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城郊战（三）

同时，威尔斯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他们右侧工厂的烟囱上，有个身影正奋力往上攀爬。于是，所有还能开枪的人都赶紧调转枪口，试图射击那个身影，可此时能用武器正常射击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大多数武器都被沙子堵住，无法正常使用。

尽管如此，众人的努力还是有了效果，那个身影被击中，从半空中直直地掉落下来。他身后还掉下一个小盒子，看样子大概是无线电。此刻，威尔斯心中都只盼望着夜幕能快点降临，这样他们或许就有机会撤退了。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坦克履带嘎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威尔斯抬起头，目光迅速投向公路方向。只见一辆身形巨大的is-2坦克，正缓缓从种植园后方驶来。它缓缓停下，炮塔开始缓缓转动，那黑洞洞的炮口扫视着周围。威尔斯见状，焦急地大声呼喊着要一把铁拳，但可惜，没有人还有铁拳。

坦克炮管微微下沉，紧接着火光一闪，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周围的树木瞬间被强大的冲击力撕裂，树枝纷纷落下。威尔斯和士兵们蜷缩起身子，耳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声震得嗡嗡作响。这条战壕直直地朝着公路延伸而去，几乎没有什么弯道或曲折。

好在靠近外国工人营地的地方有一个弯道，正是这个弯道，保护了威尔斯 。

火炮声和噼啪作响的声音愈发急促，那辆坦克径直冲向战壕。有个士兵沿着战壕拼命跑来，想要跳出战壕往后撤离，坦克的机枪发出一道短暂的扫射，他中弹倒下。坦克继续以惊人的精准度朝着战壕射击，这是要将这条战壕一寸一寸地彻底摧毁。战壕的墙壁在炮火的炮击下不断坍塌，压向战壕里的生者和死者。

威尔斯紧紧地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都被沙子覆盖。坦克炮的轰鸣声依旧在持续，整个世界除了这声音的轰鸣，其他一切都只是纯粹的幻想。

他们身后的营房此时正熊熊燃烧着，从挖掘的防空洞里，不断传来垂死之人绝望的哀嚎。那些受伤的德国士兵被困在防空洞里，被大火活活困住了，却无人能够前去支援。营房旁边的一些树木也被点燃，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让火势愈发猛烈。

紧接着，轰鸣声再次响起，坦克履带开始一步步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树林之间。然后，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耳朵虽然能听见声音，但大脑却有些不敢相信。此时，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路边灌木丛间露出的炮管。威尔斯终于可以稍稍喘口气了，还好这辆坦克的随车步兵还没上来，这才给了他们躲过一劫的机会。

他不禁再次在心中发问：在这段战壕里，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活着吗？不会就剩自己一个光棍长官了吧？

战壕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张脸，紧接着一个声音喊道：“长官！”

壕沟的墙壁几乎到处都已经坍塌，死伤者被掩埋其中。威尔斯找遍整个壕沟，他的第一分队除了死亡的就只剩下濒临死亡的。种植园那边又传来了枪声，威尔斯捡起了一把无主还算正常的stg44步枪，硬着头皮跨过那些倒下的尸体或者伤员。

当威尔斯看到贝克士官带领士兵还站在他布置的位置冷静地射击时，他放慢了脚步。然后，他回头望去，人影在道路和树林间穿梭，随后消失在树丛之中。他们成群结队地出现，显然是敌人。威尔斯也加入了射击，扣动扳机，，每射出几枪，就会有一个敌人倒下来。

小队持续不断地射击了很长时间，不知何时，暮色降临大地。终于，夜色彻底遮蔽了双方士兵的视线，威尔斯果断地带着大家掉头，沿着战壕迅速朝着后方撤去。

他们的右侧是一片灌木丛生的田野，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左侧战壕的边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威尔斯和贝克对视一眼，一把抓住它往回走。战壕向左拐了个弯，最终通到了一道反坦克屏障前。几名人民突击队员站在那里，在昏暗中，他们局促不安。看到威尔斯他们，这些人民突击队员赶忙伸手将他们扶进了战壕。

此时，一些部队已经开始撤退，人民冲锋队也在焦急地等待着撤退的命令。不远处，一具死去的平民静静地躺在地上，四周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威尔斯翻找起那个背包，在里面翻出了一些杜松子酒、香烟、香肠罐头和肉罐头。威尔斯挑了香烟还有几个罐头，剩下的东西则都随手分给了剩下的士兵。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一位传令兵急匆匆地从后方赶来，大声下令撤离阵地。威尔斯他们便跟着人民冲锋队一起往回走。一路上躺着不少死人，大多是身着便服的人民冲锋队队员。他们一踏出阵地，黑暗便在身后渐渐消散。威尔斯回望阵地，明天，甚至可能就在今天，敌人就会深入到这个地方。

工厂的围栏从他们左侧延伸开来，右侧则是高大的公寓楼。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已经建起了一道防坦克屏障。当他们穿过屏障时，看到一位24团的武装党卫军少校拔出手枪，拦住了一些失去建制的士兵，并将他们交给武装党卫军士兵指挥。炮弹在街道上轰然爆炸，所有人都吓得四散逃窜。

威尔斯带着仅剩的士兵急忙冲到街对面，越过屏障，来到一条走廊。惊恐万分的居民正匆匆忙忙地走下通往地下室的台阶。后面的士兵和人民冲锋队正像潮水一般蜂拥而回，谁也不愿意再被阻拦。那些人传言说，那位24团的武装党卫军少校被击中了。

他们一路返回工厂。士兵们或躺或坐在公寓楼的入口和地下室里，偶尔还能看到有女人匆匆穿过街道。接着，他们来到了工厂的门口，行政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高大。绕过工厂的守卫，穿过大楼入口那扇破碎的玻璃大门，沿着台阶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