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绝境中的呢喃

江城，华夏总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四片代表着国境边陲的战区，三片已经被刺眼的红色警报所覆盖。

西部，代表着雷霆装甲师和狮鹫突击师的蓝色光点，正在被无穷无尽的红色虫潮淹没。更致命的是，在蓝色阵地的内部，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如同致命的癌细胞，正在从内部瓦解着防线。一个又一个属于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在挣扎了几下后，黯然熄灭。

北部，一片冰封雪原。那头代号“冰原主宰”的巨兽，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神祇，矗立在战场中央。在它的周围，代表着北方集团军群主力的蓝色箭头，虽然依旧在奋力冲击，但前进的势头已经明显变得迟滞、缓慢。一道粗大的，代表着轨道动能打击的金色光束，正从太空直坠而下，目标直指巨兽，但这更像是一场赌上整个集团军群性命的豪赌。

南部，湿热的丛林废墟里，李闯和李靖的部队同样陷入了苦战。敌人比预想中更狡猾，更难缠。战线犬牙交错，已经分不清彼此。

只有东部海域，周剑的龙渊舰队，还保持着绝对的压制姿态，但那片深海之下，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灭绝级信号源，已经苏醒。

空气，仿佛凝固了。

指挥中心内，除了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再无其他声响。每一名参谋和操作员，都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手指在控制板上飞速移动，试图从海量的数据流中，为前线找到一丝生机。但传回来的，只有一声声绝望的呼喊和不断飙升的伤亡数字。

“西部战区……通讯中断！被强生物电波干扰！”

“周涛副司令失联！”

“石岩师长的坦克集群被完全包围，请求空中支援！重复，请求空中支援！”

“凤晓师长回复：无法进行有效支援！敌我单位已经混杂在一起！”

“北部战区聂云司令请求轨道打击授权！目标，冰原主宰！风险评估……极高！冲击波可能覆盖我方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单位！”

“南部战区李闯师长报告，发现新型可融合变异体，火力需求超出预期！请求重炮旅增加火力基数！”

一声声急促的报告，像是一柄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琉璃站在陆沉渊的身后，这位一向以冷静和睿智著称的黑色守望参谋长，此刻也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她那藏在黑色面罩下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战前，她和指挥部的所有参谋，进行过无数次推演。他们预想过四线作战的艰难，预想过敌人可能拥有的王牌。但他们没有想到，敌人的攻势会如此的疯狂，如此的……不计代价。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用无穷无尽的怪物，来消耗华夏的生命和战争潜力。

每一条战线，都出现了一个超规格的“王牌”单位，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同时发难，将华夏的防线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总司令……”琉璃的声音有些干涩，“情况比我们最坏的预估，还要糟糕。敌人的攻势联动性太强了，这背后，绝对有一个统一的，智慧程度极高的存在在指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从战争开始，就一直静静地坐在指挥席上的男人。

陆沉渊。

他没有看那些令人心焦的战况数据，也没有听那些撕心裂肺的求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中央的全息沙盘上，那双温和而深邃的眼睛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棋盘上的推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指挥中心内那股冰冷的绝望。

“嗯，是时候了。”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琉璃一愣：“总司令？”

陆沉渊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全息沙盘前。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那片代表着华夏疆土的光幕。

“我们的敌人，很聪明。它们知道我们的优势在哪里，也知道我们的弱点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它们用无穷无尽的低级单位，来消耗我们的弹药和士兵的体力。再用那些所谓的‘王牌’，在我们的防线最疲惫的时候，给予致命一

击。战术很经典，也很有效。”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张紧张而焦虑的脸。

“它们以为，这就已经是我们的全部力量了。它们以为，把我们拖入这种血肉磨盘式的消耗战，就能把我们拖垮。”

“它们把自己的底牌，一张一张地打了出来，打得很漂亮。”

陆沉渊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棋手看到对手落入陷阱时的，淡淡的欣赏。

“但是，它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它们不知道，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女娲。”他轻声呼唤。

“在，总司令。”那道温和的女性AI声音，立刻在指挥中心内响起。

“确认各战区‘王牌’单位坐标，能量层级，以及行动模式。”

“确认完毕。西部虫巢母皇，已遁入地底，但其精神波坐标已被锁定。北部冰原主宰，生物能量正在蓄积，预计在三十秒后发动覆盖式攻击。南部融合巨兽，数量三十二，正在向河内市区核心推进。东部八岐大蛇，八个头颅能量反应不同，正在对龙渊舰队进行饱和攻击。”

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陆沉渊面前的屏幕上刷新。

“很好。”陆沉渊点了点头，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他那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

“敌人已经出完了它们的牌。”

“那么，该我们了。”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传我命令。”

琉璃猛地挺直了身体，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启动——‘天命’协议。”

“女娲，将‘礼物’，送到我们的客人面前。”

陆沉渊的眼中，闪烁着名为“终结”的光芒。

“现在，让我们……”

“埋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