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我需要一个理由

喀嚓一声脆响，陈凡舌头转化而成的蜂吻随之从中间断裂，呱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就连从手掌中伸出，进入到西瓦耳道里的触须都因为吃痛主动撤出，在空气中挥舞几下后便回归了原本的皮肉模样。

满脸嫌弃地将陈凡转化出的半截蜂吻扔到地上，莫德雷德举起手心看了看上面残存的奇怪液体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到膝盖的皮裤，皱着眉想找个东西擦拭一番。

就在此时，恢复完好的陈凡一骨碌从地上起身，微笑着握住莫德雷德的手腕，用重组出来的布片给她掌心擦拭干净后，随手将沾满粘液的布片扔到地上，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昏厥过去的西瓦脸上。

随后，在莫德雷德诧异的注视下，陈凡直接举起双手，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搭在莫德雷德的双肩上，明明面带微笑，漆黑的眼眸却如深渊般深邃：“亲爱的小莫，这个女人可是想要杀死你们哦？要不是我留有后手，估计现在已经死掉了，你却在我想要读取记忆的时候阻止了我，请问一下……”

脸庞愈发贴近莫德雷德，看着在自己气势压迫下不自觉后退的莫德雷德，陈凡一边缓步跟上，一边继续询问她：“呐，小莫，我在问你，你这样做，有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啊？”

明明自身实力要比陈凡更胜一筹，也的确有着充分的理由，莫德雷德却依旧在陈凡的询问下仿佛矮了一头般，不但被迫向后退让了好几步，就连原本准备好想要说出来的话语都无法顺利出口。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莫德雷德只在生气的母亲身上体会过，摩根当时也是一言不发，但仅仅是迈步就会让自己不自觉向后退缩。

面对熟悉而陌生的强大气势，莫德雷德的嘴巴张了张，还是说不出一个理所应当，想要继续后退却被陈凡拉住肩膀无法逃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

就在莫德雷德有些坚持不住之际，古铜色的大手忽然从她身后探出，一把按在陈凡的脸上，让他不得不停止自己的步步紧逼，随后贝利娅无奈且带有几分责怪的声音便跟着到来：“小莫这样做确实有她的理由，这个理由我们俩当初都商量过，确认好了之后才来阻止你的，

和面色沉静的贝利娅对视了一会儿，陈凡这才松开搭在莫德雷德肩膀上的手掌：“什么嘛，这种事情早说啊，不然你看，我受伤了，还差点死了，甚至还对亲爱的小莫生了个小气不是吗？”

眼见陈凡又恢复到嬉皮笑脸的模样，蹲下身去观察西瓦的情况，贝利娅也是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拍了拍还在愣神的莫德雷德肩膀好让她回过神来：“别太紧张了，实力上你足以杀死这家伙几十次的。”

经过贝利娅的提醒才完全反应过来，莫德雷德沉默片刻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哈——小爷心里清楚的，但是真没想到，姓陈的居然能给小爷这么大的压迫感，这种感受小爷之前可是只在那个母狐狸身上体会过，不成想陈凡这小子……”

明白莫德雷德想说什么，贝利娅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的确，陈凡很不普通，无论是在咱们俩面前毫不作伪的表现，还是刚才被冰针冻结却又成功脱身的手段，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但是有些事情，不要随便问出来，也不要随便点破就好。”

说到这里，贝利娅有些好奇地看着莫德雷德：“我是闻出来今天的肉里有问题，小莫你呢？”

有了贝利娅的安抚，莫德雷德也恢复到正常的状态，骄傲挺起自己有些贫瘠的胸膛：“小爷凭的是直觉！”

眼角余光留意到和贝利娅嘀嘀咕咕悄悄说些什么的莫德雷德不知为何忽然挺起胸膛，还一副骄傲的模样，陈凡不由得幽幽一叹：“就算是再怎么努力，小莫你也达不到贝利娅的一半水准啊痛痛痛！怎么就这时候你耳朵这么尖！？”

