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波的尼亚湾

离开“流浪家族”的城堡，水灵星终于忍不住了，她有些焦急地问道：“你这么豪气的吗？不错，我也对这‘流浪家族’没有一丝好感，也觉得他们不太可信，但他们毕竟有上万族人，士兵数千，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四大洋各处都有眼线，这是一个庞大的情报网啊，现在浮波有意投靠你，你就这么潇洒地拒绝了？”

凌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受伤不轻吧？要不要上我身，用我的灵魂滋养你一下？”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跟在一旁的水灵葵和海宁宁听得都是俏脸一红。

“别跟我打岔，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是真不管他们，这里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鲛人找到，然后‘流浪家族’就只有灭族一个结果了。”水灵星有些急了。

凌浩讪讪一笑：“你急什么眼啊。你也知道他们的情报网厉害，就算鲛人找到他们打算进攻，他们也会提前发觉的，哪那么容易就灭族了呢。这个家族被族群排挤也不冤枉，你瞧这老狐狸和小混蛋的爷孙配，不但无良还无耻。要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待价而沽，那么他们就会跟我提各种条件。我打算就这么晾着他们，直到他们来跪求我为止，到时候他们就没有任何跟我谈条件的资格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只有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才能对他们有那么一丝信任，你懂了吧？”

水灵星惊愣了半晌才幽幽地道：“这就是所谓的帝王权谋吗？我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有的时候让我有些害怕。”

凌浩无奈笑笑：“这算哪门子的帝王权谋，无非是些识人、用人的小伎俩罢了。你也用不着一副好似我善变的样子，我原本就是个当了小老板的退伍军人而已，是你让我成了一个‘镇海龙户’，从此深海科学探险的生活变成了玄幻故事，有时候我一觉醒来都觉得有些恍惚，真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象。你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很正常吗？我是不得不变啊。”

“我听得出来，这种变化非你所愿，‘镇海龙户’的身份一定让你很累，很不开心。是我让你走上了今天这条路，去冒比以前多得多的生命危险，你心里会恨我、埋怨我吗？”水灵星看着凌浩的眼神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凌浩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你别把我往电视剧的桥段里引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来的那么多伤春悲秋？我想不想过现在的生活已经不重要了，而且也回不去了不是吗？既然承担了这样的责任，就不该怨天尤人，就要好好地把这条路走下去。教员他老人家教育我们，要干一行爱一行，革命工作不分贵贱嘛。至于怨不怨你嘛，说实话，以前是怨的，牙痒痒的那种。不过自从你给我取消了那个让我丢人丢到姥姥家的咒语之后，我就不怨恨你了。真的。”

水灵星白了他一眼：“‘做一个徘徊在牛A和牛C之间的人’不好吗？多酷啊！我倒是觉得你不正经的毛病比以前更严重了！”

“你好意思说我不正经？那破咒语能叫酷吗？在人类社会中，这叫‘中二’好吧。要不是看在你我之间情分不浅的份上，我早跟你急眼了。”凌浩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你不会跟我急眼的，你对我的好我都感受得到，全都铭记在心里了。说真的，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对我有一点点动心过？”水灵星作娇羞状。

凌浩眼睛瞪得如铃铛一般：“你别闹，一听到你的那口烟酒嗓，我就立马笃定地拿你当兄弟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那种。”

“靠！你找死啊！”

“你咋还爆粗口了呢？哎，过分了啊，还打上人了！”

“……”

“……”

“凌浩，是你让我再活了一辈子，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的福分。……谢谢你。”

“能遇到你，是我上辈子造的孽，我也感谢你……哎……你又打人了……”

一路上打闹着回到了玛丽安号上，雪婷拿着一张纸神神秘秘地来到了凌浩旁边，小声道：“‘昆仑山’的频道上来消息了，是给你的。”说完将纸递给了后者。

凌浩立刻严肃了起来，拿过纸仔细看了一遍，诧异地道：“波的尼亚湾？那不是波罗的海吗？你别说，全球的海洋咱们几乎跑遍了，可这波罗的海咱还真没去过。”说着，他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后丢进了大海。

“这么说，我们暂时不回加勒比海或者是华夏了？”

“对，去波的尼亚湾。告诉大家都好好准备一下，说不定有一场仗要打。”

“凌浩……”雪婷有些欲言又止。

“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吧。”凌浩看雪婷的表情，倒是有些差异。

“记得我们刚退役的那两年，‘昆仑山’甚至小半年都不见得联系我们一次，可最近联系我们却越来越频繁，看样子行动的最后时刻应该快要到了，是吗？”

凌浩莞尔：“你是个老兵了，多么艰巨的任务你都执行过，你不会告诉我，过了这两年安稳日子，让你在上阵前开始感到紧张了吧？”

“搞笑，地狱级难度的任务我都出过两次，你觉得我这种老兵会记得什么叫紧张吗？还有，这两年跟着你过的算是安稳日子？你怕是对安稳这个词有什么误会吧。尤其是最近这一年多，不比打仗安全多少啊。”

