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抢先一步

海洲市城北艺术区，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给废弃工厂改造的艺术空间蒙上一层血色。姜墨和兰芷汐的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虚无的边界"展览馆外，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信号源就在这里！"技术科的小杨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陈星手机最后发出的定位就在这个场馆内，信号非常微弱，可能是地下区域。"

姜墨推开车门，左眼不自觉地微微发热。眼前的展览馆由旧纺织厂改造，斑驳的红砖墙与巨大的玻璃窗形成强烈对比，入口处悬挂着本次展览的巨幅海报——一轮浸染在暗红色颜料中的扭曲月亮，下方是淋漓的泼墨字迹"虚无的边界"。

"看来我们的艺术家朋友，已经提前为这场'仪式'布置好了舞台。"姜墨眯起眼睛，海报上那轮血月让他左眼的灼热感愈发明显。

兰芷汐快速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装备："根据陈星的治疗记录，他最近一直在创作关于'存在与虚无'的新系列，压力极大。这个主题正好成为血月意识侵蚀的最佳温床。"

展览馆内异常冷清，本该热闹的开幕预展竟然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射灯打在展厅中央的几件大型装置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松节油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

"不对劲，"兰芷汐压低声音，"预展应该已经开始，怎么会没人？"

姜墨的"瞑瞳"微微开启，展厅内的能量流动尽收眼底。大部分区域只有艺术品散发的微弱意识残响，但展厅最深处的一扇暗门后，却隐隐传来一阵混乱而强烈的意识波动——恐惧、挣扎，还有一丝被强迫的狂热。

"在那边！"姜墨率先冲向暗门。门被锁着，但隐约能听到门后传来低沉的吟诵和急促的呼吸声。

兰芷汐迅速取出***贴在电子锁上："需要三十秒。"

"来不及了！"姜墨后退一步，猛地抬脚踹向门锁。金属门应声弹开，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被改造成临时"祭坛"的地下空间。墙壁上画满诡异的符号，中央摆放着一具被黑色布料覆盖的雕塑，雕塑周围点着一圈蜡烛，跳动的火焰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陈星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脖子上已经套好了一个粗糙的绳圈。他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双手正缓缓将绳圈拉紧。

"陈星！住手！"兰芷汐惊呼。

但陈星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继续着致命的动作。绳圈越收越紧，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脸色逐渐发青，然而那诡异的微笑却始终挂在脸上。

姜墨的"瞑瞳"全力运转，清晰地"看"到一股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毒蛇般缠绕在陈星周围，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意识。而在能量流的尽头，隐约浮现出一轮血月的虚影。

"是'灵降'！"兰芷汐立刻判断出情况，"他已经被完全控制，普通方法叫不醒他！"

姜墨毫不犹豫地冲向高台。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陈星时，地下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有蜡烛的光影疯狂跳动。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终于来了，'钥匙'。"

姜墨猛地转头，左眼的银蓝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感受到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意识能量正锁定着自己。

血月圣殿会的人，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

“终于来了，‘钥匙’。”

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刺入耳膜。地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那圈蜡烛的火苗疯狂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如鬼魅的影子。

姜墨猛地转身，将陈星护在身后，左眼银蓝光芒大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瞑瞳”全力运转，瞬间看穿了这片黑暗的本质——这不是简单的熄灯，而是一层浓稠的、带有强烈精神干扰特性的暗红色能量场，如同活物般蠕动着，隔绝了内外。

能量场的源头，来自于祭坛后方那个被黑布覆盖的雕塑！不，那根本不是什么雕塑！在“瞑瞳”的视野中，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轮廓，周身缠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能量，散发着比陈星身上强烈十倍的邪恶与冰冷气息！刚才的声音，正是从他那里发出！

