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元日省亲

大唐天宝十年，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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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娟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望着庭院中舞剑的杨青，一夜未睡的娇靥虽略显疲态，还是露出了一副甜美的笑容出来。

铃铛手持风衣，轻轻走上前来，披在秦娟的肩头。

“湘儿呢？”秦娟往铃铛身前凑了凑，除夕又是一夜的风雪，清晨虽暂停了，寒意却是正浓。

“在厨房煮元阳粥呢，香喷喷的勾人馋虫，我在一边看着说要帮忙，还被她赶出来了。”铃铛轻笑。

“你呀，就是嘴馋！什么帮忙，肯定是在捣乱偷吃吧？湘儿除了夫君，还要时不时的侍候你。得亏她好脾气，换了我啊，不狠狠讹你几贯钱才怪！”秦娟佯作生气，回身戳了铃铛一指头。

“咯咯！好姐姐，饶了我罢！”铃铛远远躲开，一边笑着道，“叫夫君喝粥了！待会还要回门呢！”

秦娟看着自从圆房后就一直心情很好的铃铛那轻快的身影，微微一笑。

“蛮榼出门儿妇去，鸟飞迎路女郎来。”唐代正月初一的民俗，与后世的“初一儿，初二郎”颇有出入，儿子媳妇是要在初一回儿媳娘家的，相应的，女儿女婿也会在初一回来。造成这个差异的其实是因为在唐代，儿子与父母基本上是不会分家独过的，整天住在一起，当然也就没有初一上门探望父母这一说，反倒是嫁出去的女儿带着自己夫婿要在这天回娘家来。

直到出了一身微汗，杨青才收势停剑。接过妻子递来的热巾匆匆擦拭一番后，杨青笑道：“上次在宫中只见到了丈父，新婚回门后还不曾拜见丈母，她老人家一向可好？”

秦娟抿嘴笑道：“我母亲哪里老了？小心她知道了骂你！”随即柔声道，“多谢夫君记挂，母亲很好，上次我回家还一直念叨你呢。”

“嗯。今天回门，我要好好谢谢丈母大人。”

秦娟奇道：“谢什么？”

杨青眨眨眼，看看左下无人，小声道：“谢谢她**女儿有方啊！昨夜为夫说要换个姿势，娟儿虽羞羞答答，却也极力……”

秦娟顿时羞红了脸：“不许说！”上去就要施展秦氏独门秘诀“掐指神通”。

杨青哈哈大笑逃开：“好好好！不说不说。是湘儿在做好吃的吧？走，饿了。”

从后院一路走向前院，杨青感受着随处可见的年节气氛。中院墙角四周矗立的幡旗仍在初春的寒风中招展，院门两侧驱鬼的桃符边是杨望亲笔写下的“春书”，前院空地正中是一堆尚未燃尽的燎火，周围还散落着昨夜爆竹炸裂后的碎片，而门楣上，一条青翠欲滴的初发柳枝正和应着墙角五彩的幡旗翩翩起舞。

以杨青这位“唐代火药之父”的身份，改造一下传统的爆竹原本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不过杨青深知此物的厉害，一旦流出民间绝非幸事。而且，那边皇帝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保密工作，都把火器监放自己宫里头看着了，你这边总不好意思就为了自己在除夕夜高兴一下，拿了烟火药就往竹子里塞吧？所以最后关头，杨青还是克制住了这个颇为诱人的念头。

丁管家带着小四他们几个正在洒扫，见到二公子携了二少夫人出来了，洋溢着笑容的老脸好像连皱纹都少了几条，嘴里也仿佛吃了蜜，喜庆吉祥的话儿是一句接一句，听得杨青简直有些傻眼。

察觉到老丁同志似乎在朝着没完没了的架势发展，杨青赶紧用一句“也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制止了杨府的老管家继续唠叨。

这下效果明显的完美，老丁猛的一下打住了新年贺词的继续发表。

杨青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只见丁管家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眶渐渐的湿润了，双手也开始不停的哆嗦起来。

不好！老同志有崩溃的迹象！

杨青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就听见丁管家“嗷”的喊了一嗓子：“阿呀！二公子！折杀老奴了呀！老奴在杨家三十余年，深蒙杨家上下三代主家照顾。此等恩情，纵然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啊……”

“停！”杨青呐呐的摸摸鼻子，“那个……丁管家，这大过年的咱们就别说这些了吧？您接着忙、接着忙。我走了！”

秦娟强忍着笑，跟了杨青一起落荒而逃，一边还不忘数落着：“夫君你都说的什么话啊？看把老人家吓得。平时实在是挺伶俐的，怎么元日里倒莫名其妙的说这些了。记住！待会见了我爹可别乱说话啊……”

杨望清早就上朝去了，他是尚书省的吏部侍郎，在每年的元日都要随了中书门下尚书三省的长官去东上阁拜表称庆的，是为元日大典。

为母亲祝过寿（唐代民俗，但逢元日，子女皆应为父母祝寿）、饮过酒，喝过湘儿精心熬制的元阳粥，杨青要带着秦娟三人回门了。

商汉与张南早早套好了马车在府门前相侯，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崇仁坊胡国公府。

“公子、夫人，到了。”张南熟练的跳下马车，取出足几放在地下。

杨青的面色略显苍白，下车时还轻咳了两声。

商汉和张南一听这咳声，立即紧张的对视了一眼。

紧跟在杨青身后的秦娟立即担心的问道：“夫君，怎么了？”

杨青展颜一笑：“放心，我没事。”

商汉慢慢的皱起眉头：“公子，听你咳声晦涩，是不是余毒尚未清净？”

“应该不会吧，罗仙师都说已无大碍的。”杨青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可当时也没让真真再仔细看看。”秦娟忧心忡忡的看着杨青。

“那许是公子昨日去大营的路上又受了风寒？”张南接道。

“我没事！都到门口了，赶紧进去吧。”杨青不愿意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

秦娟无奈的看着商汉，微微摇了摇头，心里已打定主意要尽快让杨青再去看看医师。

刚绕过影壁，杨青就见到秦沛与秦夫人已站在院中含笑迎接了，身边除了张管家，还有一个相貌颇为俊美的年青男子。

“亦清？”张南惊喜出声，一时竟忘了先跟胡国公秦沛见礼。

“司马川？”杨青立即明白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子，就是今后比商张二人更要让自己仰仗的——司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