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三 荀彧请将刁夫人，蔡琰怒斥卫仲道

“叔父，大喜事呀！”荀攸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到了荀彧耳中。

荀彧此时也是刚看完投石机回来，听荀攸的语气看来城墙之行也让他安心不少，“休得如此毛躁，公达看过那机关弩啦？”

“看过啦，”荀攸没有理会荀彧斥责，他早就习惯了荀彧对他的严厉对待。“那机关弩，我可是见所未见。威力群不说，被逸山附以机关。可以连续不停地射弩箭，而射手也不会太累。实乃守城利器，而此时工匠们正在城墙上奔走忙碌，不久后城墙上就会布满此机关弩，再加上逸山的其他布置。攸此时倒是希望袁术不要爽约才好。”

“器械虽好，只是守卫城池终究还是要靠领军将领，你我不明军事，有此神器在手只怕也难挥其百分百的实力。”荀彧冷静下来后有点担忧。

“大公子不是在城中嘛？还有二公子？”

“大公子一人独木难支，而二公子，他才十五岁又未经历战场，如果可以彧倒是不希望有用到他的机会。”

“此时许都城中缺将，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用杨奉和韩暹两人。”荀攸斩钉截铁道。

“此事彧已有了计较，你不必担心。”

“说到将领，逸山家不是有一位吗？”荀攸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刁夫人？”荀彧思索了片刻，“万不得已，我等下去求一求刁夫人看看。”

“哈哈，刁夫人可比得上十员大将。”荀攸击掌叫好，“就是不知道逸山知道了会作何感想，说到此，叔父可曾向逸山了求援急报。”

“不曾，自逸山出征以来，一直有军报传回。北方之事凶险不下许都，此时抽身回来只怕功亏一篑不说，连性命都会不保。”荀彧既然没有给萧一急报，那萧一看到的急报是由何人出？有到底有何目的？

“逸山居然会天天写军报？”荀攸似乎吃惊不小，这个懒散出名的萧逸山居然会老老实实写军报回来？

“自然不是逸山亲笔。”荀彧似乎看出荀攸的疑惑，“军报都是他那个新进的门客写的。”

“杨修？我实在不懂，杨彪贵为太师，哪里不好安排，居然把自己儿子安排给逸山当门客？”

荀彧笑而不语，乱世中世事无常，一些大家族往往会因为站错了队，百年家业毁于一旦。所以乱世生存眼力很重要，杨彪正是看中了萧一的潜力，借此来保证杨家能存续下去。还有的世家则选择分散投资。

历史上最有趣的世家分散投资就是诸葛家三兄弟。三国时期，诸葛亮三兄弟被史家称为“龙虎狗”。《太平御览·人事部·品藻中》记载：“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并有盛名，各在一国。于时以为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诞在魏，与夏侯玄齐名。瑾在吴，吴朝服其弘雅。”

这三兄弟分别是弟弟诸葛亮、哥哥诸葛瑾以及从弟诸葛诞。三人虽同出一氏，却分投三国。其中诸葛亮被刘备重用，为蜀汉丞相，是龙。诸葛瑾报效东吴，做了孙权谋士，是虎。诸葛诞投奔了曹丕，拜曹

魏大将军，是狗。其中称诸葛诞为狗并非讽刺，狗意指“功狗”，为有功的战将。

荀家也是如此，荀彧虽然更倾向于刘协一派。但是他却并没有要求荀攸和自己意见一致，他知道曹操比之刘协更可能给百姓带来太平盛世。可是自幼的忠君爱国教育使荀彧不得不以以刘协为主。他也看出了曹操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不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蔡琰在自家后院凉亭中擦着古琴，丫鬟来报告说外面有一个人要求见她。

萧一贵为司徒，前来求教问官的人自然不在话下。可是那都是找萧一的，此时外面的人居然来找自己“来人可有说他是何人？”

“他说他是蔡邕学生，从南边来。”

“知道了，你叫他去书房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可能是

自己父亲生前的学生，现在知道自己在这里想走走后门吧。

“不知是家父哪位高足前来。”

听到蔡琰的声音书房中的人转过身来，“师妹别来无恙，卫仲道这厢有礼了。”

是他，蔡琰心中微波一动，不过旋即又恢复正常，“师兄有礼。我夫君出门在外，不知师兄此来所为何事？”

萧一的穿越拨乱了历史，这使卫仲道没能娶到蔡琰为妻，同时也改变了他命短的人生。自从蔡邕被斩后他听说蔡琰去了荆州，于是他也赶到了荆州希望能照顾自己的师妹，可是他的行程被一些事情耽搁了。等他再到荆州时却听说蔡琰又何萧一来到许都并完婚了，这让卫仲道很不高兴。所以他一直没再想在蔡琰面前出现，直到今天。

