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刘刀疤的良心？

刘刀疤闻言，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少校肩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拜你所赐。”

“怎么说？”

“怎么说？你把聚仙楼里头那些个团长营长全给突突了，新旅长也被你给带走了，一整个混成旅，最高的军官就剩几个留守的连长和排长。”

“城里又乱成一锅粥，这局面，日本人情急之下，只能把我们这些剩下的顺位往上拔。”

刘刀疤越说越觉得荒唐：“老子这排长，就硬生生被他们顶到了营长的位置上。”

马小刀听完，心里有了盘算。

确实是这么个理。

出城接应钱伯钧的那半个旅，撞上了独立团，能跑回来几百人就算命大了。

除了被抓走的新旅长钱伯钧，其他的副旅长、团长、营长，都死在了独立团的枪下。

而没出城的半个旅，军官也受邀参加了平田的寿宴，死在了他马小刀和段海的枪下。

可以说，这帮二鬼子被打成这样，如果没有日本人在，他们早就一哄而散了。

“这么算下来……岂不是哪个命好的连长，直接坐上了旅长的大位？”

“是，但也只不过名义上的空头旅长罢了！”刘刀疤冷笑，“现在城里这帮兄弟加起来，撑死也就一个团多一点，哪还凑得出一个旅？”

马小刀往前挪了半步，脸上挂起活泛笑意。

“刘哥，这么说来……弟弟这回是害了你，还是帮了你？”

刘刀疤被问得一噎。

如果非要论个利弊，马小刀这通乱杀，还真就结结实实地帮了他一把。

日本人查不出聚仙楼的内应，自然也怀疑不到他一个排长头上。

而他没花一分钱，没动半点关系，直接坐上了看管劳工的营长宝座，这可是个不用上前线的肥差。

可这话能明说吗？当然不能。

刘刀疤避开话茬，狠狠瞪了马小刀一眼。

“少在这儿给老子扯淡！”

“老子冒着风险给你打掩护，放你出城，你个王八蛋怎么又跑回来了？”

刘刀疤身子往前压了过去，声音很低，但语气很重。

“现在满大街都是你的画像，你是担心日本人找不到你，要故意寻刺激？”

马小

刀的身子也往前凑过去，两人隔着桌子对望。

“刘哥，那通缉令上的画……也是你动了手脚？”马小刀刻意拖长了尾音。

“废话！”

刘刀疤语气忽然顿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荒唐，摇了摇头才继续往下说。

“那晚之后，第二天日本人就全城搜捕，可他娘的整个聚仙楼，没一个能说清楚凶手长啥样。”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钱顺。”马小刀接过话茬。

“对，就是那个胖子。”刘刀疤冷笑一声，“他天天跟你们照面，而且那天晚上他亲眼看到了你。”

“日本人审他的时候，他为了保命，把你的样貌从头到脚，事无巨细全给交代了。”

“那你是怎么……”

“日本人虽然有照相的那种玩意儿，但日本人全是扛枪的，没有会画像的人。”

“他们只能在城里找人来画像。”

“巧就巧在，老子手底下有个弟兄，以前在县城里给人画过炭笔像，勉强算是个会两笔的。”

“日本人一听说我手下有这号人，而且又是自己人，直接就点了名，让我带人去宪兵队，当面听钱顺口述，现场画。”

马小刀眯起眼睛：“所以你是在画的环节动了手脚？”

“废话，我总不能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把钱顺的嘴给缝上吧？”

“那钱顺自己没发现画歪了？”马小刀问。

“他当然发现了。”刘刀疤说起来也是觉得好笑：“但他发现了又能怎样？怂包一个，老子三两句下去，他就不敢说话了。”

听到这，马小刀心里透亮了。

难怪白天在工地上，钱顺死活喊着画错了，原来根子出在刘刀疤身上。

马小刀看着面前这个脸上带疤的伪军营长，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见过的很多挂着正经番号的军官，都要干净得多。

“刘哥。”

“你做的这些事，哪怕只被日本人查出来一桩，你就是千刀万剐的下场。”

“你为啥要帮我？”

刘刀疤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视线从马小刀脸上移开。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子也不知道为啥。”

“你就当

是老子做了太多畜生事……想留一桩，将来下了地府，阎王爷问起来，能对得起良心的事吧。”

“刘哥，大恩不言谢。”马小刀收起那副油嘴滑舌的做派：“你护了弟弟两回，我马小刀这条命，一半是你给的。”

“行了行了，别他娘的整这些酸的，你要真想谢我，就不该回来！”刘刀疤见他这样，反倒浑身不自在起来，猛地转过头。

“老子虽然在画像上动了手脚，但也经不住你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到处窜啊！”

刘刀疤顿了顿，狐疑地盯着马小刀：

“说！你这趟回来，又是要杀谁？”

“刘哥，你这可就冤枉我了。”马小刀摊开双手，满脸无辜。

“我不杀谁，甚至我压根就没打算进城。”

“我是被日本人的巡逻队抓了壮丁，直接就送到机场工地去了。”

“到了这儿我才知道，合着这看管两千多劳工的长官，居然是刘哥你。”

马小刀凑近办公桌，试探着打听。

“刘哥，这机场工地的所有差事，现在都归你管？”

“你想得美！”

刘刀疤摆了摆手，抓起桌上的火柴划着，点燃了一根卷烟。

“老子就负责带着手底下这帮弟兄，把这两千多号民夫看住了，别让他们炸营或者跑路。”

“至于机场怎么施工排布，全是日本人在抓，半点不让咱中国人插手。”

刘刀疤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一拍大腿，做出了决断。

“既然你是被误抓进来的，这事儿反倒好办了。”

“这大院里的看管归我负责，明天我就找个由头，把你丢出去，到时候你就拍拍屁股走人。”

刘刀疤伸出一根手指，死死指着马小刀：

“不过咱得说好，出了城门，你就有多远滚多远，滚回你的八路驻地去，绝不能再踏进平安县城半步！”

马小刀一听这话，当即就张开嘴，那句“好”就在嘴边。

因为按照林辉之前的命令，马小刀的任务只是外围侦察，坚决不允许进城。

现在既然进了城，情报也摸得差不多了，趁机脱身当然是上上策。

可答应的话还没出口，他的脑子里似乎有根弦被触碰了一下。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