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人兽之别

所谓的凝露之地其实是个泛称，因为黑石山脉中的水源多是由凝结的露水形成的，所以凝露之地也就成了水源地的代称。

霍珀它们的村子原本距离凝露之地就有些远，但由于它们拥有【次元折叠之皮】的缘故，所以即便距离远一些，但取水其实也不成问题。

然而那是以前。

现在，它们被赶出了原本的村子，这不仅让它们失去了家园，也让他们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流浪者，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哪里有食物，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危险，哪里是禁区……

这些看似简单但却又极为重要的知识，它们都要重新去探索、发现，最终传承下来。

所以，想要寻找一个新的聚居地，不仅仅是要找个地形好的地方就可以了。

如果仅仅是地形好，那么再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被肖健改造过的那处裂隙更好的地方了！

那里坚固、安全而且还能隔绝灾日中的危险。

但可惜的是，这处裂隙正处于黑石山脉中海拔较高的地方。

按照霍珀传承到的知识，越是高的地方就越危险。

其中有怪物分布的问题，同时也有环境上的问题。

总之，高纬度地区绝不是什么宜居之地。

之前它们是被追得没办法了，只好往危险的地方跑，以期甩掉灾石部落的人。

他们当然没能如愿，但好在肖健看到了霍珀在石头“圣典”中的留言，这才让霍珀的村子得以存续。

现在，既然危险已经过去了，那么就是时候离开这种危险的地方了。

肖健并没有干预它们的决策，毕竟他可是要离开的，不可能保证其他村民的安全。

对于只能靠摸索前进的黑石山脉原住民来说，无论是寻找庇护所还是寻找凝露之地，都要付出极大的牺牲。

想象一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攀爬高山……在这期间，无论是地形、怪兽甚至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小碎石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因素！

其中最危险的还是其他村镇、部落布置的陷阱……

虽然这种陷阱多半是防御性质的，可一旦中了也绝无生还可能。

可以说每一次大规模的迁徙，每一次对环境感知的清零，都要耗费大量的生命重新去建立对周围地形的认识。

如果真的要靠它们自己去寻找凝露之地或是庇护所，那它们这50多头黑猩猩都搭进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不过，对于能够看破黑暗的肖健来说，寻找庇护所这种事简单得很，唯一麻烦的就是所谓的凝露之地。

“……所以，凝露之地究竟是什么样的地形？”

肖健的目光望着远方，眼底燃烧的淡淡火焰，穿透了重重黑暗的帷幕，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而，在他的视角看来，这只是一片光秃秃的黑暗山脉而已，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溪流、湖泊甚至适合打井取水的地方。

在这完全由黑曜石组成的黑石山脉之中，肖健曾经的常识全部失去了作用。

“凝露之地很湿润，空气中充满了水汽，脚底的岩石会有些湿滑，闻起来也会有水的味道……”

霍珀如是描述道。

当肖健听完它的描述就知道从霍珀这里得不到什么实用的情报了——这家伙对于凝露之地的认识虽然比肖健更深，但它完全是从触觉和嗅觉上来分辨水汽的。

肖健又不是骆驼，没本事循着空气中的水汽找到水源。

不过……

“……你能闻到水汽？”肖健直接问道。

“只能感知到大概的方向。”霍珀答道，“距离我们这里最近的水源，应该还是我们曾经的那个凝露之地……不过这個方向，我又闻到了很淡的水味，但距离应该非常非常远。”

闻言，肖健精神一振，忽然举手示意其他黑猩猩都停下来。

由于肖健眼底那份暗淡的火光，黑猩猩们都看到了肖健的手势，虽然不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既然肖健都停下来了，那么它们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我先在这里给你们挖个全封闭式的庇护所，然后我带着霍珀去寻找水源……等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凝露之地，我们再回来接你们。”

肖健说话的功夫，已经将坚硬的黑曜石山壁掏出来两个巨大的窟窿，足够将全部黑猩猩都塞进去的大洞。

“都进去吧……”霍珀闻言，也开始催促着其他黑猩猩赶紧进去。

不过等其他黑猩猩都进去之后，霍珀忽然凑到肖健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哦？为什么？”肖健奇怪地问道。

