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什么他妈的叫惊喜

林辉顺着张大彪手指的方向看去，入眼只有漆黑一片，很难看清前面有什么。

他索性收回视线，转头盯住张大彪：“命令。”

张大彪条件反射般双脚一并，身姿绷得笔直。

枪炮声依旧断断续续炸在前沿，林辉目光沉稳，一字一顿道：

“佯攻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立刻调整部署。”

“部队后撤三里，就地构筑临时阵地与敌相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主动推进。”

张大彪仔细听完每一个字后，立刻应声：“是！”

接下命令后，他猛然想起在城里执行任务的两人，连忙追问：“参谋长，那马小刀段海呢？我这边没有接应到他们。”

“咱这一撤，他们还咋出来？”

林辉神色无比轻松：“用不着操心，他俩不仅全须全尾地撤出来了，还顺手带了几个活口，这会儿估计快到二营的位置汇合了。”

带了活口？

张大彪脑子转得飞快，能让马小刀那种人费劲巴拉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活口，绝对不简单！

但这个消息也算是让他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重重点头：“明白参谋长！我马上按命令调整！”

转过脸，张大彪冲着身旁待命的两个通信员招手：“赶紧，全营有序后撤三里，就地修筑工事，等待命令，快去！”

两个通信员领了命，撒开腿就钻进了夜色里。

一道道后撤的军令迅速铺开，前沿的独立团一营很快动了起来。

林辉见防线安排妥当，转头冲张大彪摆了摆手：“行了，你忙你的，我去前面找团长。”

“是！”张大彪重新扑回在地图上。

林辉打了个手势，突击排二十来号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后头。

顺着张大彪指的那个方向，一行人在荒地里摸索着走了大概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土坡，坡顶上立着两道黑影。

左边那人歪戴着军帽，一脚踩在前面的土坎子上，正举着望远镜往前瞧，那副豪横的架势除了李云龙还能是谁。

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人衣着明显有别，背着双手，身姿挺拔，应该就是楚云飞了。

他们二人站立的位置，是这方圆为数不多的小高地，而二人面朝的方向，也正是平安县城的城区。

一个八路军团长，一个晋绥军团长，站在一起联合指挥，放在平时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此刻的战场上，这幅画面却自然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林辉抬手示意突击排就地警戒，自己则缓步靠上前去。

还没

凑近，楚云飞的声音就顺风飘了过来，带着十二分的懊恼。

“钱伯钧这畜生真是属狐狸的，溜得比兔子还快。看这架势，是铁了心扎进平安县城当缩头乌龟了。”

楚云飞看着远处那个像巨兽般盘踞在黑暗中的平安县城，长长叹了口气。

他侧过身，冲李云龙拱了拱手：“李团长，多谢贵部今夜出手帮忙堵截，帮我这不争气的358团拦下了不少逃窜的叛兵。”

“但这里是日军守备重镇，我本意只是追剿叛部，无心在这平安县城外头久耗。”

楚云飞直到现在，都以为李云龙今晚这番大动干戈，纯粹就是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他压根不知道机场那边和聚仙楼里究竟翻了多大的天。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抹了把脸，装模作样地打起哈哈：“楚团长这话外道了！都是打鬼子的中国军人，见着狗汉奸，谁能不踩上两脚？顺手的事儿，理所应当！”

楚云飞苦笑着摇头：“哎，今晚错失良机，也是无可奈何啊。”

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笃定：“既然人已经躲进城内了……”

“我的意思是……就此收兵吧。抓不到钱伯钧，我后续再寻别的办法。没必要把弟兄们的命白白折在这里，平安县城绝对动不得。”

李云龙刚想顺着话茬再演两句，身后的黑暗里突然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

“可以动。”

这三个字如平地起惊雷。

土坎前的李云龙和楚云飞皆是身形一震，几乎同时骤然回头。

林辉从夜色中一步步走出来，停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

“林小子？”李云龙大嘴一咧，乐出了声，“你小子啥时候摸上来的？”

“团长，我已经到了一阵子了。”林辉语气平平。

李云龙指着林辉，冲楚云飞挤眉弄眼地介绍：“楚团长，这是我那个参谋长林辉。”

“别看这臭小子年纪小，那至少也是个老虎下的蛋！”

楚云飞知道李云龙在借机吹嘘，本来不想搭理这茬。

但李云龙这比喻实在稀奇，他眉头皱了皱，顺嘴就问了一句：“李团长，这老虎怎么会下蛋？”

“成精了呗！嘿嘿嘿！”李云龙自顾自地乐弯了腰。

楚云飞被这插科打诨弄得一阵无语，眉头舒展开来。

他重新看向林辉，脸色恢复了严肃：“我跟林参谋长刚见过面，不用多介绍。”

想起白天那份送上门的盟约，楚云飞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掉面子。

林辉也不避讳，往前跨了半步，直接迎上楚云飞的视线，反而抛出一个问

题。

“楚团长。”

“那你猜猜看，为什么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楚云飞微微一愣，脑子里飞速过着种种细节。

从苍云镇那份突然送上门的铁证，到李家镇电台失联，再到黑石岭的障眼法，最后是这荒郊野外遇到独立团的完美伏击。

不想不知道，一细想起来，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把所有的棋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楚云飞微微眯起了眼睛，审视着林辉的脸：“林参谋长，你这话里有话啊。莫非……今天的这一切，全在你的意料之中？”

楚云飞用的是“意料之中”，他还是太保守了，完全没往“林辉就是这一切的推手”这方面去想。

林辉见状，索性也没有选择正面回答，只是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

“因为楚团长想抓的人，现在就在我手里。”

“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楚云飞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开了，脸色惊奇。

“钱伯钧被你们抓了？他不是逃进城里了吗！”

林辉看着楚云飞那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反问：“谁说他进了城就一定万事大吉了？”

楚云飞彻底懵了，这一刻竟然无言。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直搓手，两眼放光：“林小子，你别卖关子了，聚仙楼那边得手没？”

楚云飞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聚仙楼？什么得手没？这八路军到底背着他干了什么？

林辉转头看向那座黑夜中灯光稀散、模糊不清的平安县城。

“楚团长，你刚才说平安县城是重兵把守，动不得。”

“那你难道没发现，你跟我们在城门外头打得热火朝天，枪炮声传出十里地。按照日本人的反应速度，城里的驻军早就该像马蜂一样涌出来了。”

林辉语气越说越是从容。

“可直到现在，你部和我部在这耗了这么些时间，完全没遇到像样的还击，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楚云飞顺着林辉的手指望向城门，喉结重重滚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对啊！太顺利了！也太安静了！

城里的鬼子就像是死绝了一样，这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军事常理！

楚云飞的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害怕，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住林辉。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林辉看着楚云飞，刻意用颠倒因果、本末倒置的说辞，回复了他。

“也没什么，就是抓俘钱伯钧的时候，顺手把平田一郎和吉野忠广全给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