凌浩缓缓收敛了笑容，转而语气郑重地说道：“国家培养我们不易，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肩上的责任重大，记得咱们在国旗和军旗下立过的誓言吗？我们没有一点退缩的余地，任务也必须完成。虽然这几年的准备，加上水灵星的无心插柳，情况远比我们预计的要好很多，但你也看到了，形式依旧很严峻。现在也仅仅是刚开始不久，接下来的阵仗必然会越来越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还有‘昆仑山’的事，在我示意你之前，暂时对其他所有人保密，关键时刻，非战斗人员要撤出我们的队伍。好了，按照预定计划执行吧，通知驾驶舱，全速前往波罗的海。”

“是！”

北欧，波罗的海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与欧洲大陆之间，波的尼亚湾位于波罗的海的最北部，面积近12万平方公里，地处瑞典和芬兰之间，南部几乎完全被奥兰群岛封闭，自古以来都流传着北欧神话和维京海盗的故事。这片海域含盐量极低，只有千分之二左右，因此海水极易结冰，所以每年冰封时间能够达到210天，也正因如此这片海域中不但水产匮乏，没什么渔船，也几乎没有什么货运航线，是一片冰冷、空旷、沉寂而又神秘的海域。

一个月后，“玛丽安号”停泊在奥兰群岛首府玛丽港进行补给，由于没有芬兰的签证，所以凌浩等人不能下船，只能由码头港务服务人员代购补给品。不过这里是个国际旅游胜地，所以各项服务还是非常规范和细致的。

凌浩等所有团队成员此刻都聚集在会议室，前者站在液晶显示板前给众人做着任务简报，而液晶显示板上则是波的尼亚湾的详细海图。

“我们算是以最快的速度绕了地球半圈，本以为要到这里得45天，没想到过巴拿马运河的时候竟然没有排队，无形中省去了大量时间。最近一直在海上满世界地转，几乎都忘了北半球现在已经到了深秋。这回我们的目的地在波的尼亚湾的北部，那里此刻已经被冰层覆盖，船只开不进去，我们只能将船停在冰盖外面，乘坐‘石头蟹号’‘皮皮虾号’乃至双人小型潜艇在水下接近目标了。好在现在还没入冬，冰盖覆盖的面积还不算太大，目的地离停船的地方最近也就5公里，这样算起来电池最小的小型潜艇在目标区域也可以停留将近一个小时。”

“还是给我们讲讲目标吧，那里到底有什么？你这么神神秘秘的？”白梅是个急性子，忍不住问道。

“让我这个专家来说吧。”老皮特一脸自豪地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雪茄，站起身晃悠到液晶板前，绅士地将凌浩请到一边，然后摁了几下液晶触摸屏，几张海底遗迹的照片便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就是这里，业内挺有名的海底遗迹，考古研究价值很高，不过经济价值不大，所以我虽早就知道这里，但却没有来过。”

“没来过你充什么专家？”史思叼着蓝莓味儿的棒棒糖，一脸不屑地撇撇嘴：“这地方在潜水界也是挺有名的，外号‘海底千年隼’，你们看它的形状，像个带尾巴的圆盘子，是不是和‘星球大战’电影里的飞船‘千年隼号’很类似？表面光滑还带有如阶梯一般的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产生的，尤其是它后面还拖着长达300米的类似滑行痕迹的笔直沟壑，所以很多人认为那就是具UFO的残骸。”

皮特无奈笑道：“你个小丫头每天泡在互联网上，难道不知道这网上发布的此类信息无论真假，发布者都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吗？这里面有多少是夸张、臆测甚至是杜撰啊。水下打捞和寻宝，我老皮特是业内泰斗，这一点你们没人反对吧？我告诉你们，发现这处遗址的‘海洋X’打捞公司，那几个创始人以前还是跟着我混饭吃的呢。关于这个遗迹他们曾经详细地跟我谈过，你们要不要听啊？”

“废话！这本来就是个简报会议，谁允许改成‘老皮特爷爷讲故事’的？别卖关子，赶紧讲！”众人都急了，正说到大家心痒的地方竟然停下不讲了，这要的不是打赏，而是群殴啊。

“好好好，我讲，你们这些粗人，要打人是怎么的？”皮特秒怂，“吧嗒”一口嘴里的雪茄继续讲道：“据他们跟我说啊，整个遗迹确实很规整，明显有着人工的痕迹，但其构成的材质并不是金属，而是实打实的石料，且石料接合处有明显的缝隙。你们还会觉得那是艘飞船吗？还有那300米长的所谓拖痕，也有人工挖掘的迹象，更像是华夏古代帝王陵的殉葬沟……”

“你就瞎说吧！”史思第一个表示不服。“我有几个问题你给我解释一下。首先，你说它不是飞船或者其它什么机械载具，那么俄国探险队对其进行超声波探测，发现其里面有大量的空腔，就像一个个舱室一样，这怎么解释？这里是波罗的海，离华夏十万八千里呢，就算当年成吉思汗的子孙也没打到这里过啊，这里的葬俗和华夏完全不同

