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裂缝

“萌萌，我们喝的水都是开水。”

“那开水里不会也有病毒吧？”

“烧开的问题不大吧。”

“那以后自来水都不能用了？”

“先不用了。至少不能用来喝了。好在我们没有吐也没有发烧。”

金萌萌嘟了嘟嘴，一脸的不开心。

她点开公众号。

水务集团通告：因水源地突发污染，全市自来水暂停供应。请市民不要饮用生水。相关部门正在抢修，恢复时间另行通知。请勿恐慌，勿信谣传。

戚染也没想到，污染的时间提前了，她抿了抿嘴，点开小区群。

【用户6042：卧槽，你们谁家还有水？我刚接了一杯，闻着一股怪味。我家小孩喝了两口就吐了，现在在发烧，120打不通，怎么办啊？

【小鱼爱喝水：我在第一医院，急诊室里全是人！都是喝了水的，医生说没见过这种病毒。现在外面太可怕，大门口聚集了好多丧尸。

【医学狗：那不是细菌，是病毒，也有可能是未知病原体。攻击中枢神经，潜伏期极短，大家不要喝自来水。

戚染放下手机，掀开窗帘一角。

雪已经开始下了，雪花漫天飞舞，大朵大朵的和似的。

丧尸还在走，可比之前要慢了很多。

有几只甚至站在原地不动了，身上结了霜，如同雕塑一般僵硬。

“它们慢了，是个好事。”

“那我们能出去了？”

“还不行。”

戚染放下窗帘。

“它们慢了，但还在。但有些人要比它们快的多。”

金萌萌蹲下来，把酒精炉点上，小小的，但足够让这间屋子比外面暖和。

蓝色的火苗蹿起来，映着她的脸。

她们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戚染那件是黑色的，金萌萌的是深灰色，两个人裹得跟两只笨重的熊似的。

在这个降温比丧尸来得还快的冬天，暖和就是活着。

戚染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后水没有了，她们就得出去找。

怎么找？抢吗？

她这身体，谁抢谁？

可她不想死，金萌萌也不想。

保暖炉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金萌萌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递给她。

“烫，慢点喝。”

戚染接过，水是热的，没有味道，但暖意从掌心漫上来。

“萌萌，如果我被丧尸咬了，你一定要把我的头砍下来。”

“你在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如果我被咬了，你.....唔.......”

没等戚染说完，金萌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没有如果。我说，没有如果！”

“好，不哭，不哭，我不说了。”

戚染摸了摸

窗外，混着冰碴的雪被狂风卷起，砸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街道、路灯、废弃的车辆，全在一点点变白。

丧尸看着像是不动了，但依然微微挪动着。

小区里，许多都人坐不住了。

他们没来得及囤粮，家里仅剩的一些食物早已吃光。

有的人饿急了，闻到邻居家的饭香味道，红了眼。

趁着夜色砸开邻居的门，抢衣服，抢米，抢一切能用的上的。

早上，戚染观察着对面小区。

望远镜里，她看见一个身影被人从三楼窗户扔了出来。

“砰”的一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那具身体砸在一楼雨棚上，弹了一下，摔在雪地上，不动了。

楼上的窗户还开着，一只手伸出来，关上了窗。

金萌萌捂住嘴，她差点叫出声。

“别看了。”

戚染放下望远镜，递给她一块巧克力。

“那个人……还活着吗？”

“不知道。”

但人从三楼扔下来，不死也会被冻死。

群里炸了。

有人发语音，声音在抖：“我家楼下在砸门！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没人回复。

千里马：谁家有吃的？我拿钱换！我有存款！1千！换一袋米就行！

吞拿鱼：钱没用了兄弟，那就是个屁。

小魔女：那金条呢？我有金条！首饰！换一顿饭就行。

没有回复。

金萌萌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她点开一个头像，是以前一起打工的同事，叫小鹿，住在城东的出租屋。

“萌萌，你们还好吗？”

小鹿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

金萌萌打字：我们还活着。你呢？

发出去。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等了一

金萌萌仰起头，看着戚染。

“她不会回了。”

戚染递给她一杯水。

“我知道。”

“也许，可能，没准是没电了呢，是吧。”

“嗯。”

金萌萌站起来，放下杯子，看着监控器里冻在原地的丧尸。

戚染靠在窗边，继续看手机。

群里还有人说话，但越来越少。

从99 到十几条，到几条。

戚染叹了口气，看着显监控器里的画面。

这时，监控器右下角，有一个浑身血污人在缓慢移动。

这人，是老张？

戚染握紧了拳头。

如今，外面的世界，随处可见丧尸的踪迹。

不只是临江，全国都乱了。

戚染在新闻推送里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清江全市沦陷，军方已撤离】。

清江没有降温，是因为在地处热带地区。

当临江已经需要穿羽绒服的时候，清江还在二十度以上。

丧尸在高温下没有变慢，反而更快、更凶、更残暴。

整个城市从爆发到沦陷，只用了不到4天。

戚染一把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靠，真特么……”

“染染……”

金萌萌头一次看戚染这么愤怒，甚至还说了一句脏话。

梦里没有清江沦陷的消息。

不是因为没有发生，而是因为她没有手机。

这一世，她能看到更多的死亡，更清楚地看到世界是怎么一点一点碎掉的。

金萌萌端着两个碗上来：“今天是皮蛋瘦肉粥，烫，慢点喝。”

戚染接过粥，心情缓和了不少。

“萌萌。如果我们不在临江，在清江，可能已经死了。”

“但我们在临江。丧尸变慢了，我们还活着。”

戚染看她的脸被热气熏得泛红，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

“对。我们活着......还活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玻璃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霜。

戚染从空间里取出手套，一人一双。

金萌萌穿上，冲着空气哈了口气，白雾在空气中散开。

“啊.....怎么冷这么快，这要是没羽绒服，咱们得冻死。”

“梦里也是这个时候。降温很快，可能往后会零下40度也说不定。”

街道上，丧尸数量开始减少。

金萌萌趴在窗边数了数，视线范围内只有七只。

比一周前少了，不知道是冻死了，还是游荡去了别处。

戚染转身下楼，去检查大门。

这个时候，外界威胁小了，搞事情的人就会增多。

这两天心里总是发慌。

戚染伸手摸了摸门框与墙体的接缝旁，多出了一条裂缝，很粗。

热胀冷缩？

戚染皱着眉，拿出匕首，在缝隙里敲了敲。

墙皮和石块掉的到处都是。

墙，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