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雨

第23章 大雨白泽是被声音吵醒的。

噼噼啪啪的雨点打在头顶的集装箱顶上，打在门口的石头平台上，打在远处的海面上。密集的雨点汇成一片绵密的、连绵不绝的白噪音，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摇篮曲，让人只想缩在被窝里继续睡。

白泽睁开眼，房间里暗了很多。

门缝外透进来的光线失去了往常那种灰白色的明亮感，变成了一种铅灰色的、沉甸甸的颜色。

下雨了。

白泽在床上多躺了两分钟。床垫的柔软和薄毯的温度在被窝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气泡，把外面的潮湿和阴冷隔绝开来。羊没有来叫他，大概也是被雨声催眠了，在主区域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白色的毛球，连头都埋进了身体里。

他打开手环，点开了区域聊天。

消息刷得比平时慢一些，大家都在一边做事一边聊天。内容很统一，几乎全都在说同一件事。

“你们那边也下雨了？我这边的雨好大，什么都看不清。”

“下了下了，从早上就开始下，现在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停。”

“这雨来得太突然了，昨晚三月还在天上好好的，今早就全是乌云。”

“有人试过雨水吗？能喝吗？”

最后这条消息引起了一连串的回复。有人说不敢试，有人说试了好像没什么事，还有人说手环扫描了一下显示就是普通雨水。白泽看到这里也起了好奇心，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石头平台边缘，伸出手掌接了一点雨水。

雨水凉凉的，落在皮肤上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没有海水那种黏腻感，也没有任何刺鼻的气味。

他举起手环扫描了一下。

光屏上弹出一行信息：“雨水。普通淡水。你想让它有什么奇特的用处吗？”

白泽盯着最后那句话笑出了声。

他把手心里的雨水甩掉，回到集装箱里，用干布擦了擦手。雨水无毒无害，可以收集当净水喝——这对所有幸存者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是每个人都有净水装置，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钓到足够多的水袋。这场雨至少能让大家多撑几天。

白泽打开世界频道看了看。世界频道的信息量比区域频道大得多，但主题是一样的——雨。无论是处在哪个区域的人，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下雨了。

整个蓝星幸存者所在的海域，全都在下雨。

应该是整个海洋世界都在下雨，白泽猜想。

白泽靠在门框上，听着雨点打在集装箱顶上的声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场雨是自然现象，还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三月？还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某种机制？他没有答案，只是把这个疑问记在了心里。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雨声忽然小了。

像有人拧紧了水龙头一样，从密集的噼啪声一下子变成了稀疏的滴答声，然后迅速归于寂静。雨停了。

白泽关闭手环，正准备去钓鱼，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海面的颜色变了。雨前的海水是黑蓝色的，表面平静得像一块磨砂玻璃。现在海水的颜色深了很多，几乎是纯黑色的，而且表面不再平静，细密的波纹从远方向集装箱涌来，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密，也越来越高。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雨后那种清新的气息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被一股浓重的腥味取代了。不只是鱼腥味，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深海被翻上来了，带着淤泥、腐败和某种说不清的危险气息。

海面开始翻涌。奇怪的是不是风浪造成的翻涌，风已经停了，海面上没有一丝风。翻涌来自水下，来自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升上来，搅动了整片海域的水层。黑色的海水像是被煮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气泡破裂的时候释放出更多的腥味，浓烈得让人想捂住鼻子。

白泽切出了格洛克17，退后两步，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手环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提示。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检测到海域异常波动，建议做好战斗准备。”

建议做好战斗准备。这个建议比之前任何一次提示都要直接。

白泽提高警惕，捏紧了手枪。

海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密集，那些从深处升上来的东西终于露出了水面。

白泽的第一反应是：丑。

一开始他认为这种东西是鱼，然后他否定了这个判断。不是鱼，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比鱼更接近两栖动物的生物。它们大约有他三分之二高，身体呈灰绿色，皮肤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鳞片，在雨后的微光下泛著不祥的湿冷光泽。头是扁平的，眼睛像青蛙一样凸出眼眶，瞳孔是竖着的细缝，虹膜是浑浊的黄色。它们的嘴从一侧耳根裂到另一侧耳根，嘴角往下撇著，天生一副愤怒又愚蠢的表情。

它们穿着破破烂烂的海带和草绳编成的裙子，裙摆在水面上漂荡，露出的腿上全是鳞片和凸起的青筋。脚趾之间有蹼，指甲又长又尖，像五把小刀插在脚趾头上。手里拿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木棒，有绑着石头的棍子，有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生锈铁管，还有几个赤手空拳的，但那些爪子本身就够用了。

白泽的视野里自动弹出了扫描信息，他快速扫了一眼：

“小鱼人”

“智力：低下”

“攻击方式：近战撕咬、爪击、钝器打击”

“行为特征：集群行动，攻击欲望强烈，无自保意识”

“价值评估：鳞片不可用，肉质不可用，腮肉部分可用”