从后方扳着陈凡的胳膊让他不停用另一条胳膊的手掌拍打地面以示投降，莫德雷德的脸蛋又有些晕红：“你丫！随随便便讨论一位女士的身材，可是最不礼貌的行为了！这种天憎地怨的冒犯，听不到才奇怪好吧！”

看着莫德雷德抖擞精神，再次和陈凡打作一团，贝利娅微微一笑后大步上前，伸出两条大长胳膊，一左一右分开陈凡和莫德雷德后将他们拎了起来：“好了别闹了，咱们来说说留着西瓦的真正用意吧，之前担心陈凡你没看出来暴露，现在来看就是我俩太小瞧你了。”

听到贝利娅这番话，陈凡顿时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让莫德雷德不屑哼哼了一声，随即被贝利娅摇了摇衣服后领，这才安静下来。

看着还有些不对付的两人，贝利娅有些头疼地继续分开他俩，率先解释起来：“首先，让西瓦好好活着是因为她的身份。在罗斯基辅，能够用斯拉夫神话中象征爱情女神称号的，就只有镇守在深渊，隶属罗斯基辅的英灵，绰号熊神的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孙女了。”

虽然被贝利娅拎着后领，陈凡还是诧异地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西瓦：“哦，原来是个三代目啊，不过都来地狱捡便宜了，怎么还带着自己实力弱小的孙女啊？”

贝利娅顿时卡壳了一下，虽然看得出来西瓦不是普通的三级飘灵，但具体情况她也无从知晓，就算想要进行推断，身为一个扶桑长大的美洲人，贝利娅也没有相关的线索。

好在莫德雷德主动开口，替贝利娅继续说下去：“那是因为这个西瓦并非真正的三级飘灵，早在十年前我就见过她，当时因为罗斯基辅的东正教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天主教进行神义磋商，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她就已经是四级的飘灵了。”

讲到此处，莫德雷德有些不屑地撇撇嘴：“但据说一直因为自身天资不够，她卡在四级最后的关口，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直到近些年有一种传闻，据称罗斯基辅研究出来一种催熟的技术，能够使用庞大的自然存在的灵力储备，让卡在瓶口的飘灵强行进阶，但这种人造的进阶飘灵在实力上要和自己进阶的飘灵低上一线，后续的进步更是举步维艰，所以基本上很少投入使用。”

“不对啊，那要是按照小莫你的意思……”指了指地上的西瓦，陈凡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这岂不是个五级的飘灵？可拉倒吧，先不说能被我一个偷袭撂倒，身上的波动也仅仅是三级而已，这要是五级，那也是五级里面最丢人的存在了。”

“本来小爷的意思就是，这个催熟的是最丢人的存在好不好？”无奈拍拍自己的额头，莫德雷德冲着陈凡翻了个白眼，“况且西瓦作为爱情女神，能力也就是影响人的情绪，增加自己的亲和度什么的，最多最多算是一个辅助，再加上来到地狱后谁知道遇上了什么样的存在，才从五级一路跌到三级，然后奉命来刺杀咱们。”

不过说起刺杀两个字，陈凡若有所思地扶住自己的下巴：“虽说不清楚封住西瓦眼睛的布条是什么，但是就凭一个跌落三级的辅助，也想来杀掉咱们？”

陈凡这话说得就不长记性，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疏忽大意，直接被西瓦用冰针干掉一条命的情况。

就在陈凡吐槽完这句话后，地上原本一动不动的西瓦猛然抬起头来，张开自己的嘴巴后，三根寒光闪闪的冰针突兀激射而出，直奔陈凡三人。

可惜这次三人都早有准备，贝利娅轻描淡写间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飞向自己的冰针，莫德雷德则是在贝利娅松手后连动都懒得动，直接稳稳落地，让冰针飞过头顶扑了个空，当啷一声撞击在身后的石壁上，掉落在地后断为两截。

只有陈凡主动伸出手来，无形的波动随之展开，飞射的冰针仿佛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墙壁，在光谱色散的同心多边形映射下震颤不已，最后完全散作了一颗颗冰粒。

