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避无可避

长矛在神明的面前停下，而神明仅仅是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次似乎因为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而歪了歪头。

“是真是假，难道我到现在都还看不出来吗？”

西琳微微喘着气，然后擦了擦发红的眼睛。

到底谁才是骗人的那一方……实际上或许现在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了，更重要的是，西琳确实在那个时候看到了真相。

并非只有亚克欺骗自己的真相，还有之后的场景，在内心像是割裂一样痛苦的时候，西琳低头时。却看到了一朵绽开在自己面前的水晶花。

一朵很漂亮的粉色水晶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就像是刚进游乐园的时候，在那条长长的入口处看到的那些漂亮的花一样。

那晶莹剔透的花瓣中折射出了其他的光，在神明让西琳勘破真相的时候，也看到了另一种更为真实的亚克的真相——外面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游乐园。

梦境并非真实，所以那确实是假的，有的只是一个挡在自己前面，浑身受创，死死的只为保护住一场微不足道的梦的熟悉人影而已，西琳从来没有见过亚克那副样子。

看不清楚脸色，但他背对着自己，右手握着大剑，抬头看向渲染至金黄色，傀儡和大手遍布的的天空，远处好像有一位绽开翅膀的白色天使，西琳觉得眼熟又看不清楚。

但唯一看得清楚的是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蓝色的火焰被利剑贯穿，但是那剑尖最终停滞在了沉睡的自己前方，再也没能寸进一步。

代价就是，一下那么可靠的亚克，头一次出现了这么凄惨狼狈的样子，甚至够直接看到他背后至胸前的风景。

西琳从未见过亚克露出那样子的表情，甚至人还因为自己没有受伤，松了口气，能做到这一切的真的只是为了骗自己吗？

在那个时候，西琳正拉着梦里的亚克，走在归途回家的路上，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在玩的时候亚克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

他在一边外面战斗的时候，还得陪着自己做梦，所以西琳根本不明白，不理解，就算为了骗自己，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就像是自己都知道，梦只不过是假的，假的东西不值一提，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重视？

疑惑随着泪水一同增多，但至少现在西琳明白了，确实有人一直在骗自己，还不止一个，而另一个不是亚克，正是自己一直所信任的神。

因为如果亚克有这样的一面的话，那为什么全部展示给自己看呢？神所说的真相为什么会与自己看到的有这么大出入？

或者说……事到如今，神明也真的那么可信吗？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她的面前又回想起了亚克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或者说是承诺：

“我一定会在你没救之前，还是人类时，救下你的。”

纯白空间中，西琳逐渐飞了起来，注视着抬头的神明，她的浮现出一根又一根的亚空之矛，语气也逐渐开始坚定：

“……所以，至少在这个时候，我更加相信亚克，就算他骗了我也好。”

“而你更加的不可信，神啊，我曾经毫无保留的相信你，那么为什么你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呢？”

西琳睁开眼睛，瞳孔中的十字回归，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在那朵花的帮助下，西琳似乎暂时摆脱了一点点过往一直有的滤镜。

或者说，让自己能够以事情的全貌去思考，透过那朵花，西琳能够以第一视角看到很多亚克断断续续的片段。

甚至还有很多意义不明，自己感觉根本就没有经历过的记忆，但西琳至少可以肯定，那不会是一个骗子为了能骗人而做出来的事。

那么再一思考，一直故意不利用完全片段诱导自己去做事的神，又会是怎么样的性质？西琳明白的，并不单单只有一部分事情的真相，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似乎并不来自于神明的单方面赐予。

好像，她也可以干涉并感受到一部分神明的存在，那么如此一来，反向思考，神明如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伟大，那么又会是想要做什么？

西琳不知道那些，但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在神明的诱导下，不止一次的伤害了亚克，于是，亚空之矛挟带着愤怒向神明去！

长矛只是穿过了神明的虚影，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神明似乎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做，身形逐渐的消失不见，西琳看到这里。就试图动用自己的权能去探寻神明消失的地方。

无数的长矛刺穿了原先神明的地面，但是却一无所获，周围的空间也在逐渐的消融。

就算只是在花的帮助下一瞬间认识到了对方的存在，但是在消失之后，还想要继续更进一步的对其进行锁定，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西琳在空间消失之后就回到了那一条遍布水晶花的道路上，只不过现在那些花，全部都暗淡了下去，再也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感觉。

西琳却顾不得那些了，她必须赶紧的醒过来到现实中去看看亚克……但是就现在而言，权能暂时被亚克压制住的西琳并不能立刻冲出这场梦。

或者说，如果这样做的话，就必定会再次伤害到外面的亚克，于是想到了什么的西琳加速跑向那一处列车站，咬着牙的跑起来！

自己还有很多问题要去问他！

还有说好的要继续下一次来这里玩！

“在你还没有把话说清楚之前，你绝不能有事！”

