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 卖卤花生

老爷子还在分割猪肉，案板上的野猪肉堆得犹如一座小山丘一样，珞枝和阿树拿背篓一篓一篓往后罩房里背，一会儿把案板搬进来再把肉摊上去。

她拿盐把四个大猪蹄子腌制了挂在罩房屋顶的横梁上风干，别的肉等明天再安置不迟。

“呵呵，这些肉留着建房子时招待工匠们尽够吃了，看看这膘，真是好啊！”老爷子剥出了大约三十几斤的板油，每一坨都是油脂丰富，脂肉细腻，一看就是可以煎出成色好的猪油。

三个人累得够呛，尤其是老爷子，一人之力解剖了一头近二百斤的大肥猪，手都酸得抬不起来，珞枝拿烧酒死劲给他揉了揉，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等他们搞清楚收拾干净地面，已经快到凌晨，珞枝洗完澡头发都没绞干就往床上一倒，几乎是秒睡，一夜梦都没做一个。

强大的生物钟让珞枝在晨曦微露的时候就起了身，大家都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来到灶房生起火开始做早饭，现在家里不缺肉，可劲造。

她拿了一大条五花肉，又拿出三四斤白面，她先做要送给张屠夫的大肉包，就着做大肉包的面团，她做了十几个面饼，这面饼一会儿烙成饼子，夹肉吃，没错，珞枝早上打算做肉夹馍给家里人补补，昨天大家太辛苦了。

早上做把子肉来不及，她想一下直接把五花肉做成红烧肉，这样需要时间不多，也还软糯，剁碎了加到饼子中间也是极合适的。

最正宗的红烧肉，不用任何多余的方法和调料，就只放水，酱油，料酒和糖，顶多再加上点葱姜和几粒八角和一二颗草果，然后就是慢慢熬煮就行。

在珞枝忙碌的时候，三个大小爷们也前后起了床。珞枝又直接拿白面熬了一锅稠稠的面糊糊，这样搭配着肉夹馍吃，在微寒的秋天早晨，既暖胃又暖身。

珞枝做的红烧肉，每一块都包裹着浓郁的酱汁。肉皮和肥肉部分是绝对的主角，软软的、烂烂的、滑滑的，放到嘴里只轻轻一抿就能化开。瘦肉部分也瘦而不柴，一点都不塞牙。夹在馍馍里尝一口，肥而不腻、酥而不碎、甜而不粘、浓而不咸。

珞安人小嘴巴也小，吃一口肉夹馍张嘴咬到腮帮子痛，珞枝给他把饼直接破开两瓣，把鲜香美味的野猪肉撕碎加上葱丝和青椒丝，替他堆得满满的，小家伙这才吃美了吃香了。

阿树一口一口闷声不响的大吃大喝，他的饭量与他的力气成正比，珞枝连续给他夹了三个饼，他才把速度降下来，没吃那么猛了。

老爷子自不用多说，孩子们吃得香他就高兴，阿树现在就像他亲孙子一样，吃再多他老人家也不嫌弃，不吃饭咋长力气吗？

珞枝本来怕不够还多做了几个大肉包留做早饭的。可足量大饼的十几个肉夹馍喂饱了他们，这大肉包留着中午吃得了。

珞枝三人换了昨天那身新衣服，阿树背上背一个，手里提一个背篓，轻松得很。

珞枝交代阿爷今天

在家歇着，野猪肉等她回来再捣鼓，老爷子点头答应了。昨儿晚上操劳一宿，体力现在都没有恢复，真是老咯做不动了。

穆莹穿了珞枝送她的新衣裳其中一套，茜红色的高腰襦裙外搭一个月白色小褂，趁得她像朵娇俏的芙蓉花一般，很有一股清秀小佳人味道。穆四婶看着吾家闺女初长成，打心里欢喜。

穆四婶自是对珞枝亲切有加，这年头乡户人家都不会很宽裕，也就逢年过节的才舍得扯几尺布做套新衣裳，珞枝一出手就是两套成衣，可真不多见，真是大方敞亮的孩子呐。

穆莹被大家瞧着不好意思羞红了脸，拉着珞枝坐在牛车前头

，珞安和阿树跟着排排坐，穆四婶坐对面，中间放着卤花生和珞枝带的两个背篓，穆四叔把鞭子一扬，牛的蹄子就“踢踏踢踏”的走了起来。

“珞枝，今儿早上我装框的时候尝了个味，这卤花生比那天晚上卤的还要有味儿，”穆四婶把着车辕，和珞枝说话。

上次珞枝那花生顶多算煮，也就是赶时间出来的，这次为了打开销路，她特意浸泡了先，卤好了为了入味又泡，这泡来泡去就是为了入味。

“婶子，咱们出来得早，一会儿不急着卖，先挑个好地儿，今儿大集，人肯定多，挑个人气旺的地方卖，生意准好，”珞枝脆声说道。

“是这理，”穆四叔接口说着，又扬一下鞭子。牛车上了平坦的官道，车子速度明显快了，沿途风景倒退，吉安镇高大古朴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进了吉安镇集市，已经有一些早到卖东西的将摊子摆好了。卖吃的摊子大都摆在西市集市的东边，大家伙跟着穆四婶和珞枝走。转了一圈后，珞枝左右看了看，就在一家卖糖和点心的铺子旁边站定，让阿树把装花生的背篓放了下来。

