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八章 一线生机

木屋内寂然无声。

窗外远处的风声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压力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一个略显急促，一个刻意压得极轻极缓。

魏长乐固然因为手指戳到不该戳的地方而吃惊，辛司卿却也因为自己条件反射般的那声轻吟尴尬异常。

“感觉如何？”

一阵寂静过后，辛司卿率先开口问道。

“什么？”

“你说呢？”

“大人，我……我不是有意的。”魏长乐立马解释道：“只是想到皇城之内还有内应，太后……身处险境，所以……紧张了一下……！”

“你天不怕地不怕，还有紧张的时候？”辛七娘轻叹道：“手指还不缩回去？”

魏长乐老脸一红。

他手指按入那团脂腴，一时却没反应过来，手指依然陷入其中。

当下手指立刻勾起，但解穴的两指却只能继续旋转，缓缓吐力。

他立马转变话题，“不过这也都只是我们的猜想，真实情况未必如此。我很难想象，皇帝.....为了收回大权，真的敢挑起一场足以让大梁分崩离析的叛乱。太后虽然暂时掌握了一些朝政，但.....年事已高，皇帝已经等了十年，为何不再等上几年？太后一旦薨世，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大权也依然会回到他手里。”

“或许他担心，太后薨世之前，会彻底将他架空。”辛七娘脑中却是异常清醒，“现在他还可以利用南衙卫甚至神武军夺得大权，如果依然按兵不动，等太后整顿了南衙卫，到时候神都兵权必然都落入窦氏之手。窦氏拥戴越王，掌握兵权，再有齐玄贞这位帝国宰相相助，到时候皇帝的处境会更艰难。”

魏长乐眉头锁起，“所以宁可天下动荡，百姓水深火热，甚至赵氏最终都未必能坐住江山，他也要放手一搏？”

“无论是权力巅峰还是武道巅峰，又有几人会在意苍生？”辛七娘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在这些人的眼中，天下苍生与地上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当年神都之乱，反叛的是大梁太子，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同样也是赵氏皇族……经过那件事，这位皇帝陛下未必在意什么赵氏皇族。”

魏长乐脸色凝重，但双指终于从膻中穴往下移动。

抹胸之下，辛司卿小腹光洁平坦，光滑如玉。

魏长乐的手指划过那片肌肤时，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纹理与寻常女子不同。

辛司卿是武道中人，她的肌肤虽然光洁细腻，但肉眼可见蕴藏着力量感，有着极其清晰的线条。

既不显得粗犷，又不失柔美，刚柔并济，恰到好处。

已通三穴，剩下气海穴和中极穴。

气海穴位于脐下一寸，虽然对女子来说，也是极其隐秘之地，但比之更下方的中极穴，多少还是好一些。

“得罪！”

魏长乐轻声道，两指很熟练地解开了司卿的劲裤裤带。

劲裤瞬间松散开，沿着她平坦的小腹微微滑落了几分。

辛司卿娇躯微颤，轻咬了一下嘴唇，但马上道：“如果南宫旭没有消失，他坐镇皇城，情况或许会好一些，但......!”

魏长乐不敢往下看，只是用手指勾住劲裤，往下扯了一下，听得辛司卿所言，吃惊道：

“南宫旭.....消失？”

两指乾坤的解穴之法，要按顺序疏通被封诸穴，每一穴疏通过后，必须在短时间迅速去疏通下一穴位，中间耽搁不得。

魏长乐已经先后疏通辛司卿三处穴位，更不可半途而废。

此刻趁着说话的时机，两指轻轻戳在了司卿脐下的气海穴。

那穴位的位置极为敏感，正位于脐下正中。

魏长乐的两指按上去的瞬间，便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肤猛地一绷，像是被什么力量瞬间拉紧。

辛司卿身体再次轻颤一下，面不改色，肃然道：“南宫旭每个月都会在大公主府待上三五日，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营中。但这次他突然不见踪迹，十几天前就不知去向……！”

“十几天前？”魏长乐手指在她穴位旋动，触感如同瓷器般光滑，柔软之中不失弹性，而且光滑肌肤却是发烫，“那时候我还在调查连环杀人案，独孤陌父子并没有死……大人，你确定他十几天前就没有踪迹？”

“监察院不能监视五姓子弟。”辛七娘道：“我们得知消息后，查知南宫旭有十几天没有前往大公主府，而且这十几天也不在营中，更不在将军府。他为人本就低调，我们也无法查到这些时日他的踪迹线索……！”

魏长乐脸色凝重起来。

“他是镇国大将军，统领北司军，负责皇城守卫。”魏长乐缓缓道，“如此人物，如果擅离职守，是否……？”

“不错，无论他是要休沐还是出城，自然都要向太后禀明，依照军法，根本不能擅离职守。”辛七娘道，“但太后对此事一无所知，否则也不会下旨令监察院秘查南宫旭的行踪。南宫旭虽然为人低调，但南宫氏世代是军勋世家，谨守军法，以他的性情，绝不可能不告而别。”

