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辛棠

你坐下。”老太命令我坐下，我照做了，紧接着她就念着咒语一样的东西，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喉管爬上喉咙，我剧烈地咳嗽。结果从我嘴里吐出了那蛊虫！

我一阵恶心：“好恶心。”我说出了声，那老太狠狠瞪我一眼。拇指和食指间夹着那个带血的蛊虫，那蛊虫扭动着身躯，像个缩小版的婴儿。

她把辛棠的嘴掰开，我那一刻忽然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喂！住手！”她想把蛊虫喂给辛棠？她疯了吗？蛊虫喂下去，人不就中蛊了吗？

但是老太鄙视地看我一眼，原来她已经用手的力气吧蛊虫碾成粉末了，把辛棠的舌头拽出来，抹上蛊虫磨成的粉。

她一松手，辛棠的头歪下去，我急忙托住，尽管脚下那恶心的虫子一堆一堆地聚着。

“走吧。”老太径自起了身就要走，这么急。赶去投胎啊？

“辛棠还没恢复过来！”我带着些许责备的意味说。

“你扇她几巴掌，她马上就恢复过来了。”怪不得当时我昏过去的时候辛棠扇我。原来是从她师父这儿学来的！可她刚刚还是半死不活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活过来？

结果老太见我没反应，拄着拐杖蹬蹬蹬过来了，抬手就给辛棠两个巴掌，我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天底下哪有这种师父？自己徒儿都成这样了。还打她？而且那两个巴掌响得很，听说会响的一般不疼，可我听着这声音都觉得心里毛毛的：会不会辛棠本来没死，却被她给打死过去啊？

但奇迹发生了，辛棠慢慢睁开了眼睛，她望了望我，我这时还像捧着尊佛像一样捧着她的头，我急忙松开，怕她以为我想占她便宜，可我这么一松手，她的头就直直撞到地上了。

辛棠又晕过去了。

我有些心虚地看看老太。老太没什么反应：“你背着她吧，我们得赶快回去。”

“回去？回哪儿？”我跟去真的好吗？我看见地上的疯娘，又问：“这个布偶，为什么会……？”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疯娘之前还和我们一样的活着呢。眼下却是个被撕烂了的布偶。

“这是替身，你从她衣服口袋里能找到符给我……唉，又失败了。”老太自言自语。我去翻疯娘的口袋，果真有个符，可这个符和黄大师的不同，它是白色的，上面用黑色的墨涂画着些像甲骨文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把她关在棺材里？”我忽然想起来，就问，害得我们还费好大的劲儿撬棺材。

“棺材里有魂，本是要还原辛家的终极秘术，不过看来还是失败了。”老太摇摇头，像是摆脱一只蚊子。

“终极秘术？”我惊得把嘴巴张成了“O”型，这可是在小说里才听到的词。

老太看了我一眼，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把替身放入棺材，让魂进入，说白了，就是死人复活术。”

“这……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辛棠就是这么来的，原本辛棠在出生时就死了。”老太说，我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难道辛棠原来是个布偶吗？

“不过，辛棠本来就是人，是用活人做的复活术，把辛棠的魂招回来，赶走这个活人身上的魂，然后再把辛棠的魂强制塞入，这样就成了。”老太语速飞快，我都要跟不上她的节奏了。她竟然说了这么多话，我都觉得惊讶，难道是因为我身上也有曜石吗？不过她说的话听上去倒是挺简单，就好像是换汤一样，把这个碗里的汤倒掉，再盛上另一种汤。不过放在人身上，就变得比较恐怖了，想象一下，如果身边有个人一直很熟悉，结果第二天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她了，而是另外一个别的人，难道不可怕吗？

“走吧，问题问完了，就快点走吧！这个地方也不宜久留。”老太说着，从破布口袋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的液体五颜六色的，一看就不安全。

她仔细端详着一个装有透明液体的圆形玻璃大肚瓶，对着光检查，透明液体在光下竟散射出紫色的光，我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睁眼，只见她把一整瓶的液体全都倒在了疯娘身上：“这样她就不能再被使用了。”

我背起辛棠，感觉辛棠没之前那么重了，果然，之前是因为阴胎也一起在我背上，所以才会觉得重吗？我不由得后脊梁骨发凉，我竟然背过那么恐怖的东西在身上！

“对了，”老太忽然停下脚步，“你犯了什么事儿？从一开始我见到你，就看见有一堆地冤魂绕着你转。”

冤魂？我怎么没看见？她不会是吓唬我的吧？如果有冤魂在我旁边，她为什么不除掉它们呢？

“你自己看着办吧，等它们变成怨鬼就难办了，”老太说，末了，又补充一句让我吐血的话，“我不是道士，如果变成了怨鬼，我不会驱鬼的。”

“但是你不是有曜石吗？曜石不是用来打鬼的吗？”

“用来打鬼，不代表一定要用它打鬼……再说，我把曜石给辛棠了。”

我忽然想起来，问：“辛棠的曜石明明之前被抢了，你是怎么？”我目光移向了辛棠脖子上的一排洞，她被弯刀割到的时候还没有，当我发现曜石被偷的时候，我就发现那些洞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难不成这老太是故意的？曜石是她自己给辛棠的，又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把曜石再弄回来？直接跟辛棠说一声，辛棠会不给么？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儿？亦或者，其实辛棠是被她伤到没有意识的？

我的思绪乱乱的，越想越觉得老太有嫌疑，因为仅仅是被幻境中的弯刀割到，不至于一昏迷就昏迷个好几天。

“就是这个客栈吧。”

等老太停下脚步，我一抬头，竟然是那个有死人在床底下的客栈！怎么偏偏又是这个？我不太愿意进去，只好低着个头，跟在老太后面走。

但是那个看门的老太太果然还是一眼认出我了，我的伪装一点用的没有。她张口就质问：“你凭什么报警？害我没法再做生意！”

“有死尸在床底下，还不报警？”我瞪回那个老太太。我还有错了？有问题，找警察！不就是这么简单么？

“101房间，”然而除妖师老太无视我们的争吵，把木头手臂往台上一搁，说，还不忘扭头吩咐我，“把钱给她。”

她是故意要101房间的，还是说只是偶然？

“嘿，这里还有其他房间呢，不用专门住101吧？”我劝道。

“就是101。”

听老太如此坚定的语气，想必她是知道那个房间有问题才去住的吧？可她自己想冒险，别拉上我啊！我除妖、驱鬼一概不通，进去就跟毫无准备地上战场一样。

客栈的老太太看着除妖师上了楼，眉头皱了起来，问我：“那是谁？”木岁司才。

“除妖师。”我说。

“尽是些奇怪的人，不许再跟我说奇怪的话，也不许去骚扰我的女儿！”老太太狠狠瞪我一眼。

“你女儿？不是死了吗？”谁想骚扰鬼啊！

“你女儿才死了呢！她活得不好好的么！”

“啊，妈，你跟客人争吵什么呢？”循着声音，我看见那个紫衣女人从楼上下来了，长发飘飘，一时间我竟呆住了。可是当我重新看着她们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渐渐爬上了我的心头--她们不一样了，虽然只是些细微的东西，但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她们上次的说法是这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