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神出鬼没

    “啊……”我双手捂住耳朵，发疯般地尖叫起来，这声音，不像是发自我的喉咙，而是从我内心底处叫出来的。

但米意却还在说下去，她像是不打击不痛快的样。

我受不住了，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但我知道，米意此时是什么样。

她捂住自己被打的半边脸，哆嗦着，惊恐地看着我，我在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发疯如魔的自己。

“它可不就是你。”那个举着血腥双手的小女孩又在讥笑了，她尖锐的声音在不停地回荡着。“我可不就是你。”

然后，我又看到了自己在紧紧地缩在老旧的木板床上，背对着门，哆嗦着，我感觉得到，那双眼睛，又在透过门缝在窥视着我。

“它可不就是你。”

“我可不就是你。”

那个阴沉沉，用她那双深藏在密实的头发下的冰冷冷的眼睛正在冷冷地盯着我的小女孩，不断地用最刺耳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嚣叫，回荡。

“不是，不是，你什么都不是。”我拼命地用手拍打自己的头，发狂地尖叫。

我落荒而逃，也不知道自己要逃往那里，只是一个劲地跑，直到我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才像窒息了一样，停了下来。

我听进，那个人紧张地呼叫着我，“米小姐，米小姐，快醒醒，快醒醒。”但我却觉得好累，累得不想再睁开双眼了。

我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园的长凳子上，四周是高高的大树，树冠又高又在，把一大片公园都给遮住了。我正好就躺在树阴下，风一阵阵地吹过来，清新、凉爽。

我摇了摇头，试着要坐起来时，又听见有人叫我，“米小姐，小心点，我来扶你吧。”然后，我就看到了穿着一身警服的刘警官正拿着两瓶矿泉水站在一旁。

他见我疑惑地看着他，尴尬又不好意思。

“那个，你，突然就……”他竟是语无伦次地说着，显得不知所措。

我没有与他搭话，也反应不过来，只是自顾自地坐起来。

刘警官马上要过来扶我，但一对上我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又站在一旁，等到我靠着椅背坐着时，他才走到我前面，把矿泉水递给我，说，“喝点吧。”

我接了过来，拧开，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几口后，才喘着气歇着。

“是你帮我的？”我低着头，反复地拧开盖子，又关上。

“哦，”刘警官模糊不清地答我，之后，他离得有些远的地方坐下来。自己也喝了一口水后，头摇了摇，像是想问我话，又不敢说一样。

我想，他一定又想问我关于车祸的细节吧。

哈，可真是敬业的一个人。

不知道为何，这竟让我莫名地对他产生了好感。于是我主动对他说，“刘警官，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但凡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他让我这个答案给吓到，愣了好一会都不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我，“真的，可以？”

我点头，微微一笑，“没什么不可以的，大不了，真让判了罪蹲几年牢房而已。”

没想到刘警官听后，反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并不是……”他停了一会，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叹了一声，“我不想害你的，只是因为，之前跟算得上有些因缘……我这是在说什么，米小姐，请原谅我语无伦次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心里面有个黑洞正在形成。一开始，它只是一点点，然后，细细的，长长的，再然后，它像是被墨染了一样，迅速扩大。

我很想喊停，但我却发不出声音，只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接到这个案子时，并没有引起我多大的注意，但是，我一看到米小姐的名字，有些记忆，却迅速浮现起来，所以，我，我才忍不住来找你。”

别再说下去！

我在心里呐喊道。

“米小姐？”刘警官终于注意到我的不正常，他赶紧起身来到我跟前，“你没事吧？”

我想点头跟他说有事的，但我却无法控制地摇头。可是我感觉得到，我的表情生硬，我的双眼瞪大，我的嘴巴，都似僵硬了一般地张着。我一定是很可怕，因为我看到刘警官他露出了奇怪的眼神。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不断地劝我喝水。我却觉得呼吸难过，手又开始抖了起来，好几次我想要喝水的，却怎么都没法把矿泉水盖拧开。

我害怕这种感觉，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叫我仅存的理智感觉到害怕。我明白，我的身体，我的脑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化。

