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门推不开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第301章 门推不开
礼拜天早上,培元堂门口的塑料凳上坐满了,有手里拎着菜篮子的,还有拄着拐杖的。
裘老爷子是吕素芬扶着来的,脸色有些蜡黄。他没排队,前头的人给他让到了柜台跟前。
“奚大夫,今儿一早起来咳了一口,咳出来是红的。”
奚培元搭着他的手腕,抿着嘴眼皮都没抬。
“昨儿那团饭把它压下去了,这是往外排呢。药粉接着喝,一天三回,别断咯。”
排在头一个的钱老太太扭过身子:“昨儿卡着骨头来的?大夫不是给你压下去了吗?听大夫的。上了医院,二话不说就让你挨一刀,都七老八十了,还经得起那个折腾?”
后头一个老头跟着点头:“奚大夫看得准。我去年也卡过刺,捏团饭一咽,屁事没有。”
吕素芬没吭声,走到门外头,给立新拨了个电话。说了没几句,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回来扶老爷子。
“立新说,听大夫的。”
钱老太太冲她一摆手:“那不就得了。”
两天后,凌晨四点多,派出所的电话打到中心值班室,说一个老爷子死在家里,家属有异议,请法医过去看看。值班室把电话转到了温则鸣手机上。
卫生间的门是往里开的,人倒在门后头,120
的大夫推了半天,推开一道能侧身挤进去的缝,人跟着门往里蹭了一截。
卫生间窄,马桶就挨着门。老爷子侧着身子歪在马桶跟前,后背顶着门,一只手还搭在马桶沿上。
地砖上、马桶边上,到处是血。靠墙那块防滑垫吸饱了,颜色发黑。门后头的地砖上拖出一道血印子。
温则鸣跟陆法医赶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分局值班的也叫了技术室,李扬跟苏晓棠前后脚上的楼。派出所的民警站在客厅里,跟温则鸣说情况。
“老爷子姓裘,叫裘仲谦,七十八了。家里就他跟一个住家的保姆,保姆叫吕素芬。120
是他儿子打的,那会儿还不到两点。”
“大夫怎么说?”
“我们到的时候,人早没了。大夫看着像胃出血,可脑门上磕破了一块,儿子在边上又不依,大夫没敢开证明,让报的
110。”
“儿子不依什么?”
民警往楼道那边歪了歪头。
楼道里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的,夹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见穿制服的又上来了,几步就挤到门口。
“警官,我是裘立新。我跟你们说了,这绝对不是生病!”
他一只手往厨房那边指。
“那个姓吕的,一个外人,半夜家里就她跟我爸俩人!我爸好好的,怎么就倒在里头了?额头上
还磕了一块,你们看见没有?”
民警跟温则鸣说,裘立新要告保姆,笔录已经做了。
厨房门口放着一个小板凳,吕素芬坐在上头,五十出头,头发拿黑卡子别在耳朵后头,围裙还系着,两只手捂在围裙底下,抖得很紧。
“老爷子夜里起来,说心口难受,要上厕所。我在小屋里听见卫生间那边咕咚一声,跑过去,门推不开。我在门缝里喊老爷子,老爷子不应。我给立新打电话。打完了就在门口守着,一直喊他……过了多大会儿,我也说不上来,立新就来了。”
裘立新在门口喊:“你听听!人倒了,先给我打电话,不打
120!”