信息还没看完，最近的那个小鱼人已经盯上了他。

第23章 大雨白泽是被声音吵醒的。

噼噼啪啪的雨点打在头顶的集装箱顶上，打在门口的石头平台上，打在远处的海面上。密集的雨点汇成一片绵密的、连绵不绝的白噪音，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摇篮曲，让人只想缩在被窝里继续睡。

白泽睁开眼，房间里暗了很多。

门缝外透进来的光线失去了往常那种灰白色的明亮感，变成了一种铅灰色的、沉甸甸的颜色。

下雨了。

白泽在床上多躺了两分钟。床垫的柔软和薄毯的温度在被窝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气泡，把外面的潮湿和阴冷隔绝开来。羊没有来叫他，大概也是被雨声催眠了，在主区域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白色的毛球，连头都埋进了身体里。

他打开手环，点开了区域聊天。

消息刷得比平时慢一些，大家都在一边做事一边聊天。内容很统一，几乎全都在说同一件事。

“你们那边也下雨了？我这边的雨好大，什么都看不清。”

“下了下了，从早上就开始下，现在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停。”

“这雨来得太突然了，昨晚三月还在天上好好的，今早就全是乌云。”

“有人试过雨水吗？能喝吗？”

最后这条消息引起了一连串的回复。有人说不敢试，有人说试了好像没什么事，还有人说手环扫描了一下显示就是普通雨水。白泽看到这里也起了好奇心，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石头平台边缘，伸出手掌接了一点雨水。

雨水凉凉的，落在皮肤上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没有海水那种黏腻感，也没有任何刺鼻的气味。

他举起手环扫描了一下。

光屏上弹出一行信息：“雨水。普通淡水。你想让它有什么奇特的用处吗？”

白泽盯着最后那句话笑出了声。

他把手心里的雨水甩掉，回到集装箱里，用干布擦了擦手。雨水无毒无害，可以收集当净水喝——这对所有幸存者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是每个人都有净水装置，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钓到足够多的水袋。这场雨至少能让大家多撑几天。

白泽打开世界频道看了看。世界频道的信息量比区域频道大得多，但主题是一样的——雨。无论是处在哪个区域的人，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下雨了。

整个蓝星幸存者所在的海域，全都在下雨。

应该是整个海洋世界都在下雨，白泽猜想。

白泽靠在门框上，听着雨点打在集装箱顶上的声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场雨是自然现象，还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三月？还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某种机制？他没有答案，只是把这个疑问记在了心里。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雨声忽然小了。

像有人拧紧了水龙头一样，从密集的噼啪声一下子变成了稀疏的滴答声，然后迅速归于寂静。雨停了。

白泽关闭手环，正准备去钓鱼，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海面的颜色变了。雨前的海水是黑蓝色的，表面平静得像一块磨砂玻璃。现在海水的颜色深了很多，几乎是纯黑色的，而且表面不再平静，细密的波纹从远方向集装箱涌来，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密，也越来越高。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雨后那种清新的气息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被一股浓重的腥味取代了。不只是鱼腥味，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深海被翻上来了，带着淤泥、腐败和某种说不清的危险气息。

海面开始翻涌。奇怪的是不是风浪造成的翻涌，风已经停了，海面上没有一丝风。翻涌来自水下，来自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升上来，搅动了整片海域的水层。黑色的海水像是被煮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气泡破裂的时候释放出更多的腥味，浓烈得让人想捂住鼻子。

白泽切出了格洛克17，退后两步，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手环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提示。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检测到海域异常波动，建议做好战斗准备。”

建议做好战斗准备。这个建议比之前任何一次提示都要直接。

白泽提高警惕，捏紧了手枪。

海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密集，那些从深处升上来的东西终于露出了水面。

白泽的第一反应是：丑。

一开始他认为这种东西是鱼，然后他否定了这个判断。不是鱼，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比鱼更接近两栖动物的生物。它们大约有他三分之二高，身体呈灰绿色，皮肤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鳞片，在雨后的微光下泛著不祥的湿冷光泽。头是扁平的，眼睛像青蛙一样凸出眼眶，瞳孔是竖着的细缝，虹膜是浑浊的黄色。它们的嘴从一侧耳根裂到另一侧耳根，嘴角往下撇著，天生一副愤怒又愚蠢的表情。

它们穿着破破烂烂的海带和草绳编成的裙子，裙摆在水面上漂荡，露出的腿上全是鳞片和凸起的青筋。脚趾之间有蹼，指甲又长又尖，像五把小刀插在脚趾头上。手里拿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木棒，有绑着石头的棍子，有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生锈铁管，还有几个赤手空拳的，但那些爪子本身就够用了。

白泽的视野里自动弹出了扫描信息，他快速扫了一眼：

“小鱼人”

“智力：低下”

“攻击方式：近战撕咬、爪击、钝器打击”

“行为特征：集群行动，攻击欲望强烈，无自保意识”

“价值评估：鳞片不可用，肉质不可用，腮肉部分可用”

信息还没看完，最近的那个小鱼人已经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