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民族大团结的先兆

一间小型会客室里，赖特·司密斯和谢丽雅·司密斯兄妹俩商谈上海买房事宜，要把他们父母从英国接來养老，谢丽雅写了一张支票递给赖特，说道：“哥哥，这点钱你先拿着，等父母來了，我再到上海來看他们，然后把他们接到京师來住段时间！”

赖特·司密斯低头看了一眼请进來银行支票数额“壹万两”数字，让他非常满意，可以上海买一栋花园洋房了，微微一笑道：“妹妹你放心吧，我回上海就找房子，然后让父母下个月來上海，哦，我有点事要和麦克单独谈，你让他进來一下。

”谢丽雅心领神会，一拉裙摆就站起來，走到大厅去找李国楼了。

李国楼要求不高，只需要一些内部消息，赖特·司密斯压低声音道：“麦克，我们英国海外军团，如今缅甸打仗，分身乏术，是不会趟这滩浑水，至于美国人还沒有从南北战争泥潭里拔出來，国力沒有恢复，也沒有能力打这场仗。

普鲁士刚赢得普奥战争，对俄国威胁越來越大，俄国把重兵都布防西面欧洲边境，俄国人怕普鲁士人把他们老巢给端了，俄国也不会发动对华战争，至于法国人嘛，是头病猫，他们可不敢独自挑起战端，你们大清如若拉拢到普鲁士人，法国人立刻闭嘴，法国人自己安南南部也不太平，造反农民军也把他们折腾得够呛，只要你们谈判时咬得住口风，赔偿数额不会高得离谱，以后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那个盛怀宣可靠吗，密电码要多动脑筋，我们大英帝国破译能力是天下第一哦，呵呵呵呵！”

李国楼颔首笑道：“赖特，你还不相信我眼光吗，盛怀宣绝对可靠，至于密电码嘛，我会放心上，保密工作是重中之重，可惜你不英国公使威妥玛身边做事，不然我消息加灵通了，喔咯咯·······”

闲聊几句之后，李国楼厚着脸皮，说道：“赖特给我想办法，弄一张大清地图，越详细越好，这个你能办到吗！”

此时大清国绘制地图和西方人绘图所用标准是不一样，有许多印象派创意地图里，并不考虑所谓经度纬度，以自我为中心，和西方人所绘制精良地图相差甚远。

赖特·司密斯脑海里浮现出他所看见过大清疆域图，沉思片刻道：“麦克，大清疆域图倒是有，弄一张大沒问題，但也不准确，有地方我们也沒有勘探过，还是依照你们大清地图绘制出來，大清沿海地区疆域图和海流图我倒是都看见过，不过要把这些地图偷偷绘制一遍，要花很长时间，这些你需要吗！”

李国楼大喜过望，眉花眼笑说：“要，花再多钱我也要，赖特，别阴沟里翻船，我要全套！”

赖特·司密斯微微一笑道：“我现可是一等参译，沒有人会怀疑到我头上來，等我绘制好地图，你叫我妹妹來拿，是你说哦，要花大价钱，喔咯咯·······”赖特怪笑着，单线联系方能万无一失，他好似看见一堆银元宝放置他眼前。

李国楼虽然也笑，但笑得牵强，暗自羞愧，自己国家海疆图还要从英国人手里买來，大清积弱成这样，想挽救这个国家命运，到底能不能成功，与贪婪洋人合作，好似与虎谋皮，随时会被敌人吞食，李国楼信心从來沒有这么低落过，特别是看了天津海港外几十艘洋人军舰游弋，高挂着彩条旗，耀武扬威移动着炮口，而大清海军军舰好似从小人国里出來，还有无数条木壳船，大炮竟然是十九世纪弗朗机大炮，这就是大清水师主力，稍微像样点几艘军舰，早就躲威海卫军港口里，不敢露头了。

