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3 章 来了

“……我也相信，同志们不会让我们失望，让中枢失望！”陆总饱含深情的说道。

室内异常安静。

“保证完成任务！”良久，还是林辰打破了这份安静。

“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中枢，不离开北京.....我们需要考虑在什么时候中止盘古跃迁通道了！毕竟失效的跃迁坐标，承担着极大的风险的！林指这边.....”刘旭上将叹道。

陈海东先皱起眉：“中止？就目前而言，通道侯检队伍里还排着十几万人.....还有那么多还没到基地的！”

“可它不到五天就压进近地轨道了！”刘旭上将翻开手边那份态势汇总，指尖点在一道外推曲线上，“格赫罗斯不可能会那么晚才开启压制场！”

“刘指挥长说的对，格赫罗斯不会到近地才开压制场的！”林辰把手指摁在曲线末端。

“不过，照当前的负荷，它前锋压到警戒线那天，还有大约两成的人没走完。要不我押上盘古全部冗余，把功率推到红线以上，抢在它到之前把这两成送出去，代价是装置可能先过载损毁........”

......

应龙号舰桥。

陈啸站在舰桥侧前方，外层航道的主屏上，那枚蓝色标记纹丝不动地钉在同步轨的阵位上。舰长陈向阳站在主控台前，面前浮着联指刚转来的一份会议纪要。

这艘船在日本列岛上空停了快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里，战舰上的舰员没有真正放松过。他们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情：检查跃迁单元，核对武器阵列，维持那套从塔里木一路搬来的鹊桥信号，偶尔接收一份措辞克制的外交简报。

“司令员……基地那边，有消息过来。”陈向阳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今天朱雀上午的态势会，加联指临时决策室那场讨论，刚整理成纪要，发给我们了。”

陈啸走到主控台前，目光落在那份纪要上。陈向阳一条条讲下去，声音压得稳，却藏着一点极淡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先是态势。

格赫罗斯越过小行星带，一不打扫战场，二不追击后撤的烛龙号与夔龙号，收拢队形，不做停留，压着原航迹往火星方向推进。基地判断，它这一趟的目标不是那几座要塞，是地球方向。

它现在离地球不到一亿公里，随时能开压制场。盘古跃迁需要依赖鹊桥信道把出口那头的坐标递回来做锚定，压制场一覆盖过去，这条撤退通道就没有落点。

陈啸

没有接话，目光钉在星图上那道仍向内侧延伸的深红航迹上。

“基地为应龙该不该撤，在决策室里争了一整个上午。日方照会递到第十三份，一天一份，措辞一天比一天强硬。有人当场提出来，既然主力都压过来了，这个阵位是不是该撤了。”陈向阳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这话刚落，被林指拦下了。”

“这是林指的原话。”他继续复述，“‘压制场没开启、鹊桥信号没失效之前，这艘战舰就没有动的理由。它把信号源的门牌号，从内陆一路拖到这片列岛头顶，它就是那颗让格赫罗斯盯住这儿、别去盯身后的鱼饵。现在撤，等于亲手把饵拖回自己碗里。’”

“做无用功！”

陈啸听到这里，轻轻嗯了一声。这个道理，他这些天在舰桥里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心里早就跟决策室想到一处去了。

“最后陆总定的调。”陈向阳说道，“撤不撤，不由一纸照会说了算，由格赫罗斯的压制场说了算。”

陈啸抬眼看他：“还有？”

陈向阳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那页翻过去，声音不知何时比先前沉了几分：“司令员......中枢，不离开北京。”

陈啸的身形在那一瞬几乎没有动。他扶着主控台台沿的那只手，却无声地收紧了一下。

“陆总说......这是中枢和同志们一起决定的。”

陈向阳一字一句复述，嗓子眼里那点压了一路的东西，到底是浮了出来，“共和国……不能在危难的时候，离开他的人民。中枢相信，英勇的人民战士和优秀的人民科学家，能够保卫祖国。”

这段话落下来，舰桥里静了很久。

“保证....完成任务！”陈啸的声音铿锵有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向阳立正面向陈啸敬了个军礼。

陈啸没有再多说。他走回主屏前，看着那枚钉在原地的蓝色标记，又看了一眼那道仍在向内侧延伸的深红航迹。

真正要来的东西，还在路上。

“通知全舰。”他回过身，“战备一等，鹊桥满负荷。各战位按既定预案.....等它们来！”

“是！”

深夜，朱雀基地，林辰的办公室。钟已经过了零点。林辰坐在桌前，屏幕上同时开着三组数据：左侧是火星侧翼航迹，中间是小行星带残存目标的后续回传，右侧是方舟过门通道的实时运行表。运行表上，绿色数字不断减少。

林辰端起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门被推开一

条缝，有人走进来，把一只白瓷杯放在他手边的桌角上。杯壁很薄，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白气。那个人放下茶，转身就走。

林辰的眼睛还在屏幕上：“放那儿吧。”

脚步声没有停。那人走到门口，才轻轻把门带开。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这个脚步声不对。他抬起头：“晚晴？”

门口的人停住了。苏晚晴转过身。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手里空着，什么都没带。

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站了起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解释，脸上也没露出意外的神情。

林辰的目光落在她身后：“妈和星辞呢？”

“到瀛洲了。”她走回桌边，在白瓷杯旁边站了一会儿，“....那边沈部长帮忙照看了…”

林辰没有说话。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桌面，“星辞走的时候还在闹，说要把积木带走.....后来只让带一个袋子。”

林辰站在桌子另一侧：“你为什么不一起过去？”

苏晚晴抬起眼：“你在这儿。”

林辰看着她：“你可以走的！”

苏晚晴把视线移到那只白瓷杯上，“虽然我现在不是星委会的人了，但我的军籍还在....我不光是军属....也是战士！”

林辰没有再说话，站起来，紧紧抱住苏晚晴。

“....我没办法照顾你....”

“我知道，我说了，我也是战士！”

值班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晚晴转身走向门口。林辰的眼睛还停在桌角那只白瓷杯上。她把门带上，门没有关严。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林辰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伸手端起那只白瓷杯。茶水温热，他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苏晚晴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林辰坐回椅子里，盯着那只白瓷杯看了很久。

夜越来越深。那只白瓷杯里的茶，一点一点凉下去。白气从杯口升起，又散开，越来越细，到最后彻底看不见了。林辰始终没有再端起它。

窗外的戈壁滩沉在黑暗里，盘古装置的充能灯在远处一明一灭。他坐了很久，久到值班室的灯都自动调暗了一档，然后他重新把目光落回屏幕上。火星侧翼那条深红色航迹，还在向内延伸。

“呜！”

忽然，基地的警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