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月神（二）

威尔斯跟着少校冲进另一个建筑物，玻璃碎片在楼梯间散落一地。他抬起突击步枪，用枪托砸开窗户。阳光直射进来，照在他们刚刚撤离的建筑上。那里已经被苏军占领，不断有苏军士兵冲上他们刚才的建筑占领制高点开始射击。

苏军借助掩护快速移动，花园各处窗口都在喷吐火舌。但火力明显减弱，敌人改变了战术。铁锹的起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凉亭旁的土堆越堆越高。威尔斯趴在地上，用膝盖顶着步枪，瞄准一个趴着的苏军工兵。

一个短点射，那个身影猛地抽搐，铁锹掉在地上。又是一个点射，那个苏军工兵彻底不动了。但敌人仍在推进，照这个速度几小时就会攻入建筑。

履带碾压碎石的声响再次从街道传来。威尔斯转头看向窗外，一辆t34坦克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内。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变小，炮塔开始缓慢旋转。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洞洞的炮口锁定这里。

"快跑！"

威尔斯大喊着扑向楼梯。炮弹炸开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整面外墙在爆炸中崩塌，砖石如雨般砸落，他跌跌撞撞冲进隔壁房间。

钢铁巨兽依然静静趴着，炮塔微调的角度宣告着下一轮死亡。整栋楼在第二轮炮击中颤抖。

前门被气浪掀开，街道上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少校嘶吼着命令他们重返建筑。砸开门锁冲上二楼时，威尔斯发现自己在同时对抗苏军和即将崩溃的友军。

"守住窗口！"

他架起步枪，连续射出两个点射。一个试图穿越花园的苏军应声倒下。坦克第三次开火，半条走廊消失在外墙的豁口中。

他们撤出街道，贴着灌木丛移动。五辆t34碾过十字路口，木栅栏旁闪过苏军侦察兵，距离太远。有个俄国人差点冲过马路，威尔斯躲在拐角后屏息，扣动扳机。那人栽进阴沟时，白布突然从巷口挥动，几个柏林的平民竟然跑出来拖走了苏联伤员。

威尔斯跟着其他人进入一栋建筑，关上门，转身发现少校仍坐在窗边。他走近才看清——少校额头有个细小的弹孔，血混着脑浆顺着鼻梁滑落。毛瑟步枪还搭在膝上，手指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他翻过尸体，血沾满手掌。从少校上衣口袋摸出证件和工资簿，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温和。住址栏写着这条街的门牌号，已婚，两个孩子。现在他倒在这里，他的家里，难怪这么拼命组织抵抗。

地下室门口有人询问少校的情况，威尔斯没回答。几个他的士兵从后院冲进花园，他厉声下令。"五分钟后撤退！下一排楼房重新集结！"

平民和溃兵从相邻建筑涌出，消失在树丛间。威尔斯站在后门等了十秒，确认所有人都撤离后，最后一个冲向集合点。

威尔斯清点人数后发现，算上自己这支小队只剩八个人了，士官仅剩贝克一人。远处树林里传来密集的交火声。他带着队伍穿过废弃的院子，拐进了警察学校的大院。

院子里挤满了诺德兰师其他连队的残兵，几辆251半履带车正在发动引擎准备撤退。威尔斯立即带着七名士兵挤上了最后一辆车。车队在苏军空袭的间隙走走停停，但还是安全的回到了设在地铁站的临时指挥部。

阴暗潮湿的地铁通道里挤满了溃退下来的士兵和党卫军军官。威尔斯在人群中找到了师部的中校参谋。对方匆匆下达命令，要威尔斯立即驾驶半履带车赶往师部的补给点待命。

威尔斯带着士兵们跳上车，驾驶员将油门踩到底向西疾驰。半履带车碾过波茨坦广场的废墟——柏林被摧毁的心脏，以及蒂尔加滕大街，如今，大街上光秃秃的、碎裂的、倒塌的橡树看起来更像一片化石森林。半履带车沿着选帝侯大街前进。

战前威尔斯跟艾丽卡逛过，这里林荫大道上的咖啡馆吸引着世界各地的人，他们漫步在优雅的人行道上，走过奢侈品商店和以美女闻名的夜总会。现在这一切都被战争卷走了。然后，继续穿过哈伦湖，在那里，在湖边的森林里，威尔斯找到了补给部。也找到了他的目标——月神基地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基地外围拉起了带刺的铁丝网，哨塔上的探照灯不断扫过。四名全副武装的党卫军哨兵拦下了车队。威尔斯跳下车出示证件要求面见基地指挥官，却被告知指挥官不在基地。

正当威尔斯疑惑瑞奇托芬是否已经撤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基地里跑了出来。是汉斯，他身后还跟着威尔斯的几个老部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刚经历恶战的痕迹。汉斯抓起岗哨的电话快速说了几句，随后一把拽住威尔斯就往基地里面走。

威尔斯边走边听着汉斯的汇报。

“瑞奇托芬少将后来又晋升了，”汉斯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但在一次实验中……出了意外。”

“什么实验？”

“传送实验。”汉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马西斯博士和他的女儿……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被传送到哪里去了。”

威尔斯眉头紧锁。

“那段时间，少将后面也进入了传送阵，后面回来的时候召集我们这些小队又进入了传送阵，935部队群龙无首，”汉斯继续道，“很多战斗小队要么在战场上得不到指令全军覆没，要么……传送到月球后，再也没回来。”

“月球怎么了？”威尔斯询问道。

“直到昨天，少将才突然回来，”汉斯自顾自的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了，“然后他发现……苏联人已经打到柏林郊外了。”

汉斯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份刚刚再次批准的泛黄的调令——库尔兰口袋的调动令，日期是几个月前。

“这份文件一直压在少将的办公室里，”汉斯低声道，“他回来后……才翻出来。我们刚想去诺德兰师的师部找你的，没想到你就出现门口了。”

威尔斯盯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