说实话他沒有信心打赢这么多西方列强，相差两百年积淀，要追上西方列强综合国力，任重而道远，靠自力生是不行，只有依靠引进机制，十年、二十年

、甚至三十年奋起直追，是他还年轻，还有美好未來，李国楼重燃雄心，恢复一如往常仪态，带着一份真挚笑意，走向大厅里客人。

中午泰莱饭店二楼酒宴，奢华而精致，能这时出入英租界人，都是手眼通天大商人、大官僚，大家频频举杯，共庆“请进來银行”开张大喜，这些人大都是“钱庄同业公会”成员，汇丰银行、英国渣打银行、阜康钱庄等银行、钱庄、票号，不是派了经理级别人來捧场，就是特地送一只花篮表示祝贺，银行和银行之间也有许多业务往來，互相之间合作汇一笔钱能吃水费，有时还会拆借利率、本金，互相帮衬生意。

胡雪岩沒有前來，给了黄有声一些面子，不再他伤口上撒盐了，派了天津阜康钱庄大掌柜陈元庆來道贺一下，场面上大家还沒有到撕破脸皮时候，万家票号万寿陆和谢芸芳如约而至，给足李国楼面子，乔致庸票号“大德通”天津大掌柜高钰也前來捧场。

高钰和陈元庆相谈甚欢，他们是属于跟随左宗棠一系大商人，左宗棠西征回乱，所需军饷调度以及兰州所经办军工企业，就是依靠“阜康钱庄”和“大德通”來筹措。

打仗就是发国难财，如今“阜康钱庄”和“大德通”是大清收入丰两家民办票号，酒宴上高钰和陈元庆频频举杯，共庆美好未來。

李国蕴看着这一幕嫉妒心里冒火，附耳道：“小楼，左宗棠不倒台，很难撼动胡雪岩啊。”他和李国楼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儿，成为赫赫有名民族实业家，野心也越來也大，就想着看仇人胡雪岩垮台，还想把仇恨转嫁至左宗棠身上，反正李鸿章一拨人，都看左宗棠不顺眼。

李国楼还是保持冷静姿态，乐呵呵说：“大哥，这可不一定，工业革命步伐，不是几百万台家庭作坊式织布机可以比拟，等你纺织厂工艺上一层楼了，胡雪岩老本全部要赔光，现你只要搞好你生产技术革，只要突破瓶颈了，我们掐住胡雪岩脖子，來上致命一击！”

几句话就让李国蕴充满力量，他眼神看向旁边未婚妻文运娟，两人对视而笑，桌子底下两只手紧紧握一起。

此时万家票号东家万寿陆心情有些失落，他票号生存空间越來越小，他生意是依仗宝通钱局为后台，宝通钱局就是大清制造、管理白银和铜钱生产部门，也是由户部把控，但自从户部发生库银“监守自盗案”之后，户部人事大调动，他后台都离开了户部岗位，如今户部尚书余书珍油盐不进，四方打探下來，原來是皇上发话，说以后户部资金周转可以交予民营请进來银行办理，让万寿陆有了危机感，他听说李国楼上书给朝廷，要求取消白银流通体制，改为银元制度，这对于他來说又是一个为沉重打击。

再加上万寿陆看见请进來银行开业之时，国家处于水深火热时刻，朝廷还有这么多大员來捧场，让他有山雨欲來风满楼感触，票号一定要依附于高官门下，才能发大财，但是左宗棠、李鸿章门路已经被人抢先，未來万家票号路何方，让人有些茫然。

谢芸芳低声道：“夫君，我看见内务府大臣荣禄了，刚走进旁边一个包间里，他也來捧场了，李国楼能量很大啊！”

万寿陆眼神不好使，沒有看清楚是谁匆匆赶來，听闻此言脸色为恶劣难看，虽然一百个不甘心，但权势面前，只能先服软，嘶声道：“夫人啊，看來我们要仰仗李国楼鼻息，多谈合作，感情也是靠合作培养嘛！”

谢芸芳领悟真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把个人恩怨放下，一起合作赚钱才能活到十年以后，娇滴滴说道：“夫君，放心吧，这口气我先忍着，臭小子竟然能随便出入紫禁城，我们暂且把心思放生意上面！”