吕素芬嘴唇动了动:“那不是你……”
话没出口,她又把头低了下去。
温则鸣跟陆法医套上鞋套,侧着身子挤进了卫生间。
李扬在门口先拍了一圈,又蹲下去,对着马桶边上那一截瓷砖拍了几张。瓷砖有个棱角,上头沾着一点皮屑。
陆法医把老爷子的脸转过来一点。额头右边一块擦伤,皮蹭破了,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
“表皮剥脱,摔倒磕的,跟那个瓷砖棱角对得上。”
老爷子的两只手,指甲剪得很短,缝里干干净净,手背上没伤。嘴角、脖子上都是血,鼻孔里也是。上排那副假牙掉出来半截,挂在嘴唇上。温则鸣把假牙取下来,看了看嗓子眼,里头也是血。
陆法医掀开秋衣下摆,看了看贴着地那一侧的腰胯。
“尸斑淡,指压褪色,是失血的样子。肛温三十四度二,下颌、颈项都僵了,上肢还软,死了三到四个钟头,一点前后。”
温则鸣看着地上:“鲜红的,带凝血块,不是咖啡样。”
“量这么大,又是鲜红的,不像溃疡渗血,得考虑大血管破了。”
温则鸣站起来,往马桶里头瞧了瞧。
“得解剖。”
裘立新扒着入户门的门框往里喊,民警拿胳膊把他挡在门外。
“剖!我同意!我签字!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对我爸干了什么!”
他拨给他姐,按了免提,把手机举到门里。电话那头是个女的,嗓子有些沙哑。
“剖什么剖?爸都七十八了,让他囫囵个走不行吗?我天一亮就买票回去。剖不剖,等我回去再说!”
裘立新把手机收回去,冲民警一摆手:“我是儿子,我说了算。”
民警走到阳台上,给分局值班的打了个电话,打完回来。
“解剖得局里批,你先别急。批下来了,中心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得到场签个字。”
李扬屋
里屋外转了一圈。茶几上搁着血压计,旁边一个药盒,七个小格子,周一到周日。礼拜一那一格空了,今天那一格还是满的。床头柜上压着个小纸袋,口子折了两道,上头用圆珠笔写着:一日三回,温水冲服。纸袋上印着三个红字:培元堂。
李扬原位拍了,苏晓棠戴上手套把纸袋装进了物证袋,又让民警把裘立新领到了楼下,才回头问吕素芬。
“大姐,这药是在哪儿拿的?”
“小区门口那家。老爷子礼拜五晚上卡了骨头,这几天吃的就是这个。”
吕素芬往楼道那边瞅了瞅,拿手把围裙抹平了。
上午十点,局里批了。裘立新在中心门口签了解剖尸体通知书。
解剖室里,陆法医打开胸腹腔,胃鼓得老大。一剖开,里头满满一胃的血,都凝成了块。
温则鸣顺着食管往上看,看到中段,叫了声陆法医。食管中段左后壁上一个小眼,黄豆粒那么大,四周一圈灰黑,烂了。探针从眼里往外一探,正贴着左后方的降主动脉。降主动脉贴着食管那一侧,也有一个口子,比食管上那个还小。
陆法医把无影灯往这边拽了拽。
“通了。”
原位拍完照,镊子在那个眼的边上拨了拨,夹出来一块骨头,三角形,花生米那么大,边是锋利的。骨头的一头还粘着一小团米粒,泡得发白,粘成了一个疙瘩。
陆法医拿放大镜看了看断面。
“断面有骨松质,不是鱼刺,像是禽骨。穿孔边上都坏死了,不是一两天的事,回去做病理。”
心血、胃内容,温则鸣照例都提了,封好送毒化。
中午,裘立新在中心走廊里等着,见温则鸣出来,迎上去。
“怎么样?是不是那个姓吕的?”
“是一块骨头。卡在食道里,把后头那根大血管扎破了。”
裘立新愣了一下。
“骨头?那也是姓吕的喂的!平常天天给我爸做鱼!谁知道她喂了什么!”
“看着不是鱼刺,是鸡鸭一类的骨头。这几天,老爷子在哪儿吃过鸡鸭没有?”
裘立新把夹克拉链拉开一截,单手叉着腰。
“礼拜五……礼拜五在我家吃过一顿。他过生日,炖的鸡,大块的骨头我都给他挑了。没蒸饭,下了碗长寿面。”
“这几天老爷子在哪儿吃的、吃的什么,分局的人还得挨着找你们问。”
裘立新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走到楼梯口接去了。
温则鸣刚回到办公室,手机亮了,是林之遥发来的一条信息:
曹金河的死刑,最高法院核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