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盛夏

”变成了“酷热”。沈清商每天早上打开天气预报，看到的都是一连串的红色预警。外交部大楼里的空调从早开到晚，但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因为朝西，下午的时候温度还是降不下来。沈清商每次去倒水，都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蒸笼。周副处长说她最近瘦了，她照了照镜子，没看出来。

傅北辰的消息在上午发来：“今天太热了，不想出门。”沈清商回复：“那就不出。”傅北辰秒回：“但想见你。”同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像某种固定的仪式。沈清商每次看到“但想见你”这三个字，心跳都会快一拍，但她从来不说。

傍晚到拾光的时候，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多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著一个大玻璃壶，壶里是淡黄色的液体，里面泡著柠檬片和薄荷叶。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柠檬薄荷水，傅先生让做的，说天太热了，喝茶更热。”

沈清商在藤椅上坐下，倒了一杯。柠檬的酸和薄荷的凉在舌尖上交织，很清爽。“好喝。”“好喝就多喝点。”

傅北辰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一些。他到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槐树梢头，金黄色的光线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沈清商看着他手里的纸袋。傅北辰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盒马卡龙。pierre hermé的，粉色的、抹茶绿的、淡紫色的，码得整整齐齐。“你上次说想吃。”“我什么时候说了？”“你上周五说的。你说‘好久没吃马卡龙了’。”

沈清商想了想，上周五她确实说过这句话。当时她正在看文件，随口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忘了。他记住了，买了，带来了。

她拿起一颗粉色的咬了一口。玫瑰味的，蛋白霜的酥脆和杏仁粉的绵密在嘴里化开，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好吃。”“好吃就多吃点。”

沈清商吃了一颗，又拿了一颗抹茶绿的。“你也吃。”“我不爱吃甜的。”“那你为什么买？”“因为你爱吃。”

沈清商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马卡龙。他不知道一个人要有多在意另一个人，才会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才会在这么热的天跑出去买一盒她爱吃的甜点。

手机震了。william chen的消息，变成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盆茉莉。白花瓣，绿叶，在阳光下泛著光。配文是：“沈处长，我买了茉莉。按照您说的，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

沈清商放大照片看了看，花盆是白色的，和窗台的颜色很搭。“很好。茉莉喜光，但不要暴晒。”她回复。“好的。谢谢沈处长。今天大暑，香港很热。您那边呢？”

“北京也热。三十九度。”

“那您多喝水。注意防暑。”

沈清商看着这几行字。william chen开始关心她了，问她热不热，让她多喝水。从一个只会说“谢谢”的人，变成了一个会说“您多喝水”的人。他在往前走。

“你也是。多喝水。”她回复。

放下手机，沈清商看着傅北辰。“william chen买了茉莉。”“他听你的话。”“他只是不知道买什么。”

傅北辰端起柠檬薄荷水喝了一口。“他知道。他只是在找一个理由和你说话。”

沈清商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也许傅北辰说得对，william chen不需要她告诉他买什么花。他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给她发消息、可以收到她回复的借口。他不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问问题的人，他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连接的人。

天色暗了，院子里的灯亮了。老板娘从厨房端出一碟冰镇西瓜，放在桌上。“吃西瓜，解暑。”沈清商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很甜。

“傅北辰，你说立秋之后还会这么热吗？”“还会热一段时间。但早晚会凉快。”“那我们可以早晚出门，中午在屋里待着。”“好。”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们早晚出门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中午在屋里待着要做什么，但他说“好”，她就觉得什么都好。

晚上，沈清商回到家。周蕴兰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进门，放下遥控器。“回来了？厨房有绿豆汤，冰镇的。”

沈清商换了鞋走进厨房。绿豆汤炖得很烂，加了百合和冰糖，和周蕴兰早上装进保温杯的一样。她盛了一碗，端到客厅，在母亲旁边坐下。

“妈，你说立秋之后是不是就凉快了？”“早晚凉快，中午还是热。”“那也比现在好。”

临睡前，沈清商收到了william chen的一条语音。她点开，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然的、放松的语调。“沈处长，今天有个好消息。我的茉莉开了第一朵花。白色的，很小，但很香。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您看。”

附件是一张照片。白花瓣，绿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花瓣上。那朵茉莉很小，但开得很认真。

沈清商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恭喜你。好好养，还会再开的。”她回复。“好的。谢谢沈处长。晚安。”

沈清商看着“晚安”两个字，窗外的月亮不太圆，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床尾。她闭上眼睛，william chen的茉莉开花了。第一朵，很小，但很香。她不知道第二朵什么时候会开，但知道它一定会开。

