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枭雄之雏

到了街道上。

吴忻他们发现虽然战斗和拷问一共只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但是赫图阿拉城内的火势已经发展到了极其恶劣的地步，四分之一的城区都被火光照亮了。

整个城市的精灵部队和居民都在一起努力灭火，一个看打扮也应该是王子的精灵，一边指挥部下从水井和护城河中饮水，一面指挥自己的直属部下，拆除一部分居民区来建立隔火带。

“阿敏就在那里，他带着大部队来救火了，我们走这边。”李如梅认出了那位王子，显然阿敏正在为他们制造方便,当然所谓的大部队也不过是近百人而已，大部分都身穿蓝甲。

精灵的部队虽然因为人数太少，而且领导人心怀鬼胎，没有发现吴忻他们的潜行。

但是他们的军事素养依然让轮回者们印象深刻。

“李将军，这些精灵不简单啊，组织有序，上下清晰，不愧是能让我们光明帝国都头痛的敌人。”冈萨雷斯觉得这个精灵部落，比所谓的阿芝台克帝国、玛雅帝国的部队更配得上帝国的称号。

“也一般吧，就那么回事。”李如梅说的不是实话，他不肯承认自己祖国的窘境，自从野猪皮正式叛乱以来，光明帝国和她的仆从屡战屡败，十几个建州精灵的人头的战绩，已经是可以排进前十的胜利了。

刚刚在院子里的交战，这些精灵的心态完全不对，他们以捉拿逃犯的心态冲进了敌军的据点，而且首领又忙于争功过于突前，以致一击被杀，才导致这支部队完全没有发挥出战斗力。

“大家千万不要大意，救火、救灾和战斗本质上是一样的，能反映军队的实力。这支精灵部落的军队，和我们哈布斯堡皇军似乎有几分相似，大概有我们七八分的战斗力。”虽然有所铺垫，但是冈萨雷斯的评价还是让除了吴忻以外的所有人都微微吃惊。

过去十年间，以不足法兰西王国和奥斯曼帝国一半的人口，西班牙王国能过在欧陆本土、地中海、新大陆全面扩张，靠得就是他们的军队精锐无敌，冈萨雷斯居然说这支精灵部落有几分哈布斯堡皇军的风采？

“这家伙说七八分，岂不是实际上最少有八九分的实力，甚至就是西班牙人的实力？”维尔福知道冈萨雷斯的傲慢本性，又修正了一下，结果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段日子不见，冈萨雷斯已经学会了谦虚？

“确实不凡。”迪莉雅也附和冈萨雷斯，她还看出了精灵军的一个特色。“他们的旗号和服装都很有特色，各个小队似乎能靠颜色来自动执行工作，你看红旗的士兵维护送水秩序，白旗斩杀妨碍隔火带建立的居民，蓝旗作为主力抵进灭火，从没见过这样强大的精灵。这种井井有条中蕴含着力量。”

“哼，精灵能有什么真本事，无非是跟着先父学到了一点治军的法门罢了，当然了，野猪皮确实是有那么点本身，也足够奸诈，否则先父也不会被他蒙蔽，传授了他那么多兵法精义。”冈萨雷斯的特意离得很远，李如梅听不大清他的话，不过凭几个词，他还是大致猜到了这几个锦衣卫是在赞同精灵的实力。“不过诸位不要担心，我们拆了祭坛之后，祭祀的邪灵必然要反噬，野猪皮命不久矣，他一死，精灵一定会内斗。这是他们这些无君无父，不懂嫡长子继承好处的野兽的必然结局。”

“东家说得好啊，没有亲亲尊尊和父父子子，就算看上去是烈火烹油，又怎么能长久呢？”他身边的老供奉显然是全身心地支持嫡长子继承制度的，而且他也认识野猪皮。“老东家就是心善，才会让那个人面兽心的野猪皮给骗了，不对，他是兽面兽心。”

吴忻可不认为李成梁是心善的人，他只是需要爪牙并且低估了野猪皮而已。

他也知道李如梅在野猪皮才能和他死后的发展上的预测也都是错的，野猪皮确实当世人杰，建州精灵部落在他死后内部始终斗而不破，一直没有大规模的内乱。

不过他只是保持沉默，既没有去争论巅峰时代的八旗勇士和西班牙征服者到底哪家强，也没有去探讨为什么野猪皮死后，建州精灵部落的内斗始终烈度很低，这几个问题可以争论五百年，吴忻现在在观察这座城市。