“装神弄鬼！”姜墨低喝一

声，试图用强硬的姿态掩盖内心的震动。对方不仅知道他们会来，还精准地道破了他“钥匙”的身份！这意味着对方对他的了解，远超出他的预估。

“呵呵呵……”那“雕塑”发出低沉的笑声，黑布无风自动，缓缓滑落。露出一个穿着暗红色奇异长袍、皮肤黝黑干瘦、五官深邃带着东南亚特征的中年男子。他双眼紧闭，但眉心处却有一个用朱砂绘制的、如同第三只眼般的诡异符号，正散发着幽幽红光。他并没有真正开口，声音是直接作用于姜墨和兰芷汐的意识层面！

降头师！而且是极其高深的那种！兰芷汐瞬间判断出来者的路数，她立刻从医疗包中取出两枚特制的清心符咒，一枚拍在自己额头，一枚试图递给姜墨，同时低声道：“小心！是灵降高手！他在用意识直接攻击！”

“把‘钥匙’留下，或者，一起成为圣殿的祭品。”降头师——巴颂（纳卡大师的首席弟子）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两人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残忍。他依旧盘坐不动，但周身散发的暗红能量场骤然收缩，如同无数触手，闪电般向姜墨缠绕而来！首要目标明确——擒拿或摧毁“钥匙”！

“兰医生，救人！”姜墨大吼一声，不退反进，左眼银光爆闪！“灵视，屏障！”

嗡！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银蓝色符文的意识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展开！这是他近期摸索出的“瞑瞳”新应用，将自身的意识能量高度压缩凝聚成防御壁垒。

嗤——！

暗红触手狠狠撞在银蓝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两股性质迥异的意识能量激烈碰撞，激起无形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蜡烛吹得明灭不定，地上的灰尘呈环形荡开！姜墨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屏障剧烈波动，几乎溃散。对方的意识力量强悍得超乎想象！

“咦？”巴颂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姜墨能挡住他这一击感到意外，但随即，他眉心那朱砂符号红光大盛，“有点意思……但这把‘钥匙’，还太嫩！”

更多的暗红触手从能量场中分化而出，如同狂舞的毒蛇，从不同角度袭向姜墨，有的试图绕过屏障，有的则蕴含精神冲击，直接攻击他的意识核心！

与此同时，兰芷汐已趁机冲到高台边。陈星虽然暂时摆脱了绳圈的致命威胁，但依旧眼神空洞，被残余的暗红能量束缚着，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陈星！醒醒！”兰芷汐一边用特制的镇定喷雾试图驱散他周围的负面能量，一边快速将一枚微电流神经刺激贴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试图用物理手段强行刺激其意识复苏。

“干扰仪式者，死！”巴颂察觉到兰芷汐的动作，分出一股意识触手，如同鞭子般抽向她！触手未至，那股冰冷的杀意已让兰芷汐如坠冰窟！

“你的对手是我！”姜墨怒喝，左眼因过度负荷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强行催动“瞑瞳”，银蓝光芒再次暴涨！他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将屏障瞬间转化为数面较小的盾牌，同时操控它们精准地拦截射向兰芷汐的攻击！

砰！砰！砰！

意识层面的碰撞无声却凶险万分！姜墨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精神力的急剧消耗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顶住了！

“姜墨！坚持住！”兰芷汐趁着这个空隙，全力施为。她不仅是心理医生，更精通一些意识领域的急救术。她双手虚按在陈星头部两侧，口中念诵着清心净神的古老咒文，柔和而坚定的意识能量如同清泉般注入陈星混乱的识海，与那暗红色的侵蚀性能量激烈对抗。

陈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的诡异微笑和空洞眼神交替闪现，发出痛苦的**。

“蝼蚁也敢反抗！”巴颂被彻底激怒。他没想到这两个“凡人”如此难缠。他猛地睁开双眼——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两轮微缩的、滴着血的红月！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暴戾的意识威压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整个地下室的暗红能量场瞬间沸腾！

“血月降临，万物归寂！”巴颂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眉心朱砂符号几乎要滴出血来！他要动用真正的杀招，将姜墨和兰芷汐的意识连同陈星一起，彻底湮灭！

