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哥们（为御法者白银盟加更1）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星没让姚静带到公司来，难得自己主动出去吃堂食。

公司附近有几家不错的店面，本地的烤鸭，外地的小炒，面馆，刚进公司的时候，他也喜欢自己出来吃，但唯一的麻烦就是人多。附近有好几家工厂，一到饭点，厂里的工人们都蜂拥出来吃饭，排队，拼桌，就变得不可避免。

许星是个喜欢安静的人，特别是吃饭的时候。其实他最喜欢在家里，对着电脑吃饭，如果不行，退而求其次，对着公司电脑也行。刚来公司的那段日子里，他对公司还没有建立安全感，所以更倾向于在外面吃饭，这一年多下来，公司也成了他的另一个家，也就开始习惯在公司吃了。动物总是喜欢在更有安全感的地方进食，人类也不能例外，一群人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休息……一段时间下来，很多人会在潜意识里认为，大家都是一个集体。

但今天的许星开始意识到，公司并不是他的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虽然公司在努力营造这种氛围，而且可以说做的很不错，但……背后是有代价的。

他点了一份炸酱面，多加了一份面，一份酱以及两只鸡腿。最近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连带着伙食支出也水涨船高。坐下来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始算账，算自己现在一天吃饭要花多少钱，租房要花多少钱，如果被辞了，他的存款够他支撑多少时间，他又多大概率找到下一份工作。

如果方晴给自己的那根金条是真的话，那这个数字还是比较乐观的。万一是假的呢？许星回忆方晴的梦境，但无从验证。说起来可笑，他就凭一时的意气，把自己的未来压在一个小姑娘的梦上面，如果这块金条是假的，那自己可就遭了，几乎支撑不过一年，就得厚着脸皮回家向母亲求饶啃老，当然，他也可以不顾一切，随便找一份糊口的工作，就像……

随着一股浓烈的汗味，他的这张桌上，顿

时坐下来三个光着膀子的工人，许星仔细分辨，还能认出油漆和塑料混合的味道。以前的许星会反感这些味道，但今天他却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接受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味道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真实，更可以分辨预期，更有安全感。

“17号，好了。17号。”

许星站起身，去拿自己的面，回到桌上，许星发觉自己有点想程晓雨了，要是程晓雨在这多好啊，许星现在很想找个人一起吐槽自己的工作和老板，但他只能听到同桌几个工人低头在刷自己的手机。

手拉的面，新炸的酱，老卤的鸡腿，混合着汗味和汽油味。这顿饭吃的很有滋味。嘈杂的环境给了许星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因为被监控，现在他对环境总有一种下意识的高敏感，这让他的精神感觉到紧张。人多的地方，信息量过大的地方，可以缓解这种紧张。

几个工人吃的比他快的多，他们起身离开的时候，许星注意到有人忘了脱下的衣服，提醒了一句，得到了一句感谢。

回到公司，许星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对着外面的城市发呆，姚静过来关心他：“许星，你们吵架我听到了哦，没事的，我问过林海，他说AI取代不了你。”

“谢谢。”他自己何尝不知道呢，这也是他敢于硬钢的底气。但，也只是现在的AI，取代不了现在的他罢了，自己的职业路到底能走多久，说实话，他自己的信心不是很足。

“反正，加油。吃不吃这个？”姚静展示自己手上的一块酒心巧克力。

许星：“刚吃过饭，算了。”

下午，照常工作，林海QQ里和许星私聊，也聊到这件事，偷偷告诉他，让他别在意钟启明的建议，他有点……技术激进，AI狂热，其实不是针对许星，公司里每个人的工作他都分析过，捣鼓过模型试试能不能取代，就在许星之前，他还建议试试让AI取代二

张呢，结果也是不了了之，他现在还瞄准姚静了呢，试图用AI来对接姚静现在所有的工作……那更是几乎不可能。

林海虽然也是程序员，理论上是和钟启明一边的，但私下里也吐槽，除了技术过硬，他真的有点太……SB了。说好听了，是不懂人情世故，说不好听，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优化公司岗位是老板老板娘应该考虑的事，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事实上林海也和老板聊过，他也是当一个尝试方向，并不当真，毕竟现在全世界的老板都在关心AI技术的应用。

也不只是林海，二张，老黄，也都私下里吐槽这个，甚至老黄已经准备找机会去老板那里正式告状了，钟启明这样搞的全公司都人心惶惶的。

这多少改善了许星的个人心态，但不妨碍他到了下午五点半，准时下班。

离开公司园区大门的时候，许星还在低头在手机上找车，心里想着到底是先回家，还是直接去方晴那里，他的天线自然在路边一棵树上展开，发现了一些熟悉的元素。

就在他身后不远，大概五六米的一个公交站边上，有个人躲在站牌后，隔几秒就出来看他一眼。仔细扫描他全身，裤子里的硬币，充电线，手机，以及钥匙……几乎标明了他的身份。对方裤子没换，但换了上衣，戴了帽子。有点像许星当初的隐蔽方案。

许星本来在路边已经准备打车去方晴那了，几乎下意识取消了。

许星选择继续步行，没有朝着家的方向，而是去附近的一个公园。许星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看来只是眼神并不能阻止对方，还是有些心存侥幸，得找个地方当面跟他说清楚。

许星控制着自己走路的速度，走进公园后，在一个无人的拐弯处，感觉着对方一步步跟上来。然后在他走到拐弯口的时候，直接走出来，朝着强装镇定，试图从他身边走过去的白睿说：“聊聊吧，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