就在这里，我的手机突然唱起歌来。

我想拿出来接听，颤抖着手，反复弄了好几次，最后还在刘警官的帮助下，才接通了。

“在那里？”是庸医，他的声音里，听得出他在生气。

“我……”我才出声，就发现自己的舌头打卷了，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庸医再问一句，更加生气了。

“我……”我还是说不出来，急得都掉下眼泪了。这时，刘警官把手机拿了过去，他帮我接听了。

我听到他在对庸医说，“对不起，医生，米小姐的状况不太好。”

我不知道庸医是怎么回答他的，以怎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的，但我看得出刘警官的脸色不好，他在忍耐，他还在道歉，他又如实地把我的情况告诉了庸医，他还说出了现在的地址。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庸医就会赶过来。不知道为何，这瞬间，我竟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就像自己正身处悬崖绝壁之上，而他正是站在上面，对我伸出援手之人。

“为什么你竟然会想到他是对你伸出援手之人，为什么你竟然没有想到我呢？”原哲突然又出现在我的一侧，他用忧郁的眼神看着我，似在埋怨一般。

我不明白，他凭什么埋怨。“想到你，有用吗？”

原哲一脸的伤感，“米加，你觉得我很没用？”

“现在的你，有什么用，更何况……”更何况，我实在无法忘记，他曾坚决要抛弃我。我一想到这个事实，那心，又揪得厉害。

原哲竟像是被我伤得厉害那般，眼揪揪地看着我，若是有眼泪，我想，我一定可以看到他难得掉下眼泪来。

可惜，他仅仅只是一抹没用的灵魂。

我好想笑，大声地笑，但我还是很理智地告诉自己，不能像个疯子一样。

这时，刘警官又走到了面前，不安地看着我，“米小姐，你，我，”他欲言又止，最后却是摇摇头叹气，“算了，我以后不会再问你什么了。”

然而，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竟是自虐地想要问他，你知道我以前什么事？

这时，原哲又看透了我的内心想法，他又是一脸的似笑非笑，怂恿，“米加，你改提起勇气去回顾过去的。”

我想说放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有多害怕那段时光。

“米加，你总是逃避，有用吗？”

是没用，但我……

我竟然语塞，竟然无言以对。我明白，也许，这才是我的内心真正想法，而原哲，不过是窥视到而已。

然后，我还是不想，那段过去，既然已经被埋藏在内心泥滩里……啊，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恶魔，那个染红双手的小女孩，以及，那双躲在门缝后面的邪恶眼睛……这一切的一切，都叫我望而却步，心生惊惧。

“米加，其实你根本不用怕，不是吗，有我在，至少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原哲他绕到我的身上，虚无的双手把我的脖子紧紧地搂住，他伏在我的耳边低沉地说着。

但我不想相信他。

那块泥滩，不管是谁的怂恿，我都不想主动接近。

可是，我的眼前，竟然又出现了烟雾弥漫的世界……我害怕得痉挛起来，忍不住又想逃跑。

幸好这时庸医赶了过来。

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拉起我的手，问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脱离了烟雾弥漫的泥滩，再一次回到了郁郁葱葱的公园之中。

我抬头看向庸医，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感激，“医生，谢谢你。”

庸医显得委吃惊，他也许弄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激动，更不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这时，刘警官走了过来，跟他说了刚刚遇到我的情形。他还解释，“我其实并非故意要刺激你的病人的。”

庸医少见地露出不悦又懊恼的神色，他放开我，走近刘警官，低声低沉地说了声，“你明知道遇到她时，她的情绪很激动，竟然没有及时送她回医院，反而还想要问她问题。”

他伸出拳头，压制自己般地抵在刘警官的肩膀上，又接近刘警官，说话的声音更小了，小到我几乎没有办法听得到。

但我还是听到了，我听到庸医很生气地磨牙说，“上回明明都跟你说过，你就算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也得等她的病治好了再说。”

我很吃惊，我不知道庸医是什么时候跟刘警官有这样的约定，但显然刘警官不打算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要不然他不会再到医院来找我，更不会堵在我狂乱之时的路上。

刘警官回了庸医一句什么，我却是没有听清楚。我只看到了与庸医相背而立的他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与他的不安腼腆全然不同。

小提示:电脑访问进.  手机登陆m.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族手机版阅读网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