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怪物，人性

“您的公民身份证已经办理完成，请妥善保管。”111层的工作人员双手将身份证递给对面的人。

姓名：苏玖

性别：女

公民号：ix-09-099-09801

因为同批公养人都是同一天生日，所以公民号不以生日为参考信息，而是用其他信息分辨，即：

细胞的生命库来源-公养中心编号-公养批次-公养人在此公养中心同批次中的位号。

也就是说，苏玖是九号生命库提供的细胞，九号公养机构抚养的第九十九批公养人中的，第九千八百零一位公养人。

苏玖拿起那张镶金的一级公民身份证，仔细打了几眼，然后就朝飞行器降落点走去。

有一级公民身份，她就可以给团团来个大升级了。

联盟的某些物品，因为比较特殊，所以管控严格，只有一级公民才有资格购买，比如特型人工智能芯片、变形机体。

苏玖登上飞行器，朝团团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卡片，然后高兴地笑道：“我们去神启集团。”

团团双眼发光，猛地点点头。

主人可以给自己买新的芯片了！

它坐在司机的位置上，毛茸茸的手掌拍在飞行器的操作系统旁的凹槽上。

一根数据线探出，链接上团团手里浮现的卡槽。

团团瞬间接管了飞行器的操作权，熟练地指挥着飞行器朝目的地而去。

联盟的一些人工智能机器人具备许多功能，会开车当然不在话下。

虽然团团的初始设置是育儿型的陪伴机器人，而不是多功能机器人，并不具备其他各种各样的功能。

但管家团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为主人服务的机会！

当然是全都要！

加上苏玖对团团非常好，花钱给它做过许多次升级和调整。

现在的团团早就今非昔比，脱胎换骨变成了一只全能的管家熊。

苏玖靠着柔软的座椅，惬意地喝了一口果汁。

嗯，回来路上顺手买的，看到果汁忽然有些牙痒。

她懒懒地靠着背椅，开始思考一些东西。

回到现实太过突然，很多东西自己都没来得及理清。

脱离神眠之地后，她的五感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有种眼睛瞎了耳朵聋了的感觉，全身的毛孔仿佛被灰尘堵住一般，呼吸都有些不畅。

就像……现实是虚假的，游戏才是真实的一样。

苏玖晃晃玻璃瓶里的果汁。

感觉这游戏效果太过真实鲜活，太猛了，脱离后的后遗症不止是有一点严重。

给她这个老玩家都整出戒断反应了。

苏玖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果汁，思绪有些放空。

一个人，倘若生来就没有恐惧，那会是什么？

怪物。

对苏玖而言，世间没有不可触碰的禁忌，没有需要敬畏的力量。

不懂得害怕死亡，便也难以体会生命的珍贵；不害怕失去，亦无法珍视所拥有的一切。

这不是“人”，是怪物。

苏玖花费多年，努力学习和理解人类应该有的情感，才终于接近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可现在，那层伪装有种破裂的感觉。

身上的人皮褪下，就会露出其中不可名状的本体。

冷漠无情，混乱邪恶。

想要摧毁世间一切，只为满足自己欲望，亦或只是一种本能，单纯地想要发泄。

总之，那是个没有任何“人性”的怪物，不存在善与恶的观念。

人类于祂，只是虫豸。

道德对祂没有任何约束力。

从进入那个游戏后到脱离的这段时间里，苏玖曾有三次轻微的失控。

第一次在献祭仪式上，第二次便是那天晚上苏珊来试探她，第三次是赫尔墨蒂斯的那只老地精说她她有问题的时候。

那三次失控，她心中曾产生过一瞬疯狂的杀戮欲望，想要摧毁眼前一切事物。

那种本能最后被苏玖的“人性”强行压制下去，才没有发生某些血腥不可言说的事情。

但终归还是产生了某些影响。

比如，苏玖其实一开始没打算在苏珊身体里种下诡种。

但对方的试探，让她心中对“人”的厌恶忽然加重，维持的“人性”出现一瞬间的失衡，就变成了后来那副状况。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后悔的。

游戏嘛，玩得尽兴就好，玩家才不会后悔已经发生的事情。

就是这游戏……对玩家心理和精神可不太健康。

感觉，玩久了，人皮迟早有天会脱落。

苏玖摇晃着果汁，看着窗外的繁华街道快速划过，双眼不带丝毫感情，冷漠无比，嘴角却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可这个“游戏”，真的很有趣。

她喜欢。

也就无所谓了。

……

那位主评估师艾薇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前往下一个房间进行心理评估。

而是径直离开了联盟成年公民管理中心，然后进入了另一座更加高大酷炫的科技大厦。

大厦里的工作人员仿佛都没看见她一般，竟然直接忽视了她的存在。

艾薇来到空无一人的最顶层，找那个被隐藏起来，只有自己知晓的的房间。

她伸手摁在墙上，竟然直接穿过厚重的墙壁，来到了一间密室里。

密室幽壁，四周由黑色的石块砌成，散发着阴冷古怪的气息。

正中摆着一座巨大的石质祭坛，纹理古朴，刻满奇异符文。

坛上烛火摇曳，昏黄光影在墙壁上乱舞，宛如鬼魅。

这间密室的风格与联盟的现代科技气息格格不入，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艾薇取出特制的精油和各种奇怪材料，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一一摆放在祭坛之上。

一切完成之后，她正对着祭坛笔直跪下，双手合十，表情虔诚与恭敬，口中缓缓颂念着不可知的祷词。

许久之后，祭坛亮起。

艾薇将右手置于心脏处，躬身朝祭坛行了一个礼，原本冰冷的声音此刻带上了几分亲切，严肃的脸庞也变得柔和：

“小姐。”

祭坛上传来一道神秘诡异的呓语，仿佛在回应她。

艾薇并没有直视祭坛上的空处，她低下头颅，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她和这座源界主世界的初步融合相对顺利，没有直接失控。”

“从她诞生之后，我一直都在观察她的状态，今天与之接触时曾探查过一番。一切正常，身上没有出现污染和堕落的迹象。”

“【蝴蝶】的人性虽然非常稀薄，但还算稳定，若无意外，失控的概率较低。”

呓语声再度响起，外人无法听懂这诡谲的声音，甚至会直接爆体而亡。

艾薇却领会其中的含义。

“我会尽快完成交易内容，回到您的身边。”

又是一道神秘的呓语响起。

艾薇恭敬地垂下头颅，视线一直落在地面，态度虔诚。

恭送祭坛上的存在离去后，她起身收拾好祭坛上那些残余的灰烬，身影消失在这间密室里。

等完成小姐同那一位的交易后，自己就能脱离这个世界。

重新回到小姐身边，侍奉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