霍珀的请求肖健将聂丽——也就是那个声音特别好听的母猩猩，要把她单独关起来。

“……我，我想要个孩子，我自己的孩子。”霍珀怯怯的说。

“她不是你……算了，我懂了。”

肖健原本以为霍珀跟聂丽是夫妻，至少也是个情侣……然而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从某些习性上来看，显然它们并没有进化出传统与伦理道德。

或者说，是这残酷的环境，让他们无法进化出这种奢侈且多余的情感。

繁衍如此神圣的事，容不得伦理道德来束缚，繁衍本身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至少对它们族群来说是这样的。

“聂丽……你来。”肖健忽然回头喊了一句。

“是。”母猩猩好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话说回来，如果肖健看不到也不触摸的话，光是这个声音就会令人脑补出无数美女的形象。

只可惜肖健看得见，这就有点尴尬了……

肖健将霍珀的意思跟她说了之后，聂丽稍微沉默了一会，而霍珀也是极为不解地看着肖健。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肖健问霍珀道。

“不敢，不敢……”霍珀连连摆手，“但是……为什么要问她？”

“难道不应该尊重一下聂丽自己的意见吗？难道要孩子是你一个人的事？”肖健也很奇怪。

“难道不是吗！？”霍珀大惊失色。

“……哈？”

肖健也是大惊失色……

“你们……怎么个流程？”

霍珀满脸的不解，但还是解释道：“打其他人，使劲打其他人，打服其他人，然后草她……然后守着她10天，如果没有反应就继续草她。”

10天就有反应？

反制速度还真快的呢……

……只是这个过程，原始得令人无力吐槽。

“我……我不想生孩子。”聂丽忽然低声说道，“可以不生吗？”

“当然可以，这是伱的自由。”肖健点头。

可是肖健这边点头了，霍珀却是很不理解，大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先安定下来。”

聂丽语气柔柔弱弱的，但肖健却能听出她正在逐渐坚定起来：

“之前贝蒂刚生下孩子就开始逃亡了，结果那孩子夭折了……这些天贝蒂一直都在偷偷抹眼泪……”

“我想等安定下来再好好养个肥肥胖胖的仔，我不想孩子刚生下来没多长时间就夭折。”

聂丽如是说。

可霍珀却很不理解：“孩子没了再生不就好了？”

“可那个孩子是黑瑞的，黑瑞死了……”聂丽反驳道。

“生个我的崽不是一样嘛……”

“她喜欢黑瑞。”

霍珀张了张嘴，然后低声嘀咕了几句，却也没再反驳。

“所以，你的要求也是单独一个房间吗？”肖健适时问道。

“是的，伟大的火焰之眼。”聂丽答道。

“那其他人呢？要不要把女生都放到一起？”肖健问道。

“！？”

可这个问题一出口，反倒是霍珀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一样。

“可以吗？”聂丽也有些不敢相信。

“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这是你们应有的权利。”肖健耸耸肩。

“赞美您，伟大的火焰之眼。”聂丽赶紧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几次头之后，就欢天喜地的跑去通知其他人了。

很快，洞穴中就传出了阵阵惊呼声，不过碍于这是伟大的“火焰之眼”的命令，所以肖健的命令没遇到任何阻力。

分男女将洞穴封闭后，肖健就一把抓起霍珀，然后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呼……”

强风，灌入霍珀的眼睛、耳朵乃至喉咙中，让他发出阵阵不舒服的呕吐声。

“闭上嘴，不然只会吃更多的风……”肖健嘱咐道：“用心感受水汽的方向，然后给我指路就好。”

“呜！”霍珀低声呜咽着，然后伸出长着“胡须”的长胳膊，指向了天边。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

