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衣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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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呜鸣，疾驰飞奔，上演了一场速度与激情，在穿过了几个街道，四面包抄的警车，就将对方的黑色大众堵到了路边。

对方下车，似乎还很嚣张地叫吼，立刻被同样下了车的警察一把摁倒在地上，手臂反扣，呜哇乱叫。曾不亢下了警车，奔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救命啊！”被扣在地上，面朝水泥路面的大胡子男人叫道。

“救命？”小孟好笑地哼道，“那些女孩叫救命的时候，你有放开她们吗？”

“什么女孩？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放开我，哎哟哎哟，手臂快断了快断了……”

“闭嘴！”小孟气得一脚朝他脸踹了过去。

曾不亢急忙制止他：“现在在大街上，影响不好。”

“到局里再收拾你。”小孟对地上的大胡子咬牙道。

戴着鸭舌帽的大胡子被锢上手铐，从地上架了起来，押入警车。一瞬间，曾不亢再次与他眼神交汇。

“等等！”

曾不亢止住刑警。他注意到，那人的眼神，与之前在火灾现场所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你是什么人？”曾不亢问道。

大胡子说道：“我是一名司机。”

“你为什么会在火灾现场，见了警察还逃？”曾不亢又问道，他感觉有些不妙。

“逃？我没逃啊！只是有一个人说要搞什么行为艺术，支付我好一笔钱，我看着这真是一个简单赚钱的轻松工作，就接受了。”

“胡扯什么？什么行为艺术？”小孟一个拇指嘎嘣弹在大胡子的脑门上。

“哎哟，就是让我戴着鸭舌帽，穿黑色长外套，还戴上大胡子，站在路边的小巷口，听到一声喇叭鸣叫，就立刻到巷口开车，以最快速度离开。连帽子外套都是他帮我准备好的道具。”大胡子说道。

小孟抓住他的大胡子，在一声哎呦下，一把扯了下来。果然是假的！

“曾队，这……”小孟看着曾不亢。

喇叭鸣叫……中了那家伙的障眼法了！

曾不亢一拳朝警车引擎盖上砸去。

喇叭鸣叫，就是那家伙在逃跑时候，撞倒矮墙，压住了那个像是自制的土喇叭的物件。这一切，都是那家伙事先安排好的！

对方不是一个简单的变态杀人犯。

纵使能推测到，凶嫌会再度返回命案现场窥视，却没有料到，那家伙谨慎缜密到这个地步，他只是混在人群中，就已经事先预备最坏的情况，安排替身假扮自己，调虎离山，自己再从容离开。

从这个被抓的假凶嫌口中，得知吩咐他这样做的，正是一个和他身高相仿的大胡子，对方戴着墨镜，看不清面貌……这样看来，凶嫌下巴那撮显眼的大胡子，也一定是假的。那根本就是故意来迷惑警方的。

甚至，曾不亢敢保证，那家伙事先不止准备这一处，应该至少还有另外一个替身，同时往另外一个方向逃走，引开警察。

真正的凶嫌，根本就没有逃走，而是隐藏在杂乱的贫民窟民房中，悠闲地看着警方越来越远离，脱下身上的衣服和装扮，从容离开现场。

他真的是，把警方当做是小孩一般，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以放了我吗？”替身凶嫌说道。

曾不亢对他根本就没有兴致，吩咐小孟带回局里，循例讯问，毕竟是与凶嫌有过直接接触的人，也许会有一些其他线索。而他自己，则想要再度返回现场，鉴识人员应该已经在现场搜寻完毕了。

“你们先回局里，我一个人去。”

曾不亢独自朝后走去。

奇耻大辱。他不想听到属下的安慰与对凶犯的谩骂，那都没有意义。

这一局，自己是败了。

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分析，以期在下一局彻底粉碎对方。

……

……

夕阳已经落幕，都市渐渐进入黑夜的世界。城区里，下班的白领从一栋栋写字楼中纷纷涌出，汇集成街道上的人流，快速穿梭于大街小巷。满街的霓虹开始闪烁，姹紫嫣红。

已然进入深秋，微风吹在身上，寒意透过风衣直侵入体内，刚经历过一场热血追击，曾不亢不由得浑身战栗一番。

曾不亢见到路对面停着一辆显示“空车”的出租车，于是走了过去。车里没有人，司机是去吃饭了吧。

这时，正好一名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曾不亢打开后座车门：“去志川路121号巷弄……”

“不去，要交班了。”司机不耐烦地说道。

曾不亢只好退了出来，心里嘀咕，这拒载的理由也是够硬的。此刻正值下班高峰，道路拥堵，许多司机就想着跑远途，避开城区内的拥堵。

继续朝前走，曾不亢偶尔回头看时，发现司机又拒绝了两个客人。嘿，这拒载行为，真是可以投诉了。

“你在看什么呢？”

一名过路女孩对身边的男孩嗔怒道，脸别过一边，男孩忙做出了道歉赔笑的表情。

曾不亢循着那男孩的视线，看见不远处，路边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小铺。男孩的视线若只是放在小铺里的首饰，绝不会引来女友的醋意。

