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城府藏锋

胡正清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打了个哈哈说道：“定国公说的是。不过，这铜山鬼使是江湖中人，江湖上的恩怨情仇，有时候也说不清楚。”

“等他醒了，一定要细细审问，若真有人指使，想必刑部会给苏郎中一个交代。”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显然心里是有数的，只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深谈。他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胡正清，苏木和萧广济回到厅中。

萧广济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胡正清是个聪明人。他心里清楚，铜山鬼使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但他不说破，装糊涂走了。”

“能在顺天府尹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该糊涂时就糊涂’的本事。”

“不过，装糊涂也要装得不露痕迹，他方才那番话，既没有得罪你我，也没有得罪背后的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木点了点头：“国公爷说的是。”

萧广济看了他一眼，又道：“你受了伤，在家歇息两日再去户部吧。”

苏木却摇了摇头：“定国公好意，小人心领了。不过我打算今日就去户部露个面。”

萧广济挑了挑眉：“哦？为何？”

苏木微微一笑：“要让户部那些人知道，我苏木还好好的，没有被打倒。那些想害我的人，也该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萧广济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点头道：“也好。显眼的花草易摧折，但缩头缩尾也成不了大事。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

苏木来到户部衙门，刚踏入大门，便感觉有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自己。

他面色如常，径直往自己的公房走去。

路过正堂时，只见许文昭正坐在那里翻阅公文，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卷宗，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苏老弟，你可算来了！我听说昨日你被顺天府的人带走了，心里还替你捏了一把汗。”

“后来又听说你抓到了真凶，还把铜山鬼使给拿

下了！啧啧，苏老弟真是好本事啊！”许文昭一脸关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赞叹。

苏木拱了拱手，笑道：“有劳许侍郎挂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恰好有一位朋友相助，这才侥幸得手。”

许文昭连连摆手：“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那铜山鬼使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苏老弟能将他拿下，足见身手不凡！”

这时，傅明德也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道：“苏郎中，下官也听说了！那铜山鬼使可是个狠角色，落到苏郎中手里，也算是他倒霉！苏郎中这回可是给咱们户部长脸了！”

苏木笑了笑，随口说道：“这背后明显有人指使，否则一个江湖杀手，何必跑来杀一个富户来嫁祸给我？”

许文昭闻言，眼神一凝，试探着问道：“哦？苏老弟认为是谁指使的？”

苏木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也是猜测而已，还没有审问，不好妄下定论。等铜山鬼使醒了，审过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许文昭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但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深思。

苏木回到自己的公房，刚坐下不久，便看到曾守成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

他将卷宗放在苏木的桌案上，恭恭敬敬地说道：“苏郎中，这是定北军近三年的军饷发放记录和粮草调拨明细，下官已经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了。”

苏木随手翻开一本，只见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账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备注栏中都标注了经手人和时间节点，一目了然。

他不由得心中一动，又翻了翻另外几本，每一本都是同样的水准，条理分明，毫无错漏。

他抬起头来，看向曾守成，问道：“这些卷宗都是你整理的？”

曾守成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说道：“是下官整理的。下官在户部这些年，别的不敢说，记账对账还算拿手。”

苏木合上卷宗，认真地看了曾守成一眼。

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服，面容憨厚，说话也不够圆滑，在户部这种地方确实不

吃香。

但他的业务能力，却是苏木这两天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扎实的一个。

“曾员外郎，你在户部干了多少年了？”苏木问道。

曾守成答道：“回苏郎中，下官在户部已经干了十六年了。”

苏木不禁一怔：“十六年？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早该升迁了，怎么还是个员外郎？”

曾守成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苏木心中了然。以曾守成的性格，不善钻营，不会巴结，在朱崇文把持的户部，能保住现有的位置就已经不容易了，更别提升迁了。

他轻叹一声：“曾员外郎，你好好干。等定北军的粮草军械凑齐了，我会请定国公举荐你。以你的本事，不该埋没在这里。”

曾守成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抹光芒，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苏郎中！下官……下官一定尽心竭力，不负苏郎中期望！”

苏木摆了摆手：“去吧，把近三个月的军械采购记录也拿来给我看看。”

曾守成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到了中午，苏木放下手中的卷宗，换了身衣裳，便往皇宫方向走去。

他来到宫门前，递了牌子，说要给宜贵妃诊治头痛。守门的侍卫验过牌子之后，便放他进去了。

来到昭华宫，宫女通报之后，很快便将他引了进去。

萧承宜正坐在暖阁中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见他进来，便放下书卷，微微笑道：“你来了。我听说你昨日出了些事，正想让人去打探消息呢。”

苏木行了一礼，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将昨日被顺天府传唤、夜间设局抓捕铜山鬼使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萧承宜听完，秀眉微皱，轻声叹道：“你这才到户部几天，就遇到了这么多事。这户部简直就是龙潭虎穴，你身处其中，随时都有性命危险。”

苏木笑了笑：“娘娘不必担心。微臣在来户部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些波折。若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住，那也太辜负皇上的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