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悲歌芮安娜

无数光团中是无数的气泡，无数的灵魂。

无数的灵魂，就像城市街巷中出现的无数泡沫。

在天使的信仰之光中，所有怨念被净化一空。

被芮安娜恶魔果实能力召唤出的所有怨灵，在怨念消失之后，变成最纯净的灵魂模样。

带着一个个故事，一段段记忆的闪亮气泡。

与人相碰时，气泡裂开消失，进入世界的本源。然后将灵魂的故事和记忆，留给触碰者。

悲伤的记忆最鲜明，然后是欢乐的记忆，最后终归平凡的记忆，归于平凡的人生，平凡的日常，然后真正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完成净化的信仰之光，渐渐消失。天使伟岸的身躯消散，留下恢复本来模样的乌列。

其余九人奔到他的身前，却见乌列只是抬头静静看着前方。

芮安娜的身体同样重新回到在灵堂初见时，那样的绝美无双，梦幻迷蒙。

此时天使的长剑消散，乌列想了想，举起战刀，手指抹过刀上闪烁的净化神符。

“去吧”。

净化神符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自战刀上剥落下来，悬在空气当中。

乌列轻推，组成净化神符的符文，散开成为许多细长的光线。光线如绳索，如牢笼，将芮安娜束缚在光线之内。

“求你，不要让她消失”，列文用力抓紧乌列的手臂，说道。

乌列摇了摇手，“我暂时没有这个意思”。

“现在，我只是想听一听她的故事”，他说着走向芮安娜。

也许是因为被信仰之光净化去了大部分怨念，芮安娜没有什么抗拒，只是很平静地讲了她的故事。

很简单，简单得像几场最普通的交易。

也很残酷，因为它真的只是几场普通的交易。

因为在这些交易当中，芮安娜是唯一的商品。

交易的开始，是在一个月前，财政大臣在看完一场歌剧后，看中了剧团的明星，芮安娜。

于是歌剧团的团长，也就是芮安娜的父母，毫不犹豫以一亿贝里的价格，将自己的女儿卖给了财政大臣。

财政大臣得到芮安娜之后，本来打算把她变成自己的私宠，但恰好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将有天龙人大人物前来神圣法兰的消息。

于是他决定将芮安娜送给天龙人做奴隶。

可大海上最为人熟知的一个常识就是，天龙人永不缺少奴隶。

普通的人类奴隶送上去，说不定会让天龙人以为财政大臣质疑他的品味，只能适得其反。

财政大臣做了一个决定，将芮安娜变成稀有的，幽灵奴隶。

他强行喂食芮安娜吃下了一颗能力为“彼岸果实·幽灵形态”的恶魔果实。

这颗果实真正发动的前提条件是，食用者必须死一次。

他随即将芮安娜杀死。活着的芮安娜死去了，死去的芮安娜重生为幽灵。

只不过他以为经过残酷的调-教，芮安娜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志，可以任他操纵，万无一失。

但他低估了芮安娜。对自由的渴望让芮安娜保留了所有意识，更以精湛的演技骗过了财政大臣，逃入灵堂下方。

没有人知道灵堂中原来竟然累积了如此沉厚的怨气。

至此幽灵怨气一相逢，便胜却活人无数。

芮安娜的恶魔果实能力之一，是能无限吸收和聚集怨气，然后怨气越强，就越能召唤出更多，更强大的幽灵，怨灵，甚至从活人的身上，取走灵魂。

被自己心中无边的愤怒和复仇的执念所支配，芮安娜开始了她的法兰毁灭计划，不断地聚集怨气，召唤恶灵。

只是在她的计划中，动手的时间并非是现在，而是至少在一年之后。在她的能力足够强大，使得法兰足够混乱之后。

谁知乌列等人出乎她意料之外，早早进入灵堂，一路突破所有阻拦，发现了灵堂事件的真相。

她无奈之下，只得提前发动。

众人听完她的故事，默默无言，沉默唏嘘。

列文更是哭得稀里哗啦，萎靡不振，恳求乌列能够不要彻底净化芮安娜的灵魂。

包括缇娜在内的其余八人，此时也都望着乌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显然与列文有相同的意思。

其实听过芮安娜的故事后，乌列早已控制着净化神符，不再对芮安娜继续净化。

但要如何处置，始终是个难题。也许正因为如此，缇娜等人才最终没能把求情的话说出口。

芮安娜的恶魔果实能力每时每刻都在不自主地吸引和聚集着天地之间的怨气。如果只是单纯放着她不管，终有一日，将会重演今天的局面。她的神智意志在怨气的影响下，总会再次走上如今天一样，誓要灭绝所有活人的老路子。

所以不能不管不顾，将她直接放走。

乌列不再多想，双手提至胸前，缓缓合掌，净化神符形成的牢笼，带着其中的芮安娜一起，在乌列的手势下慢慢缩小，最终投入到乌列的手掌中。

“这么大一场骚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一切留待之后商议”，他对众人说道。

如他所言，刚才无比壮观，天使魔鬼大决战的景象，实在太过骇人。法兰全城的人在芮安娜的能力下，走了一半的死亡之路，又被乌列中途救回来，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如今天使与魔鬼双双消失，无数饱受折磨的人们怎么可能不出来找个真相，在这个时候，当然是要低调做人，偷偷将芮安娜先带出去，保证不被任何人发现，才是上策。

尤其在缇娜看来，此时未免人多眼杂，连海军基地都不能回。所以他们直接来到杂毛街，进入乌列的小小教堂。

刚一进入教堂，闭起大门。缇娜首先开口问道。

“教士先生，对于芮安娜，你有没有妥善安置她的方法？”

乌列想了想，慎重但是自信地肯定道：“有。我有办法让她重新以正常人的身份，再一次生活在世界上”。

乌列的话让所有人震惊，望向他的眼光里满是不可思议。而列文更是如同从死亡中重新活回来一样，眼中爆射出惊喜的光芒。

“好”。

未等他们详细询问，缇娜干净利落地将他们的好奇全部堵回嘴里。

“那么，现在我们要统一口径，想出不漏破绽的汇报内容。毕竟所有人看着我们进入灵堂调查，然后才引发了之后的事件”。

“我们现在要好好思量，怎么样把芮安娜从整件事中抹去，保护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