，哪来的什么殉葬沟一说？还有一点最重要了，遗迹所在水深91米的海底，而且全年三分之二时间在冰下，水温在0至3度之间，冰寒彻骨。你告诉我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水下建造这个遗迹？”

皮特一副智珠在握的淡定表情朝满脸不服的史思压压手，示意其坐下，而后老神在在地讲道：“我可以回答你，遗迹里面有空腔很正常，如果它是座建筑物，没有空腔才奇怪呢，不是吗？我说那拖痕只是像殉葬沟，并没有说这遗迹是坟墓啊，什么人脑子不好使死了以后要人把自己泡在海底下喂鱼虾啊？至于是谁有那本事建造这里嘛，告诉你们一个大家不知道的信息，经过鉴定，这座遗迹存在时间至少在万年以上，那么是什么人建的，别人想不出，你们心里还没点数吗？”说着，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凌浩一眼，立刻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后者的身上。

凌浩无奈一笑道：“据我估计，这是一座祭坛，很可能跟我的身世有关。不过这并不是我们大老远赶到这里的主要原因，我得到可靠的消息，有大批鲛人自大西洋乃至地中海海域向这里集结，初步估计数量目前已达到十几万，虽然其目的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也并不难猜，无非三个原因：一，这里有它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二，它们是来这里打仗的；三，也是不太可能的一点，它们的老祖宗就在这里。”

雪婷则是适时地补充道：“一定是这其中之一，也许占了两条或以上也说不定。”

老皮特依旧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浩：“你现在还并没收服‘流浪家族’呢，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隔着半个地球得知这里有鲛人集结的？难道这里也有你熟识的海洋智慧生物？”

“你猜错了，信息来源并非海洋智慧生物，而是人类的高科技。我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些，反正你们以后都会知道的，现在不用深究。怎么得知信息的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将是这场海界大战第一次展开重大战役的地方。”凌浩声音坚定。

“你是说要跟这十几万鲛人开打？就我们这些人？”史思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凌浩笑了笑道：“自然不光是我们，我已经派水灵星去通知了深渊一族，荼鳌会带十万深渊一族战士过来，此外我们路过查戈斯群岛的时候，我也下海通知了‘磐石一族’，他们会派大将‘火石’带十万大军过来。根据他们的速度来看，差不多再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就会在这片海域聚齐了。这是一场大兵团的作战，而我们的任务则是接近那座圣坛，看看这些鲛人到这里来的真正原因。”

“你是说，我们渗透过去偷偷地探查一番？”史思此刻棒棒糖也不吃了，眨巴着大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凌浩一脸的无语：“你疯了吧？遗迹附近聚集的鲛人已经十几万了，你又不能隐身，怎么渗透？要是你敢靠近，跟丢进食人鱼群里的鸡大腿有啥分别？就算是你开‘石头蟹号’硬闯，估计都得被啃碎了。你不是带了‘清蒸石斑号’了吗？有无人设备干嘛不用？”

“哦，好久没用上了，我都忘记这个宝宝了。我先给它充上电，再检修一下，明天一早就能下水。”

补给完毕，起锚离港，“玛丽安号”向波的尼亚湾深处驶去。一夜无话，波的尼亚湾不受洋流和季风的影响，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风浪，大家都睡得很踏实，早上八点钟左右，众人便被史思在甲板上叮叮当当的各种声音吵醒，一个个洗漱一番赶了过去。

此刻史思已经将“清蒸石斑号”放下了水，正坐在餐厅的长条餐桌旁，面前竖着三块液晶屏和一个操纵杆遥控器。这丫头穿着一件“皮卡丘”图案的棉睡衣，嘴里依旧含着根棒棒糖，右手握着操作杆，左手还端着一杯咖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像极了在网吧熬夜联机打通宵的熊孩子。

凌浩看她这样就有点火大，一个脑瓜崩就弹了过去：“说你多少次了，大早上的就吃糖，知道节制这两个字怎么写吗？还一个手遥控一个手端咖啡，我感觉你手和嘴都不够用的了，咖啡就着棒棒糖是个啥味儿？”

“哎呦，疼！你别闹，‘清蒸石斑号’快接近那个遗迹的坐标了，都老实看着。”史思放下咖啡，揉着脑袋，死不认错。

众人没兴趣看这对兄妹腻歪，全都看向屏幕，“清蒸石斑号”的摄像头是经过升级的，像素极高，而且着重加强了暗光拍摄性能，所以画面清晰度很好。

这里的海水有点像贝加尔湖，水中漂浮着大量的冰晶，其他的杂质和浮游生物并不多，由于现在还是早上，阳光并不十分充足，所以能见度也就在50米左右。“清蒸石斑号”游速并不快，尽量地模仿一条悠闲的鱼，仿佛漫无目的般向目标地点靠近。

将近十点钟左右，阳光明媚，水下能见度明显提高了。此时也已经接近了遗迹的所在地。当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在屏幕中清晰时，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即便是一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凌浩，脑门儿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不禁颤声喃喃道：“我的天呐，好莱坞也拍不出这种场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