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易北河边（一）

瑞奇托芬的“黑豹”坦克牢牢卡在山脊东侧，履带断裂，变速箱烧坏。短短五分钟内，他们搬空了坦克上的燃油与弹药，将其转移到威尔斯的“黑豹”坦克上，随后用爆破炸药炸毁了“黑豹”坦克。

坦克周围，一大群人已开始向西行进：数以千计的步兵、掉队者和平民。威尔斯将瑞奇托芬及其车组安置在自己的“黑豹”坦克上，他们跟在孤零零的“虎王”坦克后方，朝着西方行进，“虎王”坦克依旧充当着先锋。

队伍在他们身后浩浩荡荡地奔跑着：有马车，步行的男女，还有数不清的摩托车、几辆汽车以及摩托车。威尔斯难以数清人数，估计能看到四五千人，显然后面还有更多。然而，对许多人而言，他们的旅程即将终结。

黎明破晓之际，身后东方的天空突然燃起一片红色——并非日出时的红，而是喀秋莎火箭弹爆炸的橙红色。爆炸撕裂了沿着铁路行进的人群，男人、女人和孩子在火焰中飞舞，马匹、马车和车辆在火海中翻滚。

炮火封锁了突破口，密集的火力网阻挡着德军继续向西逃跑。这几千名成功穿过铁路的人迅速加快速度，逃离火箭弹的轰炸。

威尔斯所在的几千人队伍，正行进在一片看似未受战争波及的土地上。此地没有道路，装甲部队只能缓缓穿梭于橡树林、苹果树与梨树的果园之间，每到一处掩体，便尽可能躲藏其中，而后再冲向另一处。

行人紧跟其后，然而，队伍却愈发稀疏，不少人因精疲力竭或伤势过重，放弃抵抗，躺下来听天由命。

途中，他们偶尔发现几户人家。平民居民催促士兵进屋，换上不在场男人的工作服，脱下制服。一些士兵听从建议，躲进屋内。几乎没人阻拦，毕竟大家都明白，面对战争结束，每个人都需竭尽所能。

房屋院子里燃起小火，烧毁制服与徽章。许多房屋收留了疲惫或恐惧得无法继续前行的妇女和儿童，众多平民就此离开队伍。

随着时间流逝，头顶不见苏联飞机，身后爆炸声也未靠近。“黑豹”坦克在领头的“虎王”坦克后嘎吱行驶，威尔斯再度感觉，红军似乎出于某种原因，放任他们朝第十二集团军推进，进而向易北河挺进。

队伍规模不大，能瞧见两侧田野，每列纵队左右两侧皆由步兵把守，多为伞兵或党卫队士兵。他们不时发出警告，远处会出现俄国装甲车。苏联红军车辆未开火，这令众人愈发困惑。队伍中流传着战争或许已正式结束的谣言，他们觉得自己错过了某些重要的宣告。

不然，红军为何只是观望而不开枪？前行几公里后，他们愈发确信：红军接到了不得向他们开火的命令，想到此，众人激动不已。据估算，距第十二集团军阵地及通往易北河美军的走廊，大概还有十公里。

离开山毛榉树林掩护，绕过一片小树林时，他们发现一群德国士兵站在虎王坦克前。“德军！”炮手兴奋大喊，“我们成功了！我们和第十二军团会师了！”威尔斯手搭在stg44步枪上，想起了欺骗他们的塞德利茨人。身旁的瑞奇托芬站在炮塔旁，端着手枪，低声命令小心前进。“黑豹”坦克在“虎王”坦克旁停下，众人仔细打量着前方德军。

那些德军满身污垢，胡子拉碴，制服破烂不堪，看上去饥肠辘辘且惊恐万分。面对质问，他们自称是第十二集团军的装甲掷弹兵，徽章也相符——不像塞德利茨旅那样无徽章。他们告知前面道路布满地雷，他们是被派来引导突围部队穿过田野的。

“再前行五公里，你们便能抵达走廊。”第十二集团军的军士长朝着威尔斯他们高声呼喊，“你们尽快经过那里。”

“战争结束了吗？”威尔斯向他们大声发问。

“尚未结束，不过苏联红军今日行动迟缓。他们昨夜庆祝了五一节，自认为已然获胜。想必有诸多伏特加与姑娘在等着他们呢。瞧！”军士长边说，边指向路边。只见两名俄罗斯士兵在灌木丛下酣睡，周围空瓶散落一地。德军士兵见状，上前拿走了他们的冲锋枪当作纪念品。

的确，今天是伟大的红色共产主义节日——五一节的次日。听闻苏联红军今早或许还沉醉于宿醉之中，且战争即将告终，所以不太愿追击他们。

“我们应当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瑞奇托芬对威尔斯说道，“趁这些苏联红军尚未清醒过来。”

于是，他们将第十二集团军的德军士兵带上装甲车，与伤员一同，依照指示继续前进。此时已近上午十点，天气晴朗且温暖，视野开阔之处尽是草地、果园与木屋。行人在其后跟随，队伍显得杂乱无章，绵延数百米。

第十二集团军的士兵引领他们来到一条路，这条路蜿蜒于两边高地之间的路堑之中：道路凹陷，两旁是白垩土墙，长满了蕨类植物与野玫瑰。

即便坦克与众人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那花香依旧扑鼻而来。向导一声令下，队伍停下，随后他们跳下车，徒步前去侦察。

“我们会去查看红军的情况，之后回来找你们。”向导们喊道。众人开始等待，为节省燃料，引擎皆已关闭；“虎王”坦克在前，威尔斯的“黑豹”坦克紧随其后。伤员的呻吟声、鸟儿的鸣叫声，以及随着身后行进队伍停下而静止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几分钟后，在下沉道路的边缘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一名苏联红军军官，双手叉腰，手枪插在枪套里。苏联红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上方路堑边缘：他们制服整洁，手中握着的枪看起来刚从工厂生产出来的。五六十个红军士兵站在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