“许都将要成危城一座，仲道特意前来带师妹外出避难的。”

“此事不劳师兄费心。我夫萧一是当朝司徒，他有能力保全蔡琰。”

“萧逸山？”卫仲道说话间满是鄙夷，“一个家丁出身的小人。凭证小聪明却让他成了三公之，老天当真无眼呀！”

“师兄请自重！”蔡琰秀眉微皱，语调也提高了。

“难道不是嘛？师妹你莫要忘了，老师虽然是被汉室所杀，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汉室江山，那萧逸山为了权位，却助汉贼曹操要挟天子。他不是小人又是什么？”

蔡琰听完，气急反笑，“我夫为人可昭日月，你说他是小人，妾身问你，当年他只身入何进府邸时，你在何处？他设计诛杀国贼董卓时你又在哪？家父入狱，他大骂王司徒时你又在哪？”蔡琰生气，连师兄都懒得叫了。

卫仲道被她连续三个你在哪里问的脸色刹青刹白，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师兄，你还是明说你今日所来的目的吧。”蔡琰压下怒火，卫仲道自称从南方来，绝不会只是来带自己避难这么简单。

“这个……。”卫仲道确实有事，他今天的目的是来说服蔡琰帮忙，蔡邕虽死，但是他在当今朝廷中的威望并没有衰减。蔡琰作为他的孤女是使用这份威望的最佳人选，这也是卫仲道提起蔡邕的目的，谁知却弄巧成拙反而激怒了蔡琰。“实不相瞒，师兄如今在刘荆

州座下任职，今日前来是希望师妹能助愚兄劝说城中诸位忠君大臣。”

“劝说何事？”

“里应外合，助袁公路拿下许都。”

蔡琰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这位过去醉心学问的师兄居然也卷进了权谋争斗之中。可惜呀，世间又少了个学问人。蔡琰轻叹一声，“师兄你走吧，琰可以当做师兄今日不曾来过，不过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师妹了。”

“师妹，老师穷极一生为了大汉，我等为徒为女者，怎可坐视天子困与宫中？”

“妹妹有客人在呀！”秀儿穿一身劲装，浑身收拾的紧称利落。正踏步来到后院。

“姐姐有礼，”蔡琰起身给秀儿行礼。“这位是家父的学生卫仲道。”

“见过卫先生。”秀儿抱拳行了个礼。

“不敢，”

“师兄有事就先回去吧。”蔡琰借机下了逐客令。

卫仲道虽然还想劝一下蔡琰但是又秀儿在，估计没有机会了，“如此在下告辞。”

“姐姐这身打扮是要去何处？”看着卫仲道离去，蔡琰松了口气，转身问秀儿。

“适才荀彧先生来到府上，说是此时许都危急，无将可用。希望妾身去助一臂之力。妾身已经应承了他，现在出门去军营看看。特意来和妹妹说一声。”

“姐姐只管前去，家中有我和月瑛姐姐操持。”蔡琰说着咬咬下嘴唇，“姐姐如果见到荀先生，请叫他多多注意朝中百官的动向，特别是……，特别是前朝老臣。”

秀儿微笑拉起蔡琰的手轻拍她的手背，“妹妹放心，今日之事我会替妹妹隐瞒。”

“不，”谁知蔡琰死命摇头。“我既嫁入萧家，自然生是萧家人，死是萧家鬼。此事我会待夫君回来亲口告诉他。”

秀儿冲着她微微一笑以示鼓励，眼神随后望向了北方的天空。不知夫君此时在新城可好？秀儿仿佛能听到萧一那一句招牌式的“我回来了”在耳边响起。

各方势力汇集，许都明里暗里风起云涌。这是一场没有一人能置身事外的战争。商人们在忙着处理自己的存货，百姓们往来囤积生活必需品。一列列士兵在城中穿梭将守城要用的物资搬上城墙。就连不被荀彧抱希望的杨奉都带着他的近卫队上城墙视察工事。

当今圣上刘协再次问子虚，“此战何人可胜？”

“之前陛下问下官，下官言袁术必胜。可如今我只能说胜负在五五之数。”

子虚也是这一两天才知道，萧一居然暗地里备下了如此多的军备利器。他一直知道萧一聚集了一群工匠，但是奈何村口有重兵把守，而那些工匠也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对村中之事闭口不言。没想到萧一居然备下了这一手足以反转战局的暗棋。他对刘协说五五之数都是有所保留，如果由他领军，战局自是胜负对开。可惜城外带兵的只是袁术而已。

不管许都诸人如何想，如何做。袁术的大军还是黑压压来到了城郊之外。大战一触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