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确定，那是你的记忆吗？

【当前完成档案查阅：5/11】

【请继续。】

铜门上的数字安静地亮着。

第一排档案柜后方，依旧偶尔传来抽屉自行开合的轻响。

咔哒。

咔哒。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资料里面，正等着下一名游客把自己的过去交出去。

经历过赵鹏的事情以后。

剩下的人明显谨慎了许多。

没人再觉得“查自己的档案”是什么安全流程。

因为这里真正危险的地方，并不是档案里出现错误。

而是——

你根本不知道错的是档案，还是自己。

直播间里的气氛也沉了下来。

“赵鹏刚才那一下真给我看难受了。”

“现在他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妹妹活着这件事了。”

“最恐怖的是，我们也不知道他最后到底选没选对。”

“如果妹妹其实还活着，那他刚才等于亲手把一个活人的存在从自己脑子里删了。”

沈念念站在桌边，没有参与下一次登记。

她正在回忆赵鹏刚才的变化。

记忆修正以后。

赵鹏没有头疼。

没有失忆后的茫然。

反而表现得异常自然。

就像那段新记忆本来就属于他。

这才麻烦。

因为如果“修正记忆”连本人都意识不到异常，那他们就无法再通过被修改者来判断结果对错。

沈念念抿了抿嘴。

(｡ŏ_ŏ)

总感觉这个地方比死人还麻烦。

死人至少知道自己没了。

改完记忆……

可能连自己少了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名走上前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女人。

她叫许晴。

三十二岁。

前两个展厅里，她一直表现得很冷静，也是最早注意到017号小女孩手指移动的人。

许晴没有急着写名字。

“如果我发现冲突，你们先帮我判断。”

周野点头。

“别自己选。”

许晴这才落笔。

【游客：许晴】

【档案完整度：91%】

牛皮纸袋落下。

前面几页都没有异常。

直到个人经历那一栏。

许晴的动作忽然停住。

【2018年8月】

【因A级副本“红楼”污染，接受右眼摘除手术。】

许晴下意识抬手。

摸向自己的右眼。

镜片后方。

眼球完好。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从来没摘过眼睛。”

所有人立刻看向她。

周野问：“红楼副本呢？”

“去过。”

“受过伤？”

“右眼受过污染。”

许晴说道，“但后来恢复了。”

“怎么恢复的？”

许晴张了张嘴。

“我……”

她停住了。

一股熟悉的不安感再次出现。

直播间里也迅速有人发现问题。

“又想不起来？”

“她记得结果，不记得过程！”

“赵鹏刚才也是这样！”

沈念念没有急着说话。

她看向许晴档案后面的医疗记录。

摘除手术。

住院。

出院。

一整套资料都有。

甚至还有一张手术后的照片。

照片里的许晴右眼包着纱布。

没有任何明显伪造痕迹。

【检测到档案与游客记忆冲突。】

【请在60秒内完成修正。】

【修正档案】

【修正记忆】

倒计时开始。

许晴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如果我真的摘过眼睛……”

她摸着自己的右眼。

“那现在这个是什么？”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

对。

这是一个非常直接的证据。

她现在右眼明明存在。

除非……

后来又装回去了？

“有没有后续治疗记录？”沈念念问。

许晴立刻往后翻。

没有。

摘除手术以后。

整份档案里再也没有关于右眼恢复、移植或者安装假眼的任何记录。

档案完整度91%。

却偏偏缺了最关键的一段。

【00：31】

周野皱眉。

“倾向档案错误。”

许晴却没有马上按。

她显然吸取了赵鹏的教训。

“再等等。”

她取下眼镜。

“你们看看我右眼有没有什么不对。”

周野靠近一些。

瞳孔。

眼白。

都很正常。

沈念念也看了一眼。

没有明显诡异气息。

可就在许晴准备重新戴上眼镜的时候。

沈念念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的右眼……

没有倒影。

准确来说。

头顶灯光能在左眼瞳孔里留下一个很小的白点。

右眼。

却什么都没有。

像一颗看起来和真正眼球完全相同的黑色玻璃珠。

沈念念神情微变。

“等等。”

许晴动作一停。

“你右眼可能真的有问题。”

“什么？”

“看灯。”

许晴抬头。

周野也很快发现了异常。

他的表情顿时沉下来。

“没有反光。”

许晴的脸一下白了。

直播间更是刷出一大片惊叹号。

“卧槽！”

“所以档案是真的？！”

“那她现在右眼到底是什么东西？”

【00：17】

许晴死死盯着【修正记忆】。

可沈念念仍然没有让她按。

因为还有一个问题。

就算档案里“摘除右眼”是真的。

也不代表“她记得右眼恢复”一定是假的。

也许……

她的眼睛真的在后来重新长出来了。

只是档案没有记录。

“你先别选。”

沈念念突然拿起桌边那面供游客整理仪容的小镜子。

没有碰任何档案。

把镜面转向许晴。

“看看。”

许晴下意识看过去。

下一秒。

她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里面。

她的左眼正常。

可右眼的位置……

空空荡荡。

没有眼球。

只有一个漆黑的眼窝。

而现实中的许晴右眼明明还好好长在脸上。

“……”

(°ー°〃)

沈念念后背瞬间有些发凉。

找到了。

不是档案在撒谎。

也不是许晴的记忆单纯出错。

而是——

她现在脸上的那只右眼。

根本不属于原来的身体。

【00：08】

许晴终于咬牙按下。

【修正记忆】

【选择确认。】

【正在删除错误认知。】

她身体微微一颤。

几秒后。

许晴猛地捂住右眼。

脸色惨白。

“我想起来了……”

“红楼副本以后，我的右眼确实被摘掉了。”

周野盯着她现在依旧存在的右眼。

“那这个呢？”

许晴缓缓放下手。

第一次。

用一种极其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那只眼睛。

“这个……”

“不是我的。”

话音落下。

她右眼的瞳孔。

忽然转动了一下。

不是看周野。

也不是看沈念念。

而是缓缓转向许晴自己。

仿佛那颗眼球正在眼眶里面……

看着它的宿主。

许晴脸色瞬间惨白。

“别动！”

沈念念立刻开口。

可下一秒。

那只眼睛的瞳孔猛地裂开。

一条细小的嘴。

从黑色瞳仁中央缓缓张开。

“找到你了。”

许晴浑身僵住。

直播间瞬间炸出满屏惊叹号。

而与此同时。

档案馆最深处。

一个原本紧闭的抽屉。

“咔哒”一声。

自己打开了。

上面的黄铜铭牌写着——

【遗失器官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