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祭奠

奄奄一息的维奇，躺在阿瑟面前，痛苦地想要死去，却求死不得。

“说吧，把我想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吧！”

阿瑟蹲在维奇身边，微笑地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不过，我会耐心等的，一直等到你肯开口为止。等待的过程，从来都是最享受的过程啊！”

一边说着，阿瑟再次用闪耀着绿光的手刃，划开维奇剩下的一只手臂，从中拉出一根筋，轻轻地扯动着。

维奇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已经是无比虚弱的他，却仍能发出这么大声的惨叫，实在是因为他所受到的折磨太过严酷了。

“我说……我说……”

维奇满脸扭曲的痛苦之色，终于忍不住求饶道。

“这才乖嘛！”

阿瑟手指用力，将那根筋扯断，然后在维奇的衣服上轻轻地将鲜血擦拭干净，再用手轻拍着维奇的脸颊，满意地说着。

“但是……”

维奇虚弱地开口。

但他还没说完，阿瑟已是怒吼了起来——

“但是？你还敢有但是？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啊！”

阿瑟挥舞着手刃，猛地再次插入了维奇那已血肉模糊的小腹，疯狂地搅动了起来。

维奇话说一半就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叫，眼睛翻白，痛晕了过去。

“哎哟，不好，一不小心又用力了！”

阿瑟轻叫着，手上绿芒再传出一点到维奇的身上。绿芒从维奇的伤口处直接扩散到他的全身，然后，维奇浑身一个激灵，又清醒了过来。顺便阿瑟还将维奇的伤势也稍微治疗了一下，不够他当然不是为了治好维奇，他为的，只是能更好地折磨维奇罢了。

阿瑟看着刚醒过来又盯着他露出恐惧神色的维奇，微笑着说道——

“虽然你没资格向我提条件，不过，好吧，说说你的‘但是’吧。真没办法，谁叫我是——这么的仁慈呢！”

“我想……我想知道……”

维奇喘着气，十分费力地说着。

“……刚才……我那样的攻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刚才维奇连续地能量轰击，几乎将阿瑟轰得连一点渣都不剩，在维奇的心中，阿瑟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可是，阿瑟却又复活在他的面前。这成了维奇心中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

“……为什么……没有杀死你……不弄清这个谜……我死也不能甘心！”

“呵呵呵——”

阿瑟轻笑了起来——

“一定让你很费解吧……好吧，我就告诉你吧，我能够再次复活的秘密！”

也许是维奇在阿瑟的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吧，阿瑟决定对维奇说出自己的秘密。

“刚才你注射未完成的魂之药剂，变成第三阶段之后，一拳向我打来，那时候，你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阿瑟露出邪魅的笑容。

“那就是，我为什么要伸手去挡你那一拳呢？之前你的攻击，我明明就是一动不动地用身体挡了下来，但是，那次攻击，我却伸出了手，去挡了一挡。而且，我也没有用生命灵能强化自己的手，就让它这么脆弱地在你的拳前被粉碎了。你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吗？”

“确实……很奇怪……”

维奇说道，然后摇了摇头。他想不通阿瑟话中的含义。

“我伸手去挡你的拳，其实当然不是为了挡下它，因为根本没有必要那样做。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罢了。当你的注意力集中到手上，视线又被我的手遮蔽了一部分，当然就不会注意到，我另一只手的动作。”

“你……另一只手的……动作？”

“没错，我当时用一只手去挡你的攻击，其实，另一只手，却悄悄地将这颗种子给弹到了你的身后！”

阿瑟轻轻举起手，一颗绿色的晶莹剔透的小圆球突然从他的指尖冒出，被他三根手指轻轻捏在空中。

“这就是我的种子。生命的意义之一在于‘传承’，当我领悟了生命的‘传承’的真意时，我就创造出了这颗‘生命的种子’。它是我生命，灵能，乃至于思维和记忆的结晶，只要这颗种子不灭，我就永远都死不掉！”

