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如光般坠落

“遗言啊……”躺在高地上浑身酸痛得要命，莫德雷德认真思索了一番后，无奈耸耸肩膀，“小爷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唯一挂念的，就是自己父母能够好好相处，最好能在小爷死掉之后再生个弟弟妹妹出来。”

察觉到莫德雷德话语中的低落，贝利娅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我这边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就是一想到以后那么多好吃的，好喝的再也得不到了，不免有些遗憾。”

“是吗？”躺在两人中间的陈凡双眼望向星空，虽然有很多的不甘心，最后也都渐渐消散，“我的话……就算说了遗言，也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干脆就不说了吧。”

随后，他主动伸出手，牢牢握住了莫德雷德和贝利娅的手：“但是，让我觉得不虚此行的，是能够遇到你们，谢谢，我很开心。”

微微愣了一下，莫德雷德偏过头去，不让陈凡看见自己的脸：“什么嘛，偏偏这会儿还在作，你太狡猾了，姓陈的。”

呵呵一笑，陈凡也没把莫德雷德的话当回事，只是忽然注意到贝利娅正在认真看着自己。

没等陈凡好奇发问，贝利娅忽然伸出手来，捏住了他的下巴。

还以为是自己嘴欠又要被卸掉下巴，陈凡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忽然看到贝利娅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后，微涩而生疏的唇相互交接。

虽然是有着因为刚刚结束战斗战斗而发干，还带着泥土与血腥气息的吻，但陈凡已然很满足地做出了激烈的回应。

可惜掌握主动权的依旧是贝利娅，舌头只是纠缠了一小会儿，她就抽身离去，只留下恋恋不舍的陈凡，和目瞪口呆的莫德雷德。

看着眼圈微微发红的莫德雷德，陈凡不禁咂巴一下嘴。

然而还没等他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莫德雷德忽然拉住了他残破的衣领。

随后，同样干涩，但微微颤抖的唇和陈凡相接在一起。

这次陈凡可没有再客气，牢牢握住莫德雷德的手心不让她退缩，直到自己满意为止才缓缓结束这个吻。

委屈地摸着刚刚结束亲吻的嘴唇，莫德雷德面色晕红：“哪里会有人在这种时候了，还用舌头的啊？”

看着满腹牢骚的莫德雷德和摇头叹息的贝利娅，陈凡忽然笑了起来。

在愈发黯淡的雷光照射下，陈凡笑着笑着，突然提出一个问题：“话说，如果一颗人力无法阻挡的陨石就要从地狱激发上来，全云裳都知道了这件事，人们有的惊慌，有的安定，有的茫然，你们会怎么做？”

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陈凡，莫德雷德不满责难：“在问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啊，讨厌的家伙。”

“抱歉抱歉，”陈凡倒也不恼，“我的话，那就是会去找一个最高的建筑物，一边喝着啤酒唱着歌，一边在最后的观众席上看着整个云裳开始走向毁灭，最后在大爆炸中展臂欢笑。”

“你真是有够精神病啊，陈凡。”无奈地看着陈凡，贝利娅跟着他讲述了自己的观念，“换做是我的话，我会竭尽全力，在陨石到来之前建造好避难所，如果避难所无法生效，那我会提前存储一些云裳有价值的生物标本，尽可能的保存能够证明我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等到贝利娅说完，她和陈凡齐齐看向了莫德雷德。

“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莫德雷德脸上的红晕仍未消退，“说出来你们不许笑话小爷哦？小爷我啊——”

做了一个挥棒的姿势，莫德雷德脸上露出神采奕奕的笑容：“一定会尝试一下，能不能把它像打棒球一样打回去。”

听到莫德雷德的回答，陈凡和贝利娅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拉着莫德雷德站起身来，面对即将崩溃的雷电防护网深吸一口气：“小莫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得奉陪到最后才行啊。”

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陈凡和贝利娅，莫德雷德才反应过来两人是什么意思，顿时兴高采烈地做出迎战的动作：“哦，那可不是！”