瞥了一眼伴随陈凡收回掌心而消散的彩色波动，莫德雷德刚想发问，就见贝利娅已经捏碎了手中的冰针，身形一晃就已经来到了西瓦的面前。

不见贝利娅有何动作，陈凡只看到三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西瓦的四肢便在同时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喀嚓脆响，从中间齐齐塌陷了一块儿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出口，西瓦就被贝利娅一脚踢中下巴，满嘴冒血地晕了过去。

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陈凡下意识看向莫德雷德，同样看到了一双隐隐惊讶的瞳孔。

好吧，贝利娅这种天然黑，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达成了一致的共识后，两人一时半会儿不敢去招惹正在检查西瓦是否真的昏迷过去的贝利娅，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起来：“小爷问你啊，你那个墙壁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墙壁，准确名称叫做AT力场。”张开手心再次让力场浮现，陈凡主动解释起它的原理，“原理本质上是将自我意识与他人的自我意识分割开的一堵墙，是区分自己与他人的物质基础，也被称作‘心之壁’。

在主流心理学中AT力场指当一个孤独症患者在身体或精神上感到对他的亲近时，如果接近者没有被他所认可，他将会恐慌而失去理智。用其它术语表达， AT力场就是侵入个人空间的界限。这正证实了所有的人类都有AT力场。AT力场同时也是寂寞与痛苦的原因，与‘豪猪两难说’（即有些人就和长满刺的豪猪一样，因为寂寞而痛苦，而接近他人时也会被彼此之间的尖刺伤害而痛苦）有密切的关系。”

“扯淡，说人话。”莫德雷德并不相信陈凡这番话，拍了拍他的背部以示警告。

陈凡心说这可真就是实话，无奈莫德雷德并不相信，只好琢磨出另一种高大上的说法：“好吧，我再说得清楚一点，AT力场是通过把灵魂物质的场的范围大幅增大，从而在身体的周围形成一个适合灵魂物质存在的空间，那么通过灵魂的控制，游离的灵魂物质就会分布到这个空间中去，在身体的外部形成绝对领域。而由于灵魂物质的数量是有限的，所以分布在身体外部的灵魂物质一部分是由身体的组织转化而来的，只是这种转化对身体造成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这个在身体外部形成绝对领域的过程，称为‘展开绝对领域’。

而绝对领域实质上是一个相转移空间，当绝对领域受到外界影响，主要以受到攻击的时候，当中的灵魂物质会发生一定的移动，使绝对领域整体的相位发生变化，利用这个特性，使徒能以其作为防御手段。”

莫德雷德听得更迷糊了，琢磨一下简单概括道：“总之，就是你通过改变自身身体构造，使用精神力用出来的一种防御手段，对吧？”

莫德雷德的回答八九不离十，陈凡也懒得更进一步详细解释，干脆地点了点头就当是这样。

得到陈凡肯定的答复后，莫德雷德心中相当得意，但很快也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我记得，姓陈的你虽然之前就说重组出来的东西可以用自己身体当原材料，但是改变身体构造这种事情小爷可是第一次见，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暗自吃惊于莫德雷德的敏锐，陈凡只好一摊手：“说实话，就是你之前的一些话启发到了我，既然我可以让自己的身体成为重组的原材料，那么改变自身应该也是有一定可行性，所以这几天我就一直在努力研究这方面，经过很长时间的实验后，终于能够成功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这次不等莫德雷德说什么，陈凡就迅速补充了一句：“毕竟，这样的话我就可以通过将血液重组为骨肉的方式尽早恢复行动力，不再给小莫你和贝利娅增添负担不是吗？”

没想到陈凡居然如此贴心，莫德雷德心中升起一丝温暖的同时，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与此同时，检查完西瓦情况的贝利娅拎着她回到两人身边，看了一眼陈凡和莫德雷德后，先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陈凡，不要被我的话过度影响，实验出错问题更大。小莫，不要过于相信陈凡的话，你的直觉一直都很准，虽然不能过度相信，但也不能完全不管。”

随后，贝利娅将手伸入西瓦嘴里，咯嘣一声直接将一颗牙齿拔了下来：“现在，来说说第二个理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