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笑脸

按照约定，我和恩慈吃过早餐，就打车去了环娱大厦。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的心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忐忑不安。车窗外的光线有些刺眼，我靠着靠背闭上眼睛，想起了那个幕后黑手。会不会，这一次的事件，也跟那个人有关呢？

到了环娱大厦的时候，杨蕊已经站在大厅门口等候多时了。简单的客套了几句，我和恩慈就跟着她进了环娱大厦。说真的，这个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之前上学的时候只是听到过有这么个地方，据说是临虞数一数二的大财团。

今天进到里面，的确十分气派，整栋大厦高达六十五层，极大极空旷。所有内部环境设计的都是那种金属质感很强烈的风格，给我的感觉特别好。大厦里面有很多OL装扮的白领裹着黑丝踩着高跟鞋在周围穿梭，我想如果每天在这种地方上班，肯定是很爽的吧。

我们从一楼大厅直接穿过去，然后就坐电梯去到六十五层了。整个六十五层基本上都是环娱集团上层领导人待的地方，我和恩慈跟着杨蕊先去了一趟她的办公室。她给了我们一张类似通行证的卡片，然后就说我们可以随意在这栋大厦里查看，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联系她。

恩慈接过通行证后就转身准备出门了，我赶忙打打圆场然后就跟着恩慈往外走。结果在我转头的一瞬间我突然看到，杨蕊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张相片。相片里的背景是一间整洁干净的办公室，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微笑着面对镜头。我不会记错，那个妖娆到极致的女人。

我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跟恩慈说让她等我一下，然后我就回去问杨蕊，“那个，杨女士，这个相片上的人，你们是朋友吗？”

杨蕊似乎也很奇怪我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她看了看相片，摆出一副平淡的表情，“对，她不光是我的朋友，而且还是我的上司，秦先生也认识她吗？”

“啊，这个，勉强算认识吧，我们见过几次面。”我干笑着抓抓头发，心里却有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突然有一团散乱的线头绞在了我的心里。仿佛这次的事件，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似得。

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怪不得环娱集团听着有些耳熟，原来是我忘记了之前东子跟我说过，沈崇黎是环娱集团的继承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觉得有些心慌，跟沈崇黎沾上关系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过。

不知道杨蕊有没有发现我脸上细微的变化，她依然是很平和的笑着，说：“前几天公司出事，沈小姐还回来过一次，说不定这几天秦先生还有机会再碰到她。”

我强笑着点点头，没有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出门之后，恩慈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空旷的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像是进入了发呆模式。我看她没有走的意思，我也就没急着开口问她在这里干什么。而且我心里现在也在想着一件让我十分头疼的事。按照杨蕊的说法，沈崇黎那家伙前几天回到了这里，也就是说，当初在游轮上，她的确没有死。即使没有上救生艇没有上救援船，她也没有死……

那么，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感觉继续想下去我的脑袋会炸掉。除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件事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的刻意安排。好像自从我在日本见到她之后，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个事件都很神奇的跟她扯上了关系。

我皱着眉头，看着头顶上的金属天花板，我和恩慈的身影都被很清晰的反射了下来。这时我才发现，这个地方的设计也是蛮诡异的。通道的地面和天花板的板面用的都是很亮的冷色调金属材质。有东西经过的话，地面和天花板都会上下反射，然后反射出来的景象就会不断相互重叠。如果低头往下看的话，就好像我们此刻正站在一个十分诡异的空间上。

我感觉头皮有点发麻，看来这个地方，的确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在我发愣的时候，恩慈已经把头转了回来。她微微倾斜着脑袋，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很奇怪。”她轻轻开口，有点凝重的样子，“你之前来过么？”

我抿了抿嘴，觉得恩慈的话挺莫名其妙的。“肯定没来过了，你发现了什么吗？”

恩慈还是很奇怪的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陌生人在看另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的我心里发毛。

然后我就想起了很久以前，我曾做过的那个奇怪的梦。凄冷的少女站在大片大片的鲜红血泊中，月色漫过她的面颊。她转头望着我，轻声地问：“你，是谁？”

“恩慈？”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哪里不对劲么？”

恩慈摇了摇头，之前那种陌生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随后开口，“我们去天台。”

从六十五层上天台，只能从消防通道往上走。好在这个地方的设计并不算太复杂，在回廊里拐了两个弯我们就顺着消防通道来到了天台上。有一点我不知道算不算可疑的地方，那就是这个天台的铁门并没有被锁上。用手轻轻一拉，门就能顺势打开了。

如果说是杨蕊为了方便我们调查所以事先把这个门弄成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还好说。可如果不是的话，那好像就有些不对劲了。之前已经有那么多人从天台上自杀了，按理说就算不把这里完全封锁，那这扇门也应该是锁住的才对。到底，是哪种情况呢？

我跟着恩慈在天台上转了一圈，光线的热度将这一片区域完整的覆盖了。根据恩慈曾经告诉我的知识，这种时候，灵体一般是不可能会出现的。果然，在恩慈四处查看完毕后，她说这里现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于是我们只能等到入夜再来了。

坦白说，想到我们要在午夜时分再来到这个地方，我心里还是有点怕。之前没太在意的时候还好，看着那些穿着黑丝包臀裙的OL御姐，心情还会挺舒畅。可是现在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我甚至能够想象到晚上这里所散发出的阴森感会是多么冰冷。

之前看到报纸上面就有写，D，如果真的是有一个能让人不受控制跳楼的灵体会在晚上出现，我真是有点不想再来这个地方了。

回到杨蕊的办公室后，我就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我们两个晚上在过来。杨蕊点点头，让我记得带好那个通行证，晚上会有保安巡逻的。出了杨蕊的办公室，恩慈也没有要检查一下其他地方的意思。于是我们直接坐着电梯就下楼了。一路上，我一直四处乱看，想着会不会沈崇黎现在就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们。可惜一直到我们上了出租车，我也没能发现那个狐狸精般魅惑的身影。

恩慈没有再跟我主动说话，她好像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距离入夜也还有很多个小时，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没什么好干的，就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环娱大厦员工跳楼事件。对于这件事，网络上的讨论还挺激烈的。很多人发表了相关的帖子。其中有一个说的挺玄乎的。

那楼主说他是在第三次发生跳楼事件后，有一天晚上路过那里，结果就看到环娱大厦的顶端，漂浮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因为距离太远了，他说他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的确是那么一个东西存在的。

然后就在他疑惑的这一两分钟后，突然间就有一个东西从楼顶掉了下来。很大的一声巨响，那楼主直接吓尿了。他往那边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整个人都摔得血肉模糊，一眼就能够断定是当场死亡的。

他距离那个尸体的大概就只有五六米，他一边掏手机报警，一边低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尸体。结果他猛地发现，那张已经摔烂的脸，竟然是笑着的。

这个楼主的帖子是五天前发的，帖子的尾端还配了一些案发现场的图片，现在跟帖的人还有很多。这其中有不少人都说楼主是乱吹的，根本不相信。但也有很多人说他们曾经路过环娱大厦的时候，也看到过楼顶不知道飘着个什么白色的东西。

我对着屏幕研究了半天，对于那个楼主所说的话，我也是属于半信半疑的状态。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灵体，但正常来讲，普通人是不应该能够看到的。如果那个楼主所言非虚的话，那不就等于，那个漂浮的鬼魂，是一个极其凶恶的品种了。我用力抓了抓头发，心里还是希望这只是一个过路小鬼惹出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