最疼孩子们的人了！她给了我几颗白色的药片，嘱咐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吃一片就可以，那样我的睡眠就会很好，也不会做噩梦。”Lily十分慌张地解释起来，她还伸手在自己的裙子里面掏了起来，随后取出一团白色的东西递给君瑶，君瑶在Lily的眼神示意之下接过，将它打开，只见里面还剩下五片淡黄色的药片。

君瑶

凑近观察一下药片，虽然她不是正经的医学生，无法通过气味颜色形状等特质来判断这到底是什么，不过从Lily说的话里面是可以判断出来的，卢娜修女给Lily的，是安眠药。

“你晚上吃了卢娜修女给你的药，那为什么还会……”君瑶欲言又止。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卢娜修女给我的药根本没用，可是卢娜修女对我们是最好的，她不可能骗我们，是那群鬼小孩在捉弄我，它们选中了我，所以我逃不掉。”Lily无奈地说道，“礼拜五的晚上，我早早地就上床了，吃下来卢娜修女给我的药，那药是真的很好，我很快就睡着了，可是半夜的时候，我又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唱歌了，还是那首恐怖的童谣，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就在我耳边一样。我那时候已经醒了，可是我不敢睁眼睛，我害怕又像昨天晚上一样，睁眼就看见两个鬼小孩挂在天花板上，那可太吓人了！”

“于是我就装作自己没醒的样子，任由鬼小孩在我耳边唱歌吹笛子，它们等得没有耐心了，就停了下来，然后我听到了其中一个孩子在笑，它开心地鼓起了掌。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下一秒我感觉无数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脚，将我拖拽，我忍不住了，就睁开了眼睛。令我惊讶的是，我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在运动场上。就是那里，那个运动场——”Lily说着手朝方才她一直看着的那个运动场的方向指去，君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终于明白为什么Lily会表现得如此异常了，那是因为童谣开启的那个游戏就是在那里进行的。

“怎么可能？！你被拉到了运动场里面，那离我们的房间很远啊！而且出入只能经由大门，可是大门在夜晚是锁住的，还有修女们值夜，你怎么可能出得去？这……这就是鬼神的力量吗？”君瑶表现出无比惊讶的模样。

“或许吧，我被拉到了那里，好多好多鬼小孩将我围住，它们手拉手围着我转圈圈，唱着那首童谣，唱完了之后它们分成了两拨，一拨鬼小孩手里拿着竹笛，那是捉家，没有竹笛的鬼小孩们就是藏家。我被一群鬼小孩推着往外面跑，它们要我藏起来，把我推到了孤儿院的大厅里面，然后它们就散开躲起来了。”

“我很害怕，所以我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之后我遇见了和你说的那个鬼小孩，她告诉了我规则。我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做，就躲在杂物间的柜子里面躲了一整晚，没有鬼小孩发现我，我很幸运。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在自己的床上，我回到了房间，在我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Lily继续说道，“卢娜修女一共给了我七片药片，礼拜五的时候我吃了一片，还是醒了。于是礼拜六的时候我又去问卢娜修女，她说让我把药片含在嘴里，等它慢慢化掉，不要喝水那样药效会更强。我按照卢娜修女说的那样做了，可是礼拜六同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所以昨天晚上我没有吃卢娜修女给的药，因为没有用，还会让我的行动变得缓慢，我可不想被捉家抓住。”

君瑶点了点头，卢娜修女给Lily的安眠药一定是有效果的，Lily是个孩子，本就不需要每晚吃一片安眠药，一片那是成年人的剂量，对于大人来说刚好，可对于孩子而言就多了。Lily吃过多的安眠药，肯定不可能还能醒，虽然可能有的人天生对安眠药具有耐药性，但是君瑶不考虑这样特殊的因素，假设Lily就是个正常人，她吃了安眠药就该睡着。她之所以在晚上苏醒，还被拉去玩奇怪而又诡异的游戏，这只能说明，是那群鬼小孩在作祟，它们的力量强大，它们必须要Lily来参加，所以Lily会醒来，不是因为药没有效果，而是鬼小孩更加厉害罢了。

“Lily，这件事情你没有和别人说过吧？”君瑶问道。

Lily连忙摇头，“当然没有，就算这个事情再怎么诡异，我也是违反了规定的，我害怕告诉别人，他们会告发我，这样不仅我要受到惩罚，你们也会被我连累。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Lisa，我相信你不会乱说的，对吗？”

“那是自然，我说过了，我把你当作亲姐妹啊Lily！”君瑶重重地点了点头，以此来肯定Lily的话，四处游玩的孩子们都聚齐了起来，他们往楼的方向走去了，君瑶正疑惑它们为什么都往那里走，Lily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Lily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好像午饭时间到了，我们也快去食堂吧，迟到了又要被罚不给饭了！”

Lily拉着君瑶就往大楼里跑，君瑶也只得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操场上，那棵两人方才坐着的大树上突然落下一个红白相间的皮球，穿着病号服的栗发小男孩坐在粗壮的树枝上，看着地上的皮球，歪着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皮球……掉了啊！没关系，再做个新的就好了！嘻嘻嘻——”

小男孩天真的笑声回荡在操场上，他的目光朝着大楼的方向看去，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Peter又有新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