这颗“生命的种子”，浑圆光洁，表面闪耀着玄妙的莹润绿光，其中仿佛有星辰点缀。虽然只是小小的一颗圆球，却能感觉到其中好像蕴含了无穷无尽的存在，宛如浩瀚的繁星宇宙，宏大而深邃，令人心生畏惧。这却是生命的力量。生命，本来也是玄妙深刻到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的。

“这颗种子平时藏在我的身体里，可以在我的体内随意改变位置，只要它不被打倒，我就可以无限地复原我的身体。而感觉自己遇到危险时，我就会将这颗‘生命的种子’送去体外，让我的身体在另外的地方重生。刚才，可笑你气势汹汹地打过来，却没发现，我的全部生命，早就在你的眼皮底下，悄悄地与你擦身而过，飞到你的身后了。留在原地，只不过是一具只有空壳，长着我的面貌的傀儡罢了。”

阿瑟将“生命的种子”举到自己的眼前，露出迷醉的神色，细细欣赏着这颗美丽的种子。这“生命的种子”的存在，就是阿瑟最大的秘密了，也是他如此强大的根源所在。只要有这颗种子存在，他的生命的“传承”就会永远继续下去，他就是不死不灭的！

“原来如此啊……”

维奇点了点头，突然狂笑了起来——

“哈哈……咳咳……哈哈，原来如此啊！难怪你这么想得到我的‘魂之药剂’，原来你把自己的生命力和灵能都浓缩成这么一个小球了啊！你再也不可能达到‘体之境’，也就是再也不可能达到第三阶段的巅峰，更是完全没有希望——进入第四阶段了！哈哈哈哈——”

突然发现阿瑟修炼上另辟蹊径，走入了歧途，再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那种幸灾乐祸的心情，让维奇甚至说话都不喘了。

阿瑟的脸慢慢沉了下来。突然，“生命的种子”从他指尖没

“没错，你说的没错……”

阿瑟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确实永远都到不了第四阶段，永远都得不到‘魂’！所以你知道当我得知你研发出了‘魂之药剂’的时候，我是多么地喜出望外吗？好了，现在你的疑问我也回答你了，快点把‘魂之药剂’的所在和它的用法都告诉我吧。我已经没兴趣和你多磨蹭了，如果再敢拖延，我会让你尝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的！尝过了那个，我敢保证，你会觉得之前尝过的不过只是开胃菜而已，而那个的滋味，你就算下到地狱，也会无法忘怀的！”

阿瑟身上传出了冰冷的气息，那股气息，不甘中混杂着强烈的杀意，几乎要将人的心神都冻彻。却是维奇的话，真的触到了阿瑟的痛处，让他真的生气了。可以想见，如果维奇将“魂之药剂”交给了阿瑟，阿瑟恐怕会立刻痛下杀手，将维奇给彻底毁灭吧。其实那样子，对维奇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了。

“告诉你……没错……确实该告诉你了……”

维奇轻轻说着，脸上却慢慢露出了诡异的表情——

“……其实……‘魂之药剂’只有一瓶……我本来准备解决掉你就立刻去找到彼岸花吃掉的……现在，你在也得不到你梦寐以求的‘魂之药剂’了！哈哈哈哈——”

维奇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虽然完全无法打败这个男人，但是，能让他感受到不快，真是太棒了啊！

“你说什么？”

阿瑟猛地睁开眼，寒芒四射。

“‘魂之药剂’没了？混蛋，这怎么能行？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骗我的！”

阿瑟单手抓住维奇的脖子，突然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疯狂地追问道。微笑还在他的脸上，只是扭曲成一个恐怖的表情，让人都差点分不清是笑容，还是疯癫的恶魔表情。

“哈哈哈——”

维奇笑得更加开心了——

“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之前我用未完成的‘魂之药剂’做实验的时候，那些实验者虽然都能获得短暂的强大力量，但在短短的时间过后，他们无不——都变成了僵尸！而现在，就在和你说话的时候，我的时间也马上就要到了。啊……啊……我感觉到了……我马上……就要变成僵尸了——”

阿瑟掐着维奇的脖子的手猛地僵硬了。

“该死，那是僵尸狂暴后才会出现的血眸！”