在霍珀的指引下，肖健没飞多

久就找到了一个巨大的，被黑色的沙子填满了的盆地。

肖健在一处高地落下，而灌了一肚子风的霍珀，也终于在双脚重新踏上地面之后，趴在地上狂吐不止。

当然，他反出来的多半是气体，但偶尔也有一些糊糊状的呕吐物。

不过这家伙似乎觉得吐出来挺可惜的，居然又吃了回去。

噫……太恶心了！

不行，他现在还不够格，还是用它吧。

霍珀不知道自己的种族在肖健心中刚刚升格，就被它恶心的行为又打回到了动物的范畴。

虽然肖健理智上知道这种行为是因为物资贫乏导致的，但……太恶心了呀！

等肖健好不容易将刚刚看到的画面强行忘掉，霍珀就贪婪的允吸着周围的空气。

“水！肯定是水！”

“这么浓稠的水汽，这里肯定有很多很多水！”

霍珀高兴得手舞足蹈，丝毫看不出它刚刚还处于“晕机”状态。

“去找吧……我看看你们是怎么取水的。”肖健纷纷道。

而后，霍珀立即摸索着来到了沙盆边缘，将手伸进了那些黑色的玻璃沙中。

“水！好多水！”

当霍珀的手从沙子里拔出来的时候，它手上、胳膊上那些蓬松的毛发就都已经湿润了！

然后它就轻轻含住自己的长毛，像猫舔毛一样仔仔细细的舔了一遍，然后继续将手伸进沙子里。

重复了几次之后，霍珀算是解了渴，然后直接跳进这个黑沙盆地中，蠕动着身躯往沙子里钻，不一会就在沙子里消失了，只剩一个微微蠕动的小沙丘。

当霍珀消失之后，肖健的目光就从沙子上移开，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巨大的玻璃沙盆地。

越看他越是觉得这里的地形不像是天然的。

当然，也不是人工形成的。

周围的黑曜石山峰上遍布着打斗的痕迹。

仿佛曾经有两头庞然大物在这里爆发过生死之战。

虽然不知道谁输谁赢，但眼前这个巨大的沙坑显然就是那两头巨兽的杰作之一。

而这些玻璃沙之间，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了露珠，最终滴落到沙坑底部，也就成了所谓的凝露之地。

原来，黑石山脉的水源是这么来的啊……

等霍珀从沙子中重新钻出来之后，肖健发现它整个“人”都变得水润起来，就连身上的毛发都变得飘逸不少。

“你把水存哪了？”肖健问道。

“这里。”霍珀拍了拍肚皮。

“那放出来的时候怎么办？”肖健有些好奇……因为霍珀他们可没有杯子！而且即便有，又如何在【次元折叠之皮】上接水呢？

“就这样……”霍珀伸手拍了拍肚皮，然后它手上的毛就湿了……再之后就是重复之前吮吸手上毛发的过程。

“……”

肖健无语了半天，这才打断了霍珀重复的动作。

“庇护所要建在这附近吗？”肖健问道。

“不，凝露之地附近太危险了，几乎所有怪物都会来这里取水。”霍珀摇了摇头，“远离这里，但不能太远……”

“地形呢？类似之前那个裂隙的地形如何？”肖健问道。

“再没有比那里更完美的地方了。”霍珀答道。

“那刚好，不远处就有。”肖健直接展开翅膀，拽着霍珀飞向了旁边一座山峰。

那里有个不大不小的裂隙，刚好能满足霍珀他们的需求。

……

对于肖健来说，选址才是最耗费时间的，至于建造庇护所、修整周围的地形，清理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在猎杀了5头怪物，一共获得了3张属性卡之后，肖健就带着霍珀回去把它的族人都接了过来。

对于这个新家，有猩欢喜有猩愁。

欢喜的是聂丽等十几头母猩猩，而失望的当然是其余的公猩猩。

因为，肖健开辟的宿舍之中，不仅分男女，而且还分出了隔间。

从肖健的角度来看，每头猩猩都有了自己的房间。

但在公猩猩们看来，这样大房间结构就没办法理所当然的开荧趴了。

不过……

随着这样比较私密的个人空间的出现，肖健看到好几头公猩猩开始试图用肉贿赂母猩猩……然后它们俩就进房间了，不一会就传来了阵阵激烈的打扑克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