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只有拿人命抵债

目送那谢将军出了养心殿，龙将夜拿起那冰冷的将军令在手中细细的把玩。

“皇上，我看谢将军这虎符交的也太快了，不会有诈吧？”

龙将夜没有说话，只理了理身上的龙袍，缓步下了台阶。

外面艳阳高照，龙将夜负手而立站在高阶之上，地上他的影子浓缩成黑密的一团。

他眼眸里面依旧藏着万千的风起云涌，翻手为云覆手雨，他的江山与皇位，岂可叫那没脑子的龙将寒给夺了去。

慕九过来的时候，见他眉间似有愁绪万千。

“听说谢将军去了坤宁宫见皇后娘娘了？”

慕九站在他的身侧，沿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天边的晴空万里。

“嗯。”

说话的同时，将军令从龙将夜的手袖之中滑了出来。

“手。”

慕九听话的伸出自己的小手来，龙将夜便将这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的玄铁将军令给交到了她的掌心。

“收好了。”

这玄铁不重，慕九却觉得心头仿若有万千斤。

他这般的信任，自己一定不能辜负了她。

“将军这么快就交了虎符，你也可以放心了吧？”

这几天慕九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伴随着那个谢将军回京，他便是越发的心事重重。

以为他是担心这谢将军不交虎符的缘故。

毕竟每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都是皇上所忌惮的。

听她这话，龙将夜轻微的摇了摇头，细细分析：“正是因为他交的太过于爽快，朕才觉得这其中有诈。”

“有诈？难不成这个是假的？”

慕九举起手中的令牌，在阳光之下细细的查看。

“这是真的。”

“那你还愁什么？”

龙将夜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事情仿佛隐隐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之中。

但是又挑不出什么古怪之处来，这才是让龙将夜心有不安的地方。

见他又不说话了，慕九一把挽上了他的胳膊：“走吧，快要午时了。先回去用膳吧，吃饱了再去想这些吧？”

“嗯。”

龙将夜的午膳用的不香，连一小碗的饭菜都没有用完。

慕九见他如此，也将手中的碗筷放下了。

“其实你也是没有把握的，对吗？”

随着他的脚步，慕九跟着他到了内室里面，见他心烦的揉着太阳穴，慕九说了这么句话。

他的眼里有些意外，他已经尽量不与她谈论这些事情了。

怕的就是她担忧、

“嗯。”

不过他承认的倒是利索，在她的面前，他觉得不需要隐瞒。

“最近我在墨书那里了解到，你掌握了谢家大公子犯罪的铁证。其实这些事情一缕一缕的拆开了看，皇上您其实也不需要那么烦恼的。”

“嗯？这话怎么说？”

慕九正在烹茶，隔着水蒸的雾气，他瞧不清她的面容。

慕九的唇角有淡淡的笑意，缓慢道：“皇上，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铁腕的力量之前，可都是炮灰呢。”

是啊。

龙将夜的眼眸里面所藏的疑惑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扫而去。

就算全世界都要反他，那又如何？

只是他放在心尖上面的这个女人，终究成了他的软肋。

如今的龙将夜不论做

何事，率先考虑的都是这个女人的安危。

当初在宝华殿的后院他有意让她先远离这个地方，等事情平息了他再去将她给接回来。

可是慕九不愿意离开他。

哪怕是一步，她也不愿意离开他。

“非怪你还有心情烹茶。”

“如何没有？龙将寒那厮要是能成事，除非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差不多。”

此刻的龙将夜和慕九两个人都太过于轻敌了。

坤宁宫内....

谢娉婷正坐在那边的梳妆台上发呆，她的脑子里面乱哄哄的，披散着头发一副狼狈的模样，看起来像一个没有生机的布娃娃。

叶青细碎着小步伐跑了进来，额间还有细密的汗珠。

尚且还没有跑进来，便有些焦急的说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大将军来了。”

谢娉婷的眼眸里面黯淡无光，听到这话眼珠子也转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

“娘娘，大将军一早回的京城，这下子已经到了我们坤宁宫的门口了啊。”

谢娉婷腾的一声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匆匆的往外面跑。

正好此刻的谢将军也刚到庭院里面。

见到自己的父亲，谢娉婷的眼眶立马就红了，行礼之间眼泪已经掉落了下来。

“见过父亲大人。”

谢将军立马上前将人给扶了起来，见自己的女儿如今消瘦的不成人形，当即就叹了一口气。

谢将军之前出发的时候，在谢志成的强烈要求之下，带着那叶神医一起入宫来的。

其实谢将军当时不愿意带着这个叶天一入宫来。

但是当他知道自己女儿眼疾好了之后，心头激动的不行。

当时叶天一所说的恐会复发这一句话说到了谢将军的心坎里面去。

而且他也不相信皇宫里面的那些个庸医，带着这个叶神医进宫来看看也是好的。

所以他就将人给带了进来。

那叶神医此刻身穿铠甲，装作这谢将军的一个副将随着谢章元入了这坤宁宫的主殿。

“叶青，下去准备午膳吧。”

