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新神与旧鬼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关岛，临时指挥中心。

麦克阿瑟上将和所有的参谋人员，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滞地看着大屏幕。

屏幕上，那片代表着他们最后希望的红色光点，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被瞬间清零。

一个不剩。

干净得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舰队……我们的舰队……”

一名年轻的参谋，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然后他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吓晕了过去。

没有人去管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精神状态都和他差不多。

崩溃，绝望，还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

麦克阿瑟瘫坐在椅子上，那张苍老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华夏指挥官，在切断通讯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倒要看看，把你们这支所谓的‘自由灯塔’舰队，全部送进太平洋海底之后，你们的怒火还剩下多少。”

现在，他知道了。

剩下的，不是怒火。

是恐惧。

是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颤抖的无尽恐惧。

******

江城，中央指挥塔。

看着屏幕上那片被彻底净化的海域，几位老将，久久无语。

他们的大脑，已经有些麻木了。

从空战的降维打击，到天基武器的精准拦截。

从钢铁巨神的暴力拆解，再到这终结一切的，末日般的温压弹洗地。

这一场战争，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结……结束了？”

陈仁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他感觉就像看了一场特效拉满的科幻大片，有些不真实。

那支曾经让他们如鲠在喉，视为心腹大患的太平洋舰队，就这么……没了？

“结束了。”

陆沉渊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报告总司令。”

琉璃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塔内的寂静。

“战场清扫工作已基本完成，天穹师与破晓集团军正在确认最后战果。”

“深蓝仲裁者舰队已封锁相关海域，防止任何残骸或情报外泄。”

“夷州岛幸存者已全部安全转移至地下掩体，情绪稳定。”

“此次作战，我方……零伤亡。”

当“零伤亡”这三个字，从琉璃口中说出时。

几位老将的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零伤亡，全歼一支米军航母战斗群。

这是什么神话战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

陆苍穹透过屏幕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世界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而他的儿子，陆沉渊，就是那个亲手开启新时代的执棋人。

******

北美大陆，东海岸。

曾经象征着世界权力的城市，如今只剩下一片残骸。

倒塌的方尖碑斜插进干涸的波托马克河床，国会大厦的白色穹顶被熏得漆黑，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仿佛一只凝视着灰色天空的空洞眼窝。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锈迹斑斑，被厚厚的灰尘与枯败的藤蔓覆盖。

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丧尸的嘶吼。

只有风穿过城市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在为一个逝去的时代奏响哀乐。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之下，深达数千米的坚固岩层中。

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世界，正在运转。

柔和的灯光，恒定的温度，循环过滤的空气，以及墙壁上悬挂着的，那些代表着旧日辉煌的油画。

一切都维持着末日之前的体面与秩序。

地堡最深处的椭圆形办公室内。

一个身穿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老人，正端坐在一张由整块红木雕刻而成的巨大办公桌后。

他的面前，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军人精神崩溃。

来自太空的“神罚”，精准地贯穿了一枚枚巡航导弹。

深海中冒出的钢铁巨神，野蛮地拆解着一艘核动力航母。

最后，是那朵吞噬了整支舰队的，绚烂而致命的火焰蘑菇云。

老人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屏幕上被气化的，不是他耗费了国家无数资源打造的王牌舰队，而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烟花秀。

“总统先生……”

他身边，一名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助理，脸色却惨白如纸。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们的太平洋舰队……全完了。”

“我们派出去的所有力量……空军，海军，陆战队……”

“都在一个小时内，被……被……”

他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但大脑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一片空白。

“被蒸发了。”

总统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他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汤姆，你的心理素质，还是这么差。”

总统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丝淡淡的，像是对一件失败作品的失望。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一个失控的实验品，总会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助理汤姆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总统。

“实验品？总统先生，您是说……”

“没错。”

总统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这场席卷全球的病毒，真的是什么‘大自然的惩罚’吗？”

“那不过是我们在潘多拉的魔盒里，放出的第一只小虫子而已。”

“只可惜……”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

丝阴冷的恼怒。

“这只虫子的进化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它挣脱了锁链，反过来咬了主人一口，把我们自己也拖进了这片泥潭。”

汤姆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个埋藏在世界末日背后最深层的秘密，就这么被总统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原来，毁灭了人类文明的，正是人类自己。

或者说，是眼前这个，亲手打开了魔盒的魔鬼。

“那……那华夏那边……”汤姆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展现出的力量……那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时代该有的科技！”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总统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

“当我们在玩弄基因，试图扮演上帝的时候。”

“那群黄皮肤的猴子，却在埋头攀登另一条科技树。”

“现在看来，他们似乎赌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并非地堡的合金墙壁，而是一面巨大的生态模拟屏幕。

上面显示着末日之前，纽约时代广场的繁华景象。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总统痴迷地看着那片虚假的繁荣，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不过，这不重要。”

“旧的秩序已经崩塌，谁掌握着定义‘未来’的力量，谁就是新世界的神。”

“他们有他们的‘钢铁神兵’，我们，也有我们的‘进化之路’。”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汤姆身上。

“通知‘创世纪’实验室。”

“告诉那帮穿白大褂的废物，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

“既然第一代病毒不够完美，那就去孕育一个更强大的，更可控的，真正的神！”

“是……是！总统先生！”

汤姆被总统眼中那疯狂的神色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

“那……华夏那边，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现在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总统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全息地图上轻轻划过。

他的指尖，掠过东亚，欧洲，澳洲……那些曾经的“盟友”所在的区域。

“正面抗衡？”

总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与残忍的笑容。

“为什么要我们自己去抗衡？”

“一条巨龙刚刚苏醒，总会有一些不开眼的豺狼，想去试试它的爪子够不够锋利。”

“把我们今天收到的那份‘礼物’，匿名打包，送给我们在欧洲和东亚的那些‘好朋友’。”

“让他们去消耗华夏的力量，让他们去试探巨龙的底线。”

“我们只需要在后面，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为我们的新神诞生，铺平道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冰冷与邪恶。

汤姆低着头，不敢去看总统的眼睛。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一场席卷全球的战争才刚刚结束。

而另一场，更加阴险，更加疯狂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