“听到没有！亚克！”

“……”

“……啊，听到了。”

一剑斩出，在原先的纯白空间处撕裂开一条黑色的通道亚克，一边回应着，一边扛着剑，侵入了这处神明的领域。

而一步迈入此处，周围的纯白色彩就已经坍塌化为了绚丽七彩之色，纯白色的光分解成了应有的其他光芒姿态，朦胧而混沌，这才是原本此处应有的形象——

而在他迈进来的时候，就像是现实被稳固了一样，又回归到了纯白色，亚克已经意识到了，这里应该就是原先律者都有的聊天群，或者说是空间。

自然的理论上作为群主的崩坏意志也在里面，所以他抬头望向天空，眼神锐利，肩膀上扛着的那把黑剑冒出漆黑的烟气：

“确实听到了，所以你应该也听到了吧，崩坏意志，或者说，虚数重整化群。”

亚克的感官，在其中准确的捕捉到了某些存在，或者说是不知多少个的意识的混合，借助外界他间接性掌握的律者核心，他总算捕捉到了那隐隐约约与对方虚数层面上的连接通道。

他并非真正的律者，但你架不住他手里捏着的宝石足够多，这些在虚数层面上的不变量可以让他以此确定崩坏意识连接通道的位置。

找到了之后，只需要借助其中的通道……自己就能够借助千界一乘，直接入侵此处的空间，到了现在，现在一直躲着自己的老鼠，再也藏不住了。

作为能够直接连接，或者说是作为茧之投影的律者核心，每一个都相当于是直接连接对方藏身处的通道，而无论对方现在怎么样断开的连接，他都始终能够追上去。

“你已经逃不掉了。”

金色的屏罩在这处纯白色空间中升起，在确定了空中的某个目标之后，亚克的周围缓缓地分裂出了基于四个影子——红，紫，蓝，青，和混合在自己身上的黑。

为了研究。能够斩断这一切的利剑，亚克思考了很多的办法，无论是研究太虚剑神，还是精神上的其他办法，他都始终难以攻克准确的难关。

最终他从格蕾修的画中得到了灵感，如果自己不能做到的话，那么他就反其道而行之，不再让自己操控意识，而是让意识操控自己——只需要给予一张画的稚形。

那么便可以直接以自己的记忆和其他的情绪意识作为色彩，在集上绘画，但是区别就在于他用的都只是同一种的颜色，极端到了一定地步，就象征着纯粹。

而单独支配某一种纯粹的色彩，可要比混在一团的黑好拿捏的多了，现在，他所能支配的所有的画，再加上自己，其数为五：

“刚刚好。”

五颗宝石，每一颗都有着相应的链接通道，刚好与自己一一对应，亚克分别锁定了五个隐约的链接通道，深呼吸一口气……一股火焰自他的内里朝外燃起。

逐渐的攀附至他的手腕处，最终点燃。

“我并无久远的岁月往昔，但仍然够格，尽付此剑。

——拟似：羽渡尘，第一额定功率！”

金光化为羽毛，从微不足道的一颗火星至熊熊燃烧，黑色的情绪像是石油一般被点燃，五颗狰狞的龙首在火焰中化为了五把焚烧纯白至灰烬的利剑

这些火焰甚至逐渐蜕变成了幽蓝色，同时，燃烧精神所化为的剑气，顺着包括空之律者核心在内的五颗宝石核心通道，一同斩下，全部汇聚到一个目标上！

“——太虚剑神！”

“——！！！”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原先，仅仅是一把剑，就足以切断其链接，更何况是同时锁定的五把，就连挡刀的机会他都不会留下。

亦无形体，亦无可避，这可是他费尽了一条命才换来的必杀之剑！

—唰！

亚克不知道崩坏意志的具体情况，但是他能确信自己砍中了什么东西，而周围的空间迅速的支离破碎，从边缘处像白纸一样的被焚成灰烬。

所有律者核心的链接都在这一刻被斩断，在空间崩溃之后，亚克也跌落回了现实，做梦的他的那份意识也回归到了残破的身体当中。

剧烈的痛苦，此刻总算能够完全品味，毕竟在现实中他也基本挨了一发弱化版本的太虚剑神，胸膛都被开了个洞。

在咬牙让自己站起来的时候，亚克能够看到身后西琳有了微微的动作，眼皮颤抖着想要睁开。

而远处的那位天使，你已经展开了自己的所有轮环，冠冕悬挂于天空，约束，支配，炎，死，意识，五重的权能已经悉数在对方的掌握中。

但亚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提起了更大的警惕性。

因为世界泡，即将完成，哪怕是现在天使将一切毁灭，也无法阻止，天空中金色的列车正在逐渐将这处世界泡剥离出本征世界。

亚克总算预感到，他这一次的终局，就在于此，包括下一次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完成……这场漫长的旅途，距离终点只剩下了自己这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