咔嗒一声轻响，雷电防护网终究失去了动力驱使彻底崩溃，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地狱种们，三人坦然赴死。

于是，忽有光芒从天上而来，落到三人的面前。

“说的不错，莫德雷德，现在你终于有摩根大人的风采了。”

伴随着沉稳的话语，黑发黑衣的阿格规文率先自从天而降的光芒中走出，蹲下身来将双手按在大地之上。

随后，以陈凡等人所在的高地为圆心，坚实的土地如潮水般波动起来。

厚重高耸的土墙率先竖起，阻挡住地狱种向高地的进攻，随后一浪接一浪的波动向远方传递，将无数地狱种高高抛弃，停滞在半空无法躲闪。

“切，虽然外面才过了三个小时，多亏你们硬生生在这里撑过了三个月啊。”

语气终于有所缓和的兰斯洛特紧随阿格规文出现，看着被抛到空中的地狱种们，高跟的鞋底轻轻踩踏了一下地面。

瞬间，无数大地化作的尖刺从地表伸出，洞穿了每一只地狱种或在头颅，或在心脏，或在其他隐秘之处的致命部位，就连陈凡等人看不到的地底，所有擅长掘土的地狱种也被插了一个透心凉。

简简单单每人一个招式，整整一个地狱碎片数不尽的地狱种就被全数消灭，看得陈凡倒吸一口凉气。

他喵的催熟五级还真就不如狗，大家都是同一个等级，看看西瓦多么丢人，就算是被限制在三级的水准，居然连面对地狱螳螂都不敢。

正在陈凡暗自吐槽时，阿格规文站起身来，从怀里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第三名从光芒中走出的人影。

这个人影全身被黑色的风衣包裹，就连脸上也佩戴着厚厚的防护面具，让人完全看不清其中样貌，导致陈凡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全副武装的人也没在意陈凡的打量，几步来到地狱螳螂仅存的体液旁边，打开瓶口对着它们只是轻轻一挥手，全部的绿汁就被收入看上去不过手指长短的小瓶子中。

将瓶口用塞子封好，风衣怪人满意点头，随后对着陈凡、贝利娅和莫德雷德欠身鞠躬道：“辛苦三位了，不但能够在地狱碎片中存活三个月，甚至还有能力击杀掉半步领主的地狱螳螂，实在是云裳年青一代的楷模啊。”

不料面对风衣怪人的赞赏，陈凡、贝利娅和莫德雷德皆是警惕后退一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莫德雷德代表三人出面：“话说在前头啊，小爷可不觉得特备局特使的表扬有什么好开心的，你们这帮人一般都是负责给上面擦屁股的，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特备局的使者无奈苦笑，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吧，其实三位的意外坠落是由于罗斯基辅的英灵，‘熊神’弗拉基米尔大公自作主张想要趁贪婪之罪和暴食之罪开战摘桃子，结果却落入了双方准备好的陷阱，缠斗之时发射的雷电意外击中彩虹桥，这才导致了三位落入这个地狱碎片当中。”

“嚯！”陈凡顿时乐了，不怀好意地看着特备局使者，“其实可不止落入地狱碎片，就连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孙女，西瓦女士也和地狱的存在达成了交易，据她说只要杀死我们三人，就会放掉自己和弗拉基米尔大公呢，这件事不知道特备局清不清楚啊？”

此话一出，特备局的使者人都傻了，连忙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掏出电话急匆匆拨打出去。

而阿格规文和兰斯洛特一听陈凡这话也是眼睛都瞪大了，脾气急躁的兰斯洛特更是直接破口大骂：“去她X的西瓦！罗斯基辅没有一个好东西，自己的错误还想让别人买单？懦夫，垃圾，没用的废物！”

兰斯洛特骂骂咧咧间下意识一跺脚，整片大地都跟着隐隐震动起来，迫使阿格规文不得不叹息着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避免兰斯洛特因为急躁再干出什么事情来。

好在此时特备局的使者终于结束了通话，颤抖着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三张金光闪闪的卡片，肉疼地递给了陈凡、贝利娅和莫德雷德：

