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忠骨留异域

山林厮杀尘埃落定，空气里弥漫浓重血腥。

温若瑶持续施术施救，各类珍稀丹药源源不断送入石莽口中，可他周身脉搏沉寂，呼吸微不可察，躯体冰冷，全然没有苏醒迹象。所有人亲眼目睹秘术轰入体内，再加上数道淬毒兵刃重创经脉，谁都认定，这位一路舍命相护的兄弟已然陨落。

楚灵溪握紧弯刀，牙关紧咬，胸腔怒火熊熊燃烧：“这群极西死士，手段阴毒狠辣，此仇绝不能轻易了结！”

柳清鸢沉默收剑，目光落在石莽魁梧身躯之上，往日一幕幕浮现眼前。每一次险境，永远是此人挺身而出挡在前方，憨厚寡言，却拥有世间最纯粹的忠义。

苏清晏轻声开口：“先安排人手，寻一处向阳高地，暂时妥善安置石莽。待平定极西全境，我们再带着他的遗骸，一同返回云澜。”

李砚辞微微颔首，眼底寒意刺骨，不曾有半分波澜外泄，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压抑的怒火已然到达临界点。

“秦砚，带人搜剿整片山林，凡是逃窜隐匿的残余死士，一律清剿干净，同时彻查周边村落，阻断域外势力所有消息传递。”

“卫策传令后方船队，输送更多兵力登陆，加快粮草辎重向内陆转运。”

“全军继续向极西核心王城推进，不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一道道军令依次下达，大军重整阵列，向着极西王城稳步进发。

失去石莽贴身护卫，李砚辞身边亲卫重新排布，层层设防，人人心神紧绷。行军路途之上，再也听不到那声粗厚沉稳的应答，帐内少了一道沉默伫立的身影，所有人心中都笼罩一层挥之不去的悲凉。

沿途遭遇数支极西城邦联军阻拦。

东征大军怀着悲愤，攻势凌厉至极。火炮轰开堡垒，铁骑踏碎阵列，原本负隅顽抗的城邦守军节节溃败。

不少极西小城目睹云澜军势，听闻死士伏击主帅失败的消息，心生畏惧，主动开城献上降书。仅仅数日，外围数十座城镇尽数归附。

败讯接连传入极西王城，城

内诸多城邦首领惶恐不安。

当初牵头缔结同盟的几位领主争执不休，有人主张死守王城，集结全部力量决一死战；有人明白大势已去，想要出城议和。

朝堂之上吵作一团，人心彻底涣散。

王城议事大殿，一名残存的秘术长老低声开口：“那道禁法已经施展，重创对方亲卫统领。只是那套秘法玄妙难言，外人无法探查肉身生机，或许……尚有变数。只是即便肉身存活，神魂受创，大概率永久失去过往记忆，形同陌路。”

这话仅有寥寥数人听见，无人放在心上。在所有人眼中，那名壮汉已然是一具死尸，再多揣测毫无意义。

三日之后，云澜大军旌旗出现在极西王城平原之外。

连绵营帐一望无际，铁甲生辉，火炮列阵，兵锋直指王城城门。

李砚辞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望向巍峨城墙。

“派人送入劝降文书。限三日之内，城邦首领出城归降，敞开城门，互通商贸，既往冲突可以协商处置。倘若执意顽抗，大军攻破城池，绝不宽宥。”

使者携文书奔赴城门。

城内分歧愈发剧烈，主战派系强行压制一众主和领主，紧闭四门，征召城内所有青壮登城防守，打算依托坚固城墙死守到底。

消息传回大营。

李砚辞神色淡漠：“既然不肯醒悟，那就以战定局。”

夜色悄然降临，大营灯火绵延数十里。

李砚辞独自立于帐外，望向极西群山方向，脑海不断浮现石莽最后的话语。

北疆遗孤、万里征途、朴素简单的心愿。

一腔赤诚，终究没能等到四海安定的那日。

他心底暗暗立下誓言，待到平定四海，必亲自前往北疆，完成石莽托付的心愿，妥善安置所有流离的边军遗孤。

天边泛起鱼肚白。

震天号角响彻平原。

“全军攻城！”

火炮轰鸣，震天动地，新一轮决战，轰然打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