阿瑟急忙地将维奇的身体甩到地上，然后飞身向后退去。看样子，维奇是真的要变成僵尸了。如果是僵尸，那么还是能不靠近它就不靠近它比较好，不然要是不小心被它抓伤了身体，自己也变成了僵尸，那就太不幸了。

血眸的维奇，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抽动着，原本膨胀的体型，再次缩小了回去，却是脱离了那副残破的战甲，露出了他原本的干瘪瘦小的身体。那具身体，迅速的腐烂着，同时，青色的毛发也从身体各处长了出来。维奇的脸慢慢变得狰狞起来，刚才就从口里长出的尖利的牙齿，此时却是更加地伸长了出来，变成了如同嗜血的野兽般的凶残的獠牙。维奇，完全转化成了僵尸的模样。

“真的变成僵尸了啊……还是只青毛僵尸……”

阿瑟站在远处，看着维奇身上发生的变化，眼睛睁开一条缝，露出冰冷而淡漠的表情。梦寐以求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阿瑟却是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再多想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一向都是阿瑟的行事准则。

金发飘摇着，阿瑟看着维奇变成的青毛僵尸，脸上的微笑重新变得温和，眼睛也重新眯成了一条缝。现在的他，看起来人禽无害，温和可亲，就像一个邻家的大哥哥一样。

青毛僵尸咆哮着，出生在这世上的瞬间，就发现了阿瑟的存在。没有神智的它，立刻就遵从自己残忍的本能，对阿瑟发起了攻击。它用自己仅有的单臂，在地上猛地一击，整个身子借力从地上弹了起来，猛地向阿瑟扑来。身在空中，青毛僵尸更是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嘴，露出了恐怖的满嘴獠牙。

但是，阿瑟却是转过身，将眼光投向了别处，只是侧身对着青毛僵尸，看也没看它的，单手向它平伸而出。青毛僵尸混沌的血眸刚看到这只修长的手掌，猛烈的绿色冲击波，已从这手掌当中瞬间爆发了出来！扩散状的绿色能量冲击，一下子就将冲到半空中的青毛僵尸整个包裹了起来。

“牺牲之——祭奠！”

阿瑟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

在这冰冷的林间，阿瑟就这样单手对准这个青毛僵尸，手中冒出漏斗般的椭圆形光芒，将青毛僵尸在这光芒之中，渐渐化为虚无。

阿瑟的视线看着前方，突然说道——

“你回来了……”

前方的林间，慢慢走出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他浑身都是扭曲的痕迹，却是用一层薄薄的土层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好像是靠着那土层支撑，才能继续行走的。

那人抬起头，一个硕大的光头在这昏暗的林间依然闪亮，他咧开嘴，露出一嘴支离破碎的烂牙，笑道——

“对啊，受了点小伤，回来晚了，真是抱歉啊！”

“不，你来得正好。那株彼岸花藏在地底深处，只有你才有可能拿到。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拉冬！”

阿瑟淡淡地说道——

“顺便说一句，你笑得真难看。”

“哈哈，自从我剃了这个大光头，我就没有好看过！想当年，我可是很帅的呢，不知道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我迷倒！”

拉冬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阿瑟面前，站定——

“如果是在地底深处，那么果然就只有我能拿到了。就交给我吧……真是太好了啊！对了，你手上这个是什么东西？”

金轻轻举起手，刚才对准青毛僵尸的那只手上，此刻悬浮着一团绿芒闪耀的血团，那血团当中，仿佛有灵魂哀嚎挣扎般不停波动着。

“你说这个啊？这个……就是‘魂之药剂’啊！它是从一个烦人的蠢货身上提炼出的生命精华，只要加入彼岸花，它就彻底完成了。那时候，我也就能得到‘魂’之力，成功地进入第四阶段了！”

金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淡漠的目光从他眼中轻轻投向远方，远方的天空，也是黑雾笼罩。在这样黑暗的世界里，像他这样的人，终会成为强者的。

而金手上的那个血团，微微颤抖着，仿佛在不甘地哭泣。天资卓越的科学家——维奇，最终却只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黑暗的世界，稍有不慎，下场却比死亡更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