那里能够吸引过路男生眼球的，是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常见的白色长款外套，配以短裙与黑色的裤袜，显出了双腿的细长。顺直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风吹过时，发丝飘动，却不显凌乱。

她正弯着腰站在人行道上，挑选着地摊上琳琅的饰品。

很显然，刚才那男孩在女友面前，停留在摊位前的白衣女孩身上的视线量超标了，惹得身旁醋意喷涌。

女孩的美貌，本来就是都市的一道风景。曾不亢不由得也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白衣女孩似乎没有挑选到合适的首饰，直起身子，继续向前走。

在转身发丝甩动的一刻，曾不亢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多心，那张清秀的脸庞上似乎露出了一阵落寞的神情。

她的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别样的带着凉意的气质。

女孩同样走到了那辆一直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曾不亢在远处看着，预想着女孩会遭到同样的拒绝。但没想到的是，女孩竟然坐上了后座。一直高冷不载的出租车，居然亮起了车灯，融入道路上的车流中，缓缓离去。

曾不亢又好气又好笑，这司机，真一个色狼，只载美女。

算了，不过是几个街道，直接走过去吧。

……

……

街道边，炒饭炒面的摊子已经开张支起，热气腾腾，烟雾缭绕，香味四溢，生意红火。

曾不亢才发觉肚中早在咕哝，于是要了一份蛋炒饭，还点了些卤味牛肉，切成细片，搓了搓手，便在摊前小桌上吃了起来。他一边吃着，脑中依旧没有停止地想着“连续杀人狂”的事，翻滚之前案件的所有细节。

旁边一个摊位桌上，两个男人边吃边大声交谈。曾不亢一听，他们聊的，正是这起案件。

“最近那‘变态跟踪狂的杀人事件’，你听说过吧？”一个肥胖的青年人边咬着烤肉串边嚷道。

偏瘦的男子点点头，看着胖男人，期待的口气说道：“壮哥你是了解到什么内幕吗？”

“我底下兄弟那么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不过这事件可了不得，那家伙已经连续杀了近十名女孩，先x后杀，太tm残忍了！”胖子壮哥说道，“不过，若是在道上，我倒是要表扬他一下，这么多起案件，警方现在连他的面貌都还不知道，更不用说查出是谁干的了。”

“十多名？我听说都才两个……”瘦子惊恐地说道。

“切，这你也信，要是公布出十多个，警察的脸面还要不要？老百姓还不全恐慌了？你这样胆小的人还敢不敢出门上班了？叫个外卖都怕是凶手上门吧？”壮哥不屑地说道。

“那是那是。”瘦子连忙说道，大口啃了一口手里鸡爪。

两人夸夸其谈，一个狂吹，另一个却坚信不疑，反而像在说相声一般，曾不亢听着觉得好笑，坊间传闻，往往添油加醋，普通的作案凶手，却被传得神乎其神，助长了人们的恐惧。

“不过你最近要注意，”壮哥忽然沉下口气说道，“据我手下一名小弟说，那凶手，时常会装扮成出租车司机，接近女孩，拉到偏僻之处……”他在脖子处比了一个手刀的形状。

“壮哥，你，你干嘛要我注意……我又不是女孩，怎么会有危险？”瘦子有点惊恐地说道。

壮哥“嘿嘿”笑道：“谁说那凶手就只好女孩，不好男的？”他双眼盯着瘦子，“一开始只找女的，是方便下手，女的抵抗弱。但遇到你这种弱男，还有点‘姿色’的，他会不动手？”

“啊，壮哥，那，那我怎么办？”瘦子显然是被吓到了。

“切，你有什么好怕的？你跟着我，难道壮哥我还会让人把你捉了去？”壮哥笑道。

曾不亢听到这里，一个激灵。

出租车司机？是的，之前是有推测过，犯人可能会通过出租车接近受害人……

出租车……

糟糕！

曾不亢猛地从座位上跳起。

他想起，之前屡次拒载，却最终搭载了白衣女孩的“色狼司机”。

曾不亢心念电转。

出租车内无人，直到刚才，司机才坐上车，却借口交班，拒绝了许多乘客，最终搭载了一名容貌美丽的女孩……

如果换个角度，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搭载其他乘客，他的目标乘客，只有那名女孩……也就是说，他将车子停在这里，就是在等待女孩下班……为了避免接触过多无关人员，引来怀疑与麻烦，他故意离开车子，直到看见了女孩从写字楼出来，才回到车上……

无固定目标变态连续杀人狂？不，对方目前所犯的案件，全都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今天更从容避开警方的追击，可见其构划缜密，绝不是随意的犯案，而是精心谋划的。他要下手的目标，一定是经过一定时间的观察，并因此制定行动计划的……

一只在丛林中蛰伏，仔细观察猎物，等待最佳下手机会的狼。

曾不亢回想起那个司机的样貌。明明是傍晚，却还戴着墨镜……他没有遮阳的必要，而是为了掩盖面目！他说话的时候，也有意压低了声线！

那个出租车司机，就是连续杀人狂！

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白衣女孩！

曾不亢冲到路面上，川流不息，一辆辆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到底会去哪里？必须快，必须快……

曾不亢紧张地掏出手机，一边深呼吸，一边开始拨号。

凶嫌下手应该还要一定时间，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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