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以命换命法

他的手本来就枯干如棍，跟鸡爪没两样，这时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疼得令我惊叫一声，陡然间便是全身发凉，毛骨悚然，要不是定力好，差一点就要尿了裤子。

我慌忙去推他，用力将他推开了，他朝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倒在地上，我惊魂未定，正想开骂，没想到他又朝我扑了上来，我赶紧朝后退去，他发现抓不住我了，又望向郁灵儿问：“舒雅在哪儿？舒雅在哪儿？”

郁灵儿十分平静地说：“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她死了，”方大舟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想朝郁灵儿抓来，但手到半空中又缩了回去，大概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吧，紧盯着郁灵儿问：“可是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我十分纳闷地说：“她死了你怎么见？”

“能的，我能见到她，”方大舟连声说：“大师说过，我可以见到她的！”

大师？我问：“你说的那个大师，是穿着中山装的那个毛道？”

“是的，就是他。”

郁灵儿紧跟着问：“是他叫你躺到棺材里的？”

“是。”方大舟这时稍平静了些，像是乞求般地问：“你们能告诉我们，舒雅至交在哪儿吗？我想见她，我很想见她！”

“她现在是一只鬼。”郁灵儿说：“你恐怕看不到她。”

“不，我能看得到她的！”方大舟又激动起来了，歇斯底里地大叫：“大师说我可以看得到她！”

这家伙，左一句大师，右一句大师，又是“中山装”叫他躺在棺材里，难道他以为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看得到周舒雅？

事实的确是这样的。

当初，方大舟因为周舒雅的死而痛不欲生，正当她心灰俱念的时候，“中山装”找到了他，声称可以让他再次与周舒雅相见。不过，一切都必须听他的。

按照“中山装”的意思，周舒雅已死，那么她即使来见方大舟，那也是以鬼魂之形态来相见，而一般的人是看不见鬼的，也完全感觉不到鬼的存在，所以，方大舟不能是一个“人”。于是，思念心切的方大舟完全听从了“中山装”的鬼话，毫不犹豫地躺在了棺材里，扮起了一个死人，因为“中山装”说，只有这样，他才能吸取到地底的阴气，形同“死人”，才能看得到周舒雅，鬼是可以鬼得到鬼的。

开始躺在棺材里他非常地不舒服，而且感觉全身的力气越来越少，身子也越来越软，皮肤也越来越干燥，可想到能再次见到周舒雅，他又忍住了，他只有一个信念，不惜一切代价，忍受一切痛苦，一定要见到周舒雅。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周舒雅并没有出现，只是在梦中，朦朦胧胧中，看到一条影子在他面前晃过，他以为那就是周舒雅的魂魄，他已经呈半游离状态，等同一具行尸走肉了。

郁灵儿问：“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吗？你已经完全不能称为一个人。”

方大舟的双眼顿然沉了下来，盯着郁灵儿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见过木乃伊吗？你现在就是那个样子。”

方大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苦苦笑道：“这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见到舒雅，就算变成一个鬼的样子，我也心甘情愿。”

我想这个人一定傻了！你现在就是一个鬼样啊！

“你这样是见不到她的，”郁灵儿说：“而你再这样下去，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你能见到她，你也是一个死人了！”

“没有了舒雅，我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多激动人心的一句话啊，我突然很感动，这才是人间真情，这才是真汉子，这才是真牛逼啊！我说：“你不会是打算死了后跟她做一对鬼夫妻吧？”

“对。”方大舟说：“如果我死后可以跟她做一对鬼夫妻，我宁愿死一回。”

“如果你想死，你又何必躺在这棺材里呢？”郁灵儿说：“而且你死了，也未必能见得到她。你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么？”

方大舟忙说：“大师说，我一定能见到舒雅的，而且，他还可以将舒雅复活！”

“这你也信？”我忍不住要吐槽了，要不是看在他对周舒雅一往情深，我真想大骂他几句傻子！

难道用情越深的人越蠢？

郁灵儿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了。”我忙问什么事，郁灵儿说：“那个道士其实阳寿已尽，他本是已死之人，可是，他却还活得好好地，原来，他是用了邪术让自己苟延残喘。”

“邪术？什么邪术？”

其实，自然界一切事物都有它的规律，人死如灯灭，就像灯的油已尽，灯必灭。可是，如果将这盏灯加上油呢？

而将人的寿命比作灯油的话，那么，如果一盏将灭之灯加上油，必须从另一盏灯中取油，这叫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法，这是生命守恒原理。

“中山装”所用的就是这种以命换命法，他利用方大舟思念周舒雅心切的弱点，骗取了他，让他躺在棺材里，其实是在吸他的命。这就等同方大舟的“灯油”由两个人在用，所以，他会老得非常快。

而这一邪术，有人的寿命还不行，还必须有鬼气。

人气可寻，鬼气就难了。碰巧的是，又让“中山装”发现了小黑，因为小黑的身体里隐藏着一只鬼，那就是周舒雅。这就是为什么他千方百计要将小黑抓住的原因。

当郁灵儿将这事说出来时，我和方大舟都怔住了，这事太诡异了，任谁都一时不敢相信。可是，我信，因为这是从郁灵儿口中说出来的。方大舟也信，因为他就经历了这事。

“难道他一直在骗我？”方大舟怒不可遏：“他将我骗到棺材里，就是为了吸取我的命？”

“对。”

“可恶！”方大舟狠狠骂了一声。

“那舒雅呢？她在哪儿？”方大舟紧盯着郁灵儿问。

郁灵儿冷冷地说：“你难道还不明白，那个道士说你只看见周舒雅，完全是骗你的，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不，不会是这样的，我一定能看到舒雅的！”方大舟倒退了一步，因为失望，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当然，你当然能看得到你的舒雅。”突然一句冰冷的声音从后头传了过来，我和郁灵儿大吃一惊，回头一看，“中山装”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楼梯口，而这时，他正直勾勾地盯着郁灵儿。

我赶紧挺身挡在郁灵儿前面，冲“中山装”骂道：“你这个浑蛋，丧尽天良，为了自己活命，竟然牺牲他人性命，你死后必入地狱！”

“哈哈，只要能活着，死后的事死后再说。”“中山装”一步一步朝我们走了过来，阴森森地说：“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个秘密，那你们就都留在这儿给我续命吧。”

“你痴心妄想！”我朝郁灵儿看了一眼，轻声说：“等会儿你先走。”

郁灵儿没有做声，倒是十分地淡定。

“中山装”已走到离我们不足一米远了，我握紧拳头猛然朝他扑了上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接而又朝他的胸口用力推了一把，这道毛猝不及防，也或许身子虚的原因，卟嗵一声朝后坐了下去。我趁机大叫：“快跑！”

郁灵儿还愣在那儿，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这么迟钝？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便朝楼梯口跑。

刚迈出两步，突然一阵轰隆声从后传了过来，接而一条黑物倏地射了过来，砰地一声落在我们面前，震得这楼阁晃了一下。

我和郁灵儿慌忙停下脚步，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具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