“

嗯······走，我们先给李大人敬杯酒，既然來了，就给足李大人和耶利亚面子，呵呵呵呵。”万寿陆挽着谢芸芳手里举着酒杯，走向旁边李国楼和耶利亚一桌，同行是冤家，放银行业上不合适，只要有钱赚，互相帮衬携手共进，至于“退”时间，那就有无数同行会來踩一脚。

“李大人，希望你事业鹏程万里，生意嘛多多关照我们万家票号，以后我们也可以加入请进來银行董事会嘛，哈哈哈哈！”

万寿陆说出话，让旁其他票号人，大跌眼镜，京师赫赫有名万家票号东家万寿陆，为何突然打破宴会和谐气氛，有种大鱼吃小鱼味道里面，到底是请进來银行吃掉万家票号，还是万家票号吞并请进來银行，从万寿陆话语里口气里面，听不出所以然。

李国楼对于万寿陆一番话里有话祝酒词，心领神会，人后都要向现实低头，就像大清帝国一次次跪洋人面前认错一样，他如今所做事，都有驳于原有“钱庄同业公会”体制，并不是他违反了“钱庄同业公会”现有制度，而是他改变了大清政府对“钱庄同业公会”态度，政府不再是放任自流让钱庄、票号自生自灭，而是有放矢，促成一家独大局面，只要让他请进來银行强大，国家经济自然而然上了一个台阶，就算皇上以及两宫太后也会算这笔账，无形之中还能凝聚天下人心。

李国楼含蓄说道：“今天我和耶利亚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民族昌盛，国家富强，世界上各个国家理应和平共处嘛，银行业就是票号、钱庄洋名，我们也同样要亲密保持合作关系，发挥人多力量大功效，先从办学开始，來，我们为襁褓中大清第一所大学‘清中大学’，干一杯，为了那一天早到來，我们携手共创美好明天！”

十桌人一起站起，唱贺：“为请进來银行开业，为襁褓中‘清中大学’，干一杯！”

李国楼洒然而笑道：“万东家，等我回京师之后，一定登门拜访，多向前辈讨教，还望多多提点晚辈啊。”说完李国楼依然毕恭毕敬请万寿陆坐于原位，沒有摆出五品大官架子，保持微笑虚寒问暖一番。

万寿陆感觉到李国楼对他尊敬，暗自愧怍：年轻人气度比他大，他应有一颗包容心，看來和请进來银行谈合作事宜，可以提上万家票号工作日程。

“李大人，若是不來，我可要厚着脸皮，自己來喽。”万寿陆第一次真心实意对着李国楼露出笑容，摆出老资格架势。

李国楼眯着眼睛，笑道：“万东家、谢夫人，你们是我一辈子朋友，珍宝轩生意，你们关照了这么多年，我哪会忘记你们对我家恩情呢，二奶奶经常会我面前唠叨万东家几句，后來我做事，你们俩一路关照，还扶我一程，将來李国楼还是把你们当做朋友，需要得到你们大力帮助！”

万寿陆被李国楼感动，谢芸芳万沒有想到李国楼气量这么大，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他们夫妻俩这么大面子，心里真高兴了，脱口而出道：“好，有你这句话，李大人有什么事，我们夫妻俩一定亦步亦趋跟随，不管是兼并还是合作，我们万家票号一定给予请进來银行大帮助！”

场一百多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不由热烈拍手，佩服李国楼作秀手段高超，一个回合就把票号里翘楚“万家票号”，拉到同一阵营里去了。

李国楼对谢芸芳点点头，表示感谢，为了民族大义，他哪会去计较过去恩怨，合作才能壮大自己，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认清哪些是可以合作对象，万寿陆和谢芸芳夫妻俩，都是他合作伙伴，哪里会去拆对方台，水到渠成时吞并“万家票号”，也是时代进步趋势，并不关系到私人恩怨，一个民族只有携手共进，才能共创辉煌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