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牢中劝说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极小极薄的铜钱。

那枚铜钱比寻常的铜钱要小上一圈，颜色暗沉，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一枚普通的旧铜钱。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沈若风说道，“就在刚才，他想把这枚铜钱塞进嘴里，被我及时发现夺了下来。”

“只要将这枚铜钱含在口中，或者吞进肚子里，铜钱里封存的剧毒就会释放出来，蔓延全身，神仙难救。”

苏木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怔怔地看着那枚不起眼的铜钱，半晌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沈若风经验丰富，及时发现了铜山鬼使的自杀企图，只怕这会儿铜山鬼使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而他好不容易抓到的这条线索，也将就此断绝。

“幸亏沈神捕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苏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庆幸。

沈若风将那枚铜钱收回袖中，淡淡地说道：“我见过的亡命徒太多了。他们想要干什么，我心里有数。”

苏木佩服沈若风的经验老道，抬起头来，看着沈若风说道：“沈捕头，我想见一见铜山鬼使。”

沈若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道：“跟我来。”

二人穿过几道铁门，沿着昏暗的甬道往下走去。

刑部大牢深处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怪异气味。

两侧的牢房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犯人，有的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有的趴在栅栏上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过往的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沈若风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停下了脚步。这间牢房比其他牢房都要坚固一些，栅栏是拇指粗的铁条焊成的，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透过栅栏可以看到，里面的干草堆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脏污的囚服，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面容憔悴，双眼无神，正是铜山鬼使。

沈若风示意狱卒打开牢门，带着苏木走了进去。

铜山鬼使抬起头来，看了二人一眼，又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苏木在他面前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开口说道：“铜山鬼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只要你死了，你的家人就能平安无事。”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真的死了，那幕后主使就一定会遵守承诺，放过你的家人吗？”

铜山鬼使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沈若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冷地开口道：“你以为你一死了之，幕后的人就会善待你的妻儿？你太天真了。那幕后主使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活着，你的家人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或许还会留着。你死了，你的家人就失去了任何价值，以那幕后主使的作风，斩草除根才是他们的习惯。”

铜山鬼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开口。

苏木接着说道：“铜山鬼使，你也是条汉子，为了家人甘愿赴死，这一点我佩服你。”

“但你想想，你死了，你的妻子没了丈夫，你的儿女没了父亲，他们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就算那幕后主使不杀他们，他们孤儿寡母的，在这个世上要怎么活下去？”

铜山鬼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还是沉默不语。

沈若风冷哼一声：“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

“依我看，不如直接把他拉到刑场上，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砍了脑袋，再把他的尸首挂在城门上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种人的下场是什么。”

苏木连忙摆手道：“沈捕头，莫要说这样的气话。铜山鬼使也是一时糊涂，咱们再劝劝他。”

沈若风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苏木又转向铜山鬼使，语气更加温和地说道：“铜山鬼使，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的妻儿想一想。”

“你若是愿意开口，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尽全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的安全。定国公府在京城还是有些力量的，护住几个人不成问题。”

铜山鬼使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尊石像一般，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苏木又劝了好一会儿，说得口干舌燥，铜山鬼使却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苏木终于放弃了，站起身来，无奈地看了沈若风一眼。

沈若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像他这种人，常规的审问方式作用不大。”

二人走出牢房，狱卒重新锁上了牢门。苏木站在甬道中，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挫败感。

沈若风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隔着栅栏对铜山鬼使说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把家人的住址告诉我，我可以派人把他们接到京城来，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定国公府和刑部的双重庇护，就算是那幕后主使，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铜山鬼使的身体猛地一震，一直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他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死死地盯着沈若风，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沈若风淡淡地说道：“我沈若风向来说话算话。”

铜山鬼使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苏木和沈若风对视了一眼，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铜山鬼使把家人的住处告知，又接着说道：“我饿了。今天是上元节，我想吃炒竹笋、红烧肉，还有一只烧鸡，再给我来一壶酒。”

沈若风立刻吩咐狱卒去准备，不一会儿，饭菜便端了上来。

沈若风亲自检查了每一道菜和一壶酒，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让狱卒端进牢房。

但沈若风并没有直接把饭菜交给铜山鬼使。他叫来了一名年纪较大的狱卒，吩咐道：“老张，你来喂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