危机时刻，姜墨福至心灵！他想起之前几次接触“血月”能量时的感觉，那种冰冷、混乱

、但又带着某种特定“频率”的特性！

“瞑瞳！频率解析！模拟干扰！”他不再硬抗，而是将“瞑瞳”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疯狂扫描分析着巴颂意识能量的核心波动频率！同时，左眼银蓝光芒急速闪烁，试图模拟出一种与之相克、能引起其内部紊乱的逆向波动！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恐怖反噬！

“嗯？！”巴颂脸色微变，他感觉到自己凝聚的意识杀招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和紊乱，仿佛被某种同源却相斥的力量干扰了！虽然影响很小，但足以让他这必杀一击出现了瞬间的破绽！

就是现在！

“兰医生！”姜墨嘶声喊道。

兰芷汐心领神会，用尽全部精神力量，对陈星发出一道尖锐的精神冲击：“陈星！你的画！‘虚无的边界’不是终点！！”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入陈星被侵蚀的意识深处！他浑身巨震，猛地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我的画！！！”

伴随着这声呐喊，他体内被压抑的、属于艺术家的强烈自我意识和求生欲望猛然爆发，与兰芷汐注入的清正能量里应外合，瞬间冲垮了大部分暗红能量的束缚！

陈星眼中的空洞被巨大的恐惧和清醒取代，他瘫软在地，剧烈咳嗽，涕泪横流。

仪式被强行中断！祭品脱离了掌控！

“可恶！”巴颂遭到反噬，闷哼一声，周身沸腾的能量场一阵不稳。他死死盯着姜墨，血月般的双眼中充满了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钥匙’……你竟然能……干扰圣力？！”

他知道今天事不可为，警方外围人员正在赶来。继续纠缠下去，对他不利。

“哼！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巴颂怨毒地瞪了姜墨一眼，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变淡，连同那个祭坛一起，在翻涌的暗红能量中消失不见。地下室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只剩下燃烧的蜡烛和惊魂未定的三人。

暗红能量场如潮水般退去，地下室的压抑感骤然消失。

姜墨脱力般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左眼火辣辣地疼，视线模糊，鼻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刚才那瞬间的“频率干扰”几乎抽干了他的精神力。

兰芷汐也脸色苍白，扶住墙壁才站稳，但她第一时间冲到姜墨身边，检查他的状况，并给他注射了一支高浓度能量补充剂。

“没事……死不了……”姜墨摆摆手，看向地上蜷缩着、瑟瑟发抖、意识逐渐清醒但精神濒临崩溃的陈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至少……这个‘展品’，我们抢下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李副队带着增援警力冲了进来。

“姜顾问！兰医生！你们没事吧？”李副队看到现场的狼藉和姜墨的惨状，大吃一惊。

“没事……嫌犯跑了，方向西南……可能是月圣寺……”姜墨强撑着站起，抹了把鼻血，眼神锐利地看向西南方向，“但这次，他留下了点‘东西’……”

他的左眼深处，刚才强行解析巴颂意识能量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特定地理坐标信息的“印记”碎片。虽然模糊，但确确实实指向了西南郊外某个具体的位置！

“打扫现场，抢救伤员！技术科立刻追踪所有异常能量残留！”李副队迅速下令。

医护人员将精神崩溃的陈星抬上担架。姜墨在兰芷汐的搀扶下，走出这个充满邪恶气息的地下室。外面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认识我，称我为‘钥匙’。”姜墨对兰芷汐低声道，语气沉重，“而且，他们似乎对我的‘瞑瞳’很感兴趣。”

兰芷汐眉头紧锁：“看来，‘血月圣殿会’的目标，远不止是收集负面能量那么简单。你，可能是他们计划中更关键的一环。”

姜墨望向城市西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左眼微微灼痛。

“月圣寺……巴颂……纳卡大师……”他喃喃自语，“不管你们想要什么，这把‘钥匙’，恐怕没那么好拿。”

抢先一步，救下了人，但也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中，并引来了更强大的对手。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