叶青听到这吩咐立马就下去了，还妥帖的将门给掩上了。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让不懂事的下人来打扰了谢大将军和皇后娘娘说话。

饶是谢大将军在疆场驰骋了十多年，一身的傲骨铮铮，此刻在见到自己女儿这番消瘦的模样，也不由得化身了慈爱的父亲，满心满眼的担忧。

“婷儿，怎么短短半年不见，你怎么消瘦成了这番模样啊？”

“哎，祖父过世，女儿心中伤心，爹爹不要担心。”

提到谢老国公过世，那一直装作副将的叶天一叹了一口气：“哎，没想到我与那老国公相识二十余载，如今他去了，真是这世间又少了一位知己啊。”

这叶天一突然开口，引起了谢娉婷的注意。

但是谢娉婷认识自己爹爹的副将，并不是眼前这人。

“这位是？”

“草名叶天一，久闻皇后娘娘大名，如今得以瞻仰凤颜，是老朽的福分啊。”

说话间他行礼，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叶天一？

这名字甚是熟悉，谢娉婷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旋即惊讶道：“您不就是祖父的好友，人称鬼医圣手的叶神医么？”

想当初谢娉婷还将自己

眼疾复明的希望给放到这个人的身上呢。

怎么这时候入了宫来？

“正是老朽，当初皇后娘娘眼疾发作之时，老朽还远在他城，没来得及替您诊治，是老朽的遗憾啊。不过现在皇后娘娘您眼疾已经好了，真乃国之大幸啊。”

谢娉婷听到这话，脸上有释然的微笑。

“这都依赖那俪妃娘娘医术高超，我这眼疾才有复明的希望的。”

提到俪妃娘娘，谢将军想起了当年先帝爷的俪妃娘娘。

此刻他环视了一圈，发现门窗都紧闭，才低声问他。

“成儿今天其实跟为父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父亲想来问一问婷儿你的意思。”

谢娉婷眉头微蹙，父亲能有什么事情跟自己商量呢？

“父亲您请说。”

谢将军眼神一个示意，叶天一便懂事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到了谢娉婷的面前。

“这是？”

“娘娘，您可要仔细些，这里面是毒死蚕。”

听到是毒，谢娉婷预备去碰那瓷瓶的手猛然间又收了回来，还下意识的离远了些许。

“你拿这个干什么？”

“这便是当年谢老国公问我拿的毒药，这些毒药到底最后谁用了，敢问皇后娘娘，您可知道这些事情么？”

谢娉婷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连忙问他：“真的？难道当年祖父联通着太后娘娘去暗害俪妃娘娘这件事情是真的？”

叶天一乘胜追击：“连谢将军都不知道的事情，敢问皇后娘娘您是如何知晓的？”

谢娉婷听到这问话，当即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但是面对自己的父亲她也不打算瞒着。

“当初，当初皇上他。他亲口跟我说的、”

谢章元的脑门之上天雷滚滚。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一时间还没有消化过来。

第一，他是没有想到当初自己的老父亲真的参与了下毒害死俪妃娘娘的事情。

第二，他更没有想到皇上真的老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

那关于成儿所说的，皇上背地里面害死了自己老父亲的事情也是真的？

他一把抓住谢娉婷的手腕，再一次质问：“皇上当真亲口这么跟你说的？”

他的手是常年拿着战刀的手，力量非常。

捏的谢娉婷万分疼痛，但是见他如此严肃，谢娉婷只得点头：“爹爹，是我们谢家对不起皇上啊，他当时还说了一句话的。”

“什么话？皇上又说了什么话？”

“他说让你们把他的母妃还给他，这样他才肯原谅我。”

人都死了。

这怎么还？

拿什么还？

自然只有拿人命来抵债。

所以就算谢娉婷猜到祖父可能是皇上动的手，她都没有去怨恨。

后来自己又受不住龙将寒的欺骗，背叛了皇上。

说起来，谢娉婷忽然觉得皇上对谢家，对自己还是很宽容的。

听到这话，谢章元拧紧了眉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或者说他在反与不反之间正在艰难的做着抉择。

若是真的照着谢志成的看法，谢家成了皇上的眼中钉，那皇上要除掉谢家不过迟早的事情罢了。

可是现在皇上将一切罪责都压下，隐忍不发。

难道是在蓄谋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