魏长乐微微点头道：“他身份特殊，责任重大，不但负责皇城守卫，背后还肩负着南宫一族的存亡，知法犯法，授人以柄，这……！”

“一位帝国大将军，消失得无声无息，这比之南衙卫叛乱更让人震惊。”辛七娘道：“此事虽然封锁消息，但如果南衙卫攻打皇城，南宫旭却始终不露面，此事必然暴露。一旦北司诸军得知南宫旭失踪，必受重挫，甚至可能陷入混乱……！”

“难道……他已经死了？”魏长乐瞳孔微微收缩。

辛七娘并不惊讶，“我也是如此认为。除非被人暗杀，甚至被囚禁，否则我想不出南宫旭失踪的理由。”

“谁敢对他下手？”

辛七娘没有说话，秀眉紧蹙。

“如果是南衙卫为了叛乱，事先秘密铲除南宫旭，导致北司军群龙无首，如此更容易攻打皇城……那岂不是说，在独孤父子身死之前，他们就已经准备发动兵变？”魏长乐狐疑道，“也就是说，这次叛乱，并非因为独孤父子的死导致南衙卫狗急跳墙，而是早就有预谋……！”

辛七娘道：“只有独孤陌死了，皇帝才会笼络利用南衙卫。若此番叛乱是独孤陌早有谋划，皇帝便不可能牵涉其中，我们先前的推断也就是错误的。”

“不错。”魏长乐点头道：“有独孤陌存在，皇帝就无法控制南衙卫。太后可以用越王为名，壮大窦氏，架空皇帝。若独孤陌打进皇城之后，受益的不会是皇帝，只会让独孤氏更加壮大，利用曹王架空皇帝。狗皇帝狡猾多端，不可能为

他人作嫁衣裳。皇帝可以笼络南衙卫，却不会与独孤陌联手。”

辛七娘秀眉紧锁，俏脸满是疑惑。

两人都是极聪慧之人，都是想要弄清楚南衙卫叛乱背后的真相，如此才能想出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但南衙卫究竟是受了皇帝利用，还是独孤氏早就定下叛乱之策，一时间却是难以确定。

“好像.....永兴坊没动静了！”魏长乐轻声道。

两人都是四境修为，耳力惊人。

此刻已经听不到永兴坊那边还有杀声，反倒是依稀听到更远方传来号角声。

“老虎他们……！”

辛七娘神情黯然。

那黯然之中带着深深的悲恸，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泪水流下。

她了解虎童和孟喜儿那帮人的性情，绝不可能对敌投降，只会血战到底。

此刻那边没有了厮杀的动静，战斗自然已经结束。

监察院必然是已经损失惨重，没有了继续厮杀的战斗力。

而虎童等人也必是凶多吉少。

“大人，其实……你不用太担心！”魏长乐看出辛司卿的担忧，声音轻柔：“我倒以为，虎司卿他们未必会遇害。”

辛七娘急道：“为何这样说？”

“院使！”魏长乐道，“大人莫忘记，院使并不在永兴坊。”

“你的意思是？”辛七娘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左虎贲攻打监察院，是因为恐惧。”辛魏长乐道：“无论是皇帝还是独孤氏，对院使都是忌惮非常。今晚南衙卫叛乱，咱们也不管幕后操纵的是谁，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们没有杀死院使，就不敢对监察院的人赶尽杀绝。”

他的语气笃定而自信。

辛七娘眸中显出希望之色，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们要用俘虏牵制院使？”

“院使的修为，你比我清楚。”魏长乐轻笑道：“他们如果真敢将监察院所有人赶尽杀绝，特别是虎司卿那些院使的亲信都遭杀害，难道他们不担心院使会报复？院使杀不了南衙卫所有人，但只要他活着，随时都可能找机会取幕后主使的首级。只要院使活着，幕后主使便寝食难安……！”

他说到这里，嘴角的冷笑更浓了几分。

“所以俘虏虎童等人，可以与院使做交易？”辛七娘眉宇间显出欢喜之色。

她也是太担心虎童等人的生死，关心则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魏长乐却是一眼看出其中厉害所在。

经魏长乐一提醒，辛司卿也是反应过来。

“如果今晚院使死在永兴坊，那么监察院所有人都活不了，南衙卫定会斩尽杀绝。”魏长乐道：“但院使活着，幕后主使畏惧院使报复，必然要在手里掌握和院使交易的筹码。而虎司卿等人，就是为数不多可以与院使谈判的筹码。”

“你说得对。”辛司卿因为欢喜而落泪，“他们不会死，院使……院使没死，他们都不会死，你……你赶紧解穴，我要去见院使！”

“我正在努力！”魏长乐忙道，“大人不要急。”

话声刚落，就听窗外传来蔡倩声音：“大人，不……不好了……！”

辛七娘不能动弹，魏长乐却立刻扭头看向窗户，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