“三位，特备局也已经确定了陈凡先生所说的情况属实，为了补偿你们，也感谢三位成功将弗拉基米尔大公解救出来，特批准三位成为特备局认证的高级督察，并且奉上三张命运女士的塔罗牌第一批次副本，希望三位能够谅解。”

陈凡倒是还想再讨价还价一把，却被贝利娅隐蔽地拉住袖子：“别傻了，那可是命运三女神，神代的时候，每天都会有数不尽的诸神都找这三姐妹谈话，向她们请教各种问题，求得她们的指点。就连主神奥丁也时常亲自到沃达尔泉边听取三姐妹的忠告。除却诸神自己的命运问题之译请以外，她们只对奥丁是有问必答的。”

陈凡听到贝利娅的提醒，这才悻悻作罢，伸手接过来属于自己的那张命运卡片。

那是一位娇靥秘密的罩在面纱后面，不示人以真相，脸朝左侧，手中拿着一本书，又像是一卷纸，却从不张开翻看，神秘莫测的女子，手中编织着金色的丝线。

而贝利娅接过的卡片上，则是一位正当风华正茂之年，新鲜活泼，勇敢，目光直视前方的女子，将左侧传来的金色丝线编入纺织机中，辛勤劳作。

至于莫德雷德手上的卡片，只有一位年老而且衰颓，回首张望右边，似乎在念念不忘过去的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的老妇人，将手上的织线递出了卡片的边缘。

看到自己的卡片，莫德雷德顿时不爽地撅起嘴巴：“怎么到小爷这里就成了一个老太婆啊？那边的你是不是搞区别对待？”

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莫德雷德的脑袋，贝利娅直揉眉心：“别傻了小莫，那可是象征未来的沃德，再说特备局做事情，向来都是有自己理由的，你就不用担心区别对待了。”

兰斯洛特也是挺乐呵，顺便起哄道：“就是，莫德雷德你个小丫头要是不想要，就把它给我吧，这东西就连我都觉得稀有呢！”

“切！给谁都不能给你！”冲着兰斯洛特吐了吐舌头，莫德雷德赶忙将卡片收好，随后便看到特备局的使者又毕恭毕敬递上来三张烫金的证件。

黑色的封面上，金色的云彩笼罩着一片大地，特备局的标志嚣张而大气地占据了整个位置。

打开证件，上面赫然是三人的大头照片，旁边的标注写明三人作为高级督察的身份。

“我去，动作是真的快。”没想到特备局的使者能直接掏出来证明三人高级督察资质的证件，陈凡不禁感叹了一句。

“那是那是，毕竟这次多亏了三位，云裳才没有进一步损失战力。”特备局的使者隔着防护面具擦了一把汗，继续赔笑道。

更不用说隶属罗斯基辅的弗拉基米尔大公这次死里逃生，尤其是知道自己孙女杀人不成被反杀后，一边老泪纵横，一边第一次低下骄傲的脑袋给特备局道歉，让负责接回他的使者人都傻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一旦处理不好，美洲那边先不说，神圣罗马帝国这里肯定饶不了罗斯基辅，到时候乱子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使者忍不住在心中暗戳戳吐槽，那个暴躁莽撞的熊神，也不是表面上呈现的，一个只顾向前的莽夫啊。

好在收下特备局为表歉意送出的礼物后，三人也没有继续纠结，在兰斯洛特的催促下走入光芒之中，和前来救援的三个大佬一起踏上了返回云裳的路程。

只是在此之前，陈凡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等会儿，我们这里都三个月了，外面也就三个小时？那小莫，你回去之后要怎么解释我们仨啊痛痛痛！”

于是，就在陈凡的吵闹声中，一行人返回了云裳。

…

…

呼啸的风声中，一名有着酒红色短发，额生恶鬼般双角，身披黑色外套，腰间挂着长刀的高个女子忽然从一片黑暗中出现，捡起了被所有人主动遗忘掉的黑色布条。

然后，反身走回进虚无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