”变成了“酷热”。沈清商每天早上打开天气预报，看到的都是一连串的红色预警。外交部大楼里的空调从早开到晚，但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因为朝西，下午的时候温度还是降不下来。沈清商每次去倒水，都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蒸笼。周副处长说她最近瘦了，她照了照镜子，没看出来。

傅北辰的消息在上午发来：“今天太热了，不想出门。”沈清商回复：“那就不出。”傅北辰秒回：“但想见你。”同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像某种固定的仪式。沈清商每次看到“但想见你”这三个字，心跳都会快一拍，但她从来不说。

傍晚到拾光的时候，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多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著一个大玻璃壶，壶里是淡黄色的液体，里面泡著柠檬片和薄荷叶。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柠檬薄荷水，傅先生让做的，说天太热了，喝茶更热。”

沈清商在藤椅上坐下，倒了一杯。柠檬的酸和薄荷的凉在舌尖上交织，很清爽。“好喝。”“好喝就多喝点。”

傅北辰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一些。他到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槐树梢头，金黄色的光线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沈清商看着他手里的纸袋。傅北辰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盒马卡龙。pierre hermé的，粉色的、抹茶绿的、淡紫色的，码得整整齐齐。“你上次说想吃。”“我什么时候说了？”“你上周五说的。你说‘好久没吃马卡龙了’。”

沈清商想了想，上周五她确实说过这句话。当时她正在看文件，随口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忘了。他记住了，买了，带来了。

她拿起一颗粉色的咬了一口。玫瑰味的，蛋白霜的酥脆和杏仁粉的绵密在嘴里化开，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好吃。”“好吃就多吃点。”

沈清商吃了一颗，又拿了一颗抹茶绿的。“你也吃。”“我不爱吃甜的。”“那你为什么买？”“因为你爱吃。”

沈清商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马卡龙。他不知道一个人要有多在意另一个人，才会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才会在这么热的天跑出去买一盒她爱吃的甜点。

手机震了。william chen的消息，变成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盆茉莉。白花瓣，绿叶，在阳光下泛著光。配文是：“沈处长，我买了茉莉。按照您说的，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

沈清商放大照片看了看，花盆是白色的，和窗台的颜色很搭。“很好。茉莉喜光，但不要暴晒。”她回复。“好的。谢谢沈处长。今天大暑，香港很热。您那边呢？”

“北京也热。三十九度。”

“那您多喝水。注意防暑。”

沈清商看着这几行字。william chen开始关心她了，问她热不热，让她多喝水。从一个只会说“谢谢”的人，变成了一个会说“您多喝水”的人。他在往前走。

“你也是。多喝水。”她回复。

放下手机，沈清商看着傅北辰。“william chen买了茉莉。”“他听你的话。”“他只是不知道买什么。”

傅北辰端起柠檬薄荷水喝了一口。“他知道。他只是在找一个理由和你说话。”

沈清商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也许傅北辰说得对，william chen不需要她告诉他买什么花。他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给她发消息、可以收到她回复的借口。他不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问问题的人，他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连接的人。

天色暗了，院子里的灯亮了。老板娘从厨房端出一碟冰镇西瓜，放在桌上。“吃西瓜，解暑。”沈清商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很甜。

“傅北辰，你说立秋之后还会这么热吗？”“还会热一段时间。但早晚会凉快。”“那我们可以早晚出门，中午在屋里待着。”“好。”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们早晚出门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中午在屋里待着要做什么，但他说“好”，她就觉得什么都好。

晚上，沈清商回到家。周蕴兰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进门，放下遥控器。“回来了？厨房有绿豆汤，冰镇的。”

沈清商换了鞋走进厨房。绿豆汤炖得很烂，加了百合和冰糖，和周蕴兰早上装进保温杯的一样。她盛了一碗，端到客厅，在母亲旁边坐下。

“妈，你说立秋之后是不是就凉快了？”“早晚凉快，中午还是热。”“那也比现在好。”

临睡前，沈清商收到了william chen的一条语音。她点开，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然的、放松的语调。“沈处长，今天有个好消息。我的茉莉开了第一朵花。白色的，很小，但很香。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您看。”

附件是一张照片。白花瓣，绿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花瓣上。那朵茉莉很小，但开得很认真。

沈清商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恭喜你。好好养，还会再开的。”她回复。“好的。谢谢沈处长。晚安。”

沈清商看着“晚安”两个字，窗外的月亮不太圆，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床尾。她闭上眼睛，william chen的茉莉开花了。第一朵，很小，但很香。她不知道第二朵什么时候会开，但知道它一定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