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陈年旧事

“看看如今躺在床上的绿仪。”穆子明伸手一指，对着曲文萱冷冷的说道，“这只不过是反噬的第一步罢了。”

顺着穆子明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绿仪依旧面色苍白，整个人因为受惊而变得极为虚弱。

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一样。

曲文萱不由得心头一惊，静默的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若是你依然执迷不悟，一心只想着复仇、报复，那么接下来要受伤的恐怕就是我、你娘，你真的想看到那一天么？”

“我……”曲文萱紧紧的咬了咬嘴唇，目光中半是怜悯，半是不甘。

少女捏着衣角纠结了半天，最终艰难的开口，“难道说，康氏做错的那些事情，以后就不再追究了么？”

曲文萱眼眸低垂，漆黑如墨的瞳孔仿佛一个无底深渊，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情绪。

听出女子话语中隐隐约约有一股妥协的意思，穆子明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中也重新带上了一丝温柔。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康氏屡次三番想要加害于你，肯定不能姑息。”

害怕曲文萱误会自己的意思，穆子明连忙解释说道，“我支持你报仇的想法，也愿意在必要的时候帮上一把。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被仇恨支配，冲动之下忘记了其他关心你的人。”

“绿仪的事情，我不希望重演。”看着床榻上的少女，穆子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是，表哥，我记住了。”

听到绿仪的名字，曲文萱身体一僵，随即自责的低头认错，眼眶微红，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地。

看着原本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少女，如今在自己面前像只落汤猫一样无精打采，整个人都焉了下来，穆子明只觉得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把利剑狠狠扎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恨不得这就三步两步走上前去，抚上少女的额头，将那所有的褶皱一一抚平。

会不会是我刚刚的话说的太过了？

穆子明忍不住有些怀疑，尤其是看到曲文萱因为绿仪的事情而自责，心就像是被人捏了一样，难受到无以复加。

“对了，你之前让我打听的事情，我已经有了点眉目。”沉吟了半天，穆子明终于开口，如今想要曲文萱从伤心悲痛中抽身而出，除了康氏，他没有别的选择。

“？”曲文萱抬头看了看穆子明，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过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表哥，你说的可是康姨娘？”

见曲文萱微微动容，稍微打起了点儿精神，穆子明这才算放心，他用力的点了点头，“不错，正是。”

“你还记得康氏和那个马夫么？”穆子明说道，“我派人去她们老家问了问，原来康氏和这个人是同乡，听说她们以前感情很是要好。”

“这个我知道，翡翠都说了的。”曲文萱一脸认真的说着，“只是我想不通，就算是同乡之情，康姨娘也不至于因为这区区一个车夫就记恨我和娘亲这么多年吧。”

“你说的不错。”穆子明微微一笑，拿着手中的长笛在桌子上轻轻一点，发出了清脆玲珑的响声，“不过，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车夫。”

“你的意思是！”听出穆子明话里有话，曲文萱似乎闻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她猛然抬头，眼中重新闪耀起了一丝贪婪的光芒。

穆子明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说道，“当年你爹爹还只是个秀才，进京赶考。没想到误打误撞被姑母看上，最后两人结为夫妻。”

“这件事情有同乡之人传话带给了康姨娘，听人说康氏气的几乎哭死过去，整个人大病了半年。”

“康氏父母早亡，以前多亏了曲从文对她多多照顾这才过的比较滋润。如今曲从文走了，她又病了，只能再找他人照顾。而这个人就是你认识的——”

“那个车夫？！”曲文萱拍了拍手，连忙接上了穆子明的话。

穆子明淡淡一笑，“不错，康氏病倒的大半年，都是这个车夫在照顾。听说他和康氏还立有约定，若是曲从文一年之内不来娶她，那康氏便嫁于这个车夫为妻。”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穆子明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半年后，安阳侯说服了你母亲，穆氏同意曲从文接康氏进京做妾。又没过多久，这个车夫就被康姨娘偷偷安排进了侯府当差。”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这个消息来的实在太劲爆，以至于曲文萱张大了嘴巴，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当然，这些也都只是传言，至于确切的证据，我并没有线索。”穆子明坦率的承认。

这件事情他原本不打算这么直接说出来的，想等找到证据后再甩到曲文萱面前，给她一个惊喜。

只是今天到少女神色恹恹的样子，穆子明实在心有不忍，这才提前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听到这些，曲文萱眼中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甚至有愈来愈大的倾向。她兴致勃勃的看了看四周，伸这手像是在盘算这什么，口中还念念有词。

穆子明耳朵轻轻的动了动，好奇的凑上了前，想听听曲文萱是怎么想的。

“半年，整整六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该有的也就有了。”

“咳咳——”穆子明实在不忍在听下去，他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曲文萱的思路。

“表妹，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穆子明说道，“你现在只管照顾好自己和绿仪，康姨娘的事情我会继续追查到底。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将军府了。”

穆子明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曲文萱，久久的不愿意把视线移开，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曲文萱给叫住了。

“等等。”

“怎么？”穆子明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表妹你这是舍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