赫图阿拉是吴忻一直想要见识的历史名城，他本以为这座城市应该也是一座脏乱无序的城市，然而真的身处其中，吴忻却发现这座城市规模不大，却规划地极为井井有条。

区域分明，街道笔直。

各个水井设置得也很讲究，显然即满足了居民用水又考虑到了救火的需要。

和军队一样，好的城市，也应该井井有条。

只是相比军队，城市更难做到如此整齐，他问李如梅：“李将军，这座城市，也是野猪皮建的？”

“嗯，他几乎把原来内部全部拆了，无非是学刁斗森严的军营罢了。”李如梅依然没有意识到敌人的强大。

吴忻也没有再问下去，赫图阿拉很小，他们已经接近了目的地。

在这里，他们再也无法如入无人之境了。

哪怕精灵可汗的后宫中，此时的防卫也是形同虚设，但是一队穿着黄色棉甲的精灵队伍，依然牢牢地守卫着一间通体漆黑的诡异建筑。

这座诡异的建筑比野猪皮的后宫更重要。

说它诡异，是因为这座建筑好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并没有门，碗的周身上有许多黑中藏红的尖刺。

从地面上看不见碗底，也就是建筑的天花板，但是可以看到似乎有一股漆黑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好久不见了，如梅叔叔。”

“洪太？你一直在赫图阿拉？”

“父汗任命我为至尊的祭祀，守卫祂赐下的宝物，父汗和我怎么会同时离开至尊的祭坛。”

这位名叫洪太的精灵王子和刚刚被杀的德格类有一张类似的长脸，拄着一根尖端带有尖角的手仗，不过他漆黑无白的眼睛中非常平静，完全没有德格类的急躁。

但是吴忻能看出来，虽然没有那份狂性，但是他其实是比德格类更残忍凶险的敌人。

洪太看了看就在一条街外，但是始终不靠过来的蓝甲精灵，幽幽地叹了口气：“阿敏果然是叛徒吗，父汗给了他们父子太多仁慈，他们却始终不珍惜。”

“和他父亲一样也是一个蠢货，即使做叛徒也做得那么猥琐，如果他现在敢公开叛乱，摧毁祭坛然后逃到光明帝国，我倒还看得上他几分。”

“鳌拜，这次你要是能杀一个光明帝国的甲士，我就把阿敏的福晋赏给你，再让你挑一匹好马。”

虽然他身边仅仅只有十名精灵战士，而且野猪皮的部队应该赶不回来了，但是洪太表现地自信十足，已经开始分配阿敏的财产和妻女，就好像拥兵上千的阿敏已经是板上之肉一般。

“四贝勒，要是我杀了李如梅，能把阿敏的财产和女人全部给我吗？”

“哈哈哈，不行，如梅叔叔必须生擒。”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多岁的小精灵回应了洪太的话，不过他的地位肯定不低，他和守备队中的另一个老迈精灵身上也都穿着魔性铠甲。

洪太转身对张大了嘴，几乎要爆笑的李如梅客客气气地说道：“如梅叔叔，父汗一直说，当年我的爷爷和曾爷爷被杀，和先李将军无关，你们李家永远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好朋友，如果如梅叔叔你愿意归降，他一定会很高兴，高官厚禄自不必说，还会把我最美的妹妹嫁给你。将来攻克开原和铁岭，就把铁岭封给你们李家做封地。”

“哈哈哈，你是要用笑话杀我啊？你马上要成功了，哎哟，笑死我了，攻克开原和铁岭，哈哈，我要不行了，你干嘛不攻克辽沈，然后把沈阳城给我们李家啊。”再也忍不住的李如梅先是大笑，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呸，还有你的妹妹，给我当倒马桶的丫鬟都是几世修不来的福分，还想当我的…….....让我再笑会………….啊哈哈哈…………”

“你要是拿了沈阳就满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可惜啊，我知道你不会投降的，如梅叔叔。”

“你知道就好!哈哈哈！”洪太迂回的马屁把李如梅警戒心降到了最低。

就在他笑声的最高点，洪太忽然抬起手仗，敲了敲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