赶集市的越来越多，经常有人从她们面前经过，却没人停下来问一句。珞枝眼睛一转，明白了，这些人看着自家花生和别的花生没啥两样，她得突现一下卤花生的不同了。

“咱们不能这么傻站着守株待兔，咱得敞开嗓子吆喝，主动出击寻求客人。”珞枝道。

穆四婶和穆莹母女对视了一眼，从来都没做过生意，这头一回就要张嘴吆喝，都有点不好意思。

珞安和阿树两人倒无所谓，珞枝说神马就是什么。

“卖香喷喷的卤花生咧，顶顶好吃的卤花生，干干爽爽，十文钱半斤，二十文钱一斤，童叟无欺咧。”珞枝清脆的先带头吆喝了起来。嘿，头一次来这集上卖韭菜盒子她就这样吆喝过，现在她更是无心里负担。

穆莹觉得珞枝吆喝的有意思，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呐呐的张开嘴，可嘴里没发出声音来。

珞安年纪最小，却学的最快，跟着珞枝开始吆喝。穆四婶看着孩子们都不怕，自己是这唯一的大人，也不怕羞人了，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也扯开嗓子跟着吆喝。

“你咋不吆喝。”珞安觉得这很新奇，就问穆莹。

“我、我有点张不开嘴。”穆莹就不好意思地道。

“得，不用你吆喝。你一会收好钱就行。”珞枝就道，古代的姑娘家害羞张不开口，珞枝决定不为难她。

“这花生多少钱一斤，啥味啊这卤花生？”一个年轻的少妇过来问道。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珞枝看两人应该是一对夫妻。

珞枝见这古代少妇穿着一身绫罗绸缎衣裙，头上还插着根亮瞎人眼的金簪子，耳朵上带着一对玛瑙耳环，一看挺像个有钱人的样子。

“这位夫人，我们这是卤花生，比炒花生好吃，也才二十文钱一斤，买回家给自己做零嘴儿、给相公下酒都是极好的”珞枝脸上洋溢着笑容忙道，“珞安，你抓一把给这位姐姐和姐夫尝尝。”

“哎。”珞安听话地抓了一把花生递给了两人。

少妇接了，掰开一个花生，将花生粒递给夫婿，只见那男子直接往天空一抛，人却原地不动，花生直接落进了他的嘴里。

这准头，让珞安和阿树看得眼热不已，男子接收到他们羡慕的眼光，露齿一笑。

少妇自己也吃了一颗卤花生，看见夫婿嘚瑟的小表情笑着摇摇头。

珞枝观察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失时机地继续推销。

“这卤花生可是咱们家祖传秘方，用了多种香料做出来的，姐姐你看，水煮的花生吃起来弄的满手的水，炒花生，吃的满嘴满手的黑，你看我们这卤花生吃起来多干净，味道也比别的花生好。”珞枝把自己家花生的优点列举出来，货比货才知道哪家该扔不是。

年轻男子自己连吃了二三个，就在珞枝以为他只是“试吃”练习高空接物的时候，他对看着自己征询意见的妻子点了点头。

“味还真不错。你看呢？”他对女子说道。女子微微点头赞同。

“大哥，称点回家下酒吃，要不给家里人带几斤尝尝鲜也好。”珞枝立刻道。

“小丫头挺会来事的，嘴也甜。行，给我称四斤。”女子一脸笑意看着珞枝，这小丫头口才不赖，长相更不赖。

“好咧。”珞枝忙应了，她果然没看错，这是有钱而且爽快的两口子。

穆四婶拿秤就称了四斤花生，称头翘得高高的。珞枝又抓了一把做添头，穆莹从一边的篮子里拿了两张大荷叶子来，将花生裹好了递。

那女子数了八十文钱出来，穆莹赶忙收了。

“两位慢走，吃的好了下次再买。”珞枝声音清朗又道。

男子哈哈笑了两声，回头与他的妇人相携走了。

“原来真能卖这么多钱啊。”穆四婶开心得眼睛发光，嘴角上扬说道。

看着钱袋里的八十文钱，大家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第一笔顺利开张了四斤，四季发财，这是好兆头。

“我说珞枝，是不是卖花生之前，都得让人家先尝尝味儿。”趁着没有生意，穆营就问珞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