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人心、人性

李善长这人就是如此，都已经懒得吐槽什么了。

君臣之道什么的，有些时候李善长只看別人如何对他，不看他自己的表现。

要说大明现在最会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李善长绝对是其中的翘楚，而且越发没进退、不知分寸了。

常遇春忽然说道，“胡惟庸这人，也到时候了。”

別看胡惟庸谋反案是去年年底爆发，但是赶在了圣诞、冬至、过年，理论上不好见血。

另一方面就是案子比较大，查案就需要仔细，肯定需要点时间。

常遇春笑著看向马寻，“当初你不准邓镇娶李相的，我还以为是你和李相关係不好。现如今再看，还是你聪明。”

蓝氏也在认真点头，常茂娶宋濂的孙女，邓镇娶太医家的。

这是很多人眼里的门不当户不对，要不是马寻做媒，宋家、戴家想都不敢想这样的好事。

常升就立刻说道，“我大哥和大嫂的事情我不好说，邓镇和他媳妇过的也挺好啊。舅舅，要不然就让舅母帮我找个媳妇？”

“去找你姐。”马寻直接开口，“这事情我不管，我又不认识几个人。”

蓝氏瞬间来劲，“先前和婉儿说了，婉儿说问问你的意思。我和老常都是粗野之人，做事不如你细致。”

你们这一家子，还真的是不把我当外人吶！

马寻看了看刘姝寧问道，“那，你踏青的时候帮著看看？”

刘姝寧就不拒绝，毕竟常家三兄弟確实不错，“那行，寻到了合適的说一声，到时候再和嫂子商量。”

常家俩口子开心了，別看马寻好似和很多勛贵关係好，但是关係最好的无疑是常家。

除了朱標和常婉的因素，自然就是两家往来的多，经歷的事情多。

至於马寻救下常遇春反倒只是小事”，真正能长久相处下来的，还是要看日常的相处、走动。

常家俩口子是真將马寻当弟弟，常家三兄弟也確实是將马寻当做亲舅舅。

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寻自然对常家就特殊些、亲近些。

混了一顿饭，还临时多了个差事，这事情闹的一言难尽。

回家休息，养精蓄锐，早起的马寻跟著锻链、学按摩，然后就是將驴儿送到宫里，给朱雄英按摩。

差不多时间到了，马寻到了大本堂一屁股坐下。

教授在上面讲学，皇子们在认真听著，马寻则是捧著本医书在认真研究。

这就是坐堂老师了，以至於教授觉得拿出十二分本事在认真教学，先不提如今大本堂的教学秩序前所未有的好。

教授们教学省心是一回事，也得展示才学啊。

別以为给皇子们上课就是师”，也別觉得讲习、侍读就是清贵的高官，大家还都想著往上爬呢。

眼前这人是谁？

这是执掌国子学的徐国公，能安排这些侍读、讲习的前程。

到了中午，马寻起身，“今天还不错，继续努力。十二以上的明天交篇策论，以休养生息为论。八岁到十二岁的，交篇以孝教万民的策论。”

舅舅哎，我们是皇子，不是您在

国子学的那些学子！

但是没人敢反对，所以马寻恭敬的作揖，然后就走了。

你看看，这时候想起来了君臣礼仪了，先前你在干什么！

在宫中一般情况下不好跑，所以马寻一路快走，总算是赶到了。

看到马寻都要冒汗了，马秀英就调侃，“既然你在宫里，总得等你来了再开饭，至於这么急吗？”

马祖佑则催促说道，“爹，快坐。”

马秀英坐下，马寻也跟著坐下，“动筷、吃饭。”

“我要吃腿。”朱雄英眼巴巴的看著汤碗，“我吃一个腿。”

马祖佑站在凳子上，快速的夹起野鸡腿，“没肉，给你。”

別说孩子没大没小站在凳子上夹菜，小胖墩是有点分量，但是个头一般啊，他可不需要別人帮著夹菜。

马秀英笑著问道，“下午做什么？”

“去太医院转转，婉儿和妙云的食谱我得看看。”马寻就说道，“顺便再找找医书，让老五给我打下手。”

这是正事，马秀英自然支持，“那就认真些。”

“常大哥又让我给常升找媳妇。”马寻就吐槽了，“姐，你说他们是不是赖著我了？”

马秀英笑著给出自己的答案，“那肯定是了，他那俩口子都是伶俐人。以前还不觉得，现如今肯定是说你有远见。”

马寻吐槽了，“李相现在可没怎么样，胡惟庸的事情也牵连不到他。”

“这个李先生哟。”马秀英心情复杂，隨即问道，“小弟，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马寻动作都停了下来，小心问道，“姐，我不会给人下药。”

“胡闹呢！”马秀英不高兴了，“你是神医，这事情轮得到你！小弟，你记好了，再大的事情都不如你的名声重。”

在马秀英看来，马寻最大的名声就是忠孝，以及医术无双。

在这两件事情上，马秀英也不允许任何人影响马寻的名声，因为这也是马家的名声和招牌。

马寻琢磨过来了，不是下药就行，“我估计我就算是下药都不行，李相肯定不会吃我开的药。”

这一下朱静茹和朱静嫻都忍俊不禁了，自家舅舅偶尔冒出来的话听著就没正形。

但是仔细的琢磨一下，实际上还是有些道理的。

马寻隨即说道，“姐，其实李相这样的人也好对付。找个理由让他赋閒一段时间，不给他权柄，他马上就垮了。”

马秀英认真起来，“什么意思？”

“李相权柄欲望太重，他就靠这个活著。”马寻说道，“真要是给他的权力去了，他肯定活不长久。”

马寻的这个说法有一定的道理，很多身居高位，甚至是品尝过权力的人，在没了权力之后断崖式衰老。

前一年还生龙活虎的在忙著事情，后一年就摇摇晃晃走不动了。

说到底就是心气散了，一下子自然也就垮了。

马秀英若有所思的点头，“真要是这么一来，那也是好事。”

马寻也觉得这样算是好事，起码可以李善长算得上是善终，总比坑了一家七十多口要强吧。

马秀英隨即看向马寻，抱怨说道，“你可是教出来了一个好外甥。”

马寻一头雾水，“我教谁了？”

有些时候马寻觉得自己真的背了不少大黑锅，那些个外甥们要是有什么表现不好，都喜欢说跟著舅舅学的，或者是舅舅教的。

以至於马寻在朱元璋和马秀英面前都挺不直腰杆子，他隱约有了些误人子弟的趋势了。

“老四！”马秀英那叫一个气，“北镇抚司不是个好差事，这事情你知道，你就推给老四！”

这一下英雄气短了，马寻低著头一个劲的吃饭。

当初朱元璋几乎是强行將北镇抚司塞到了马寻的手里，而马寻无奈接下之后，逮著机会就指使朱棣。

现在要说北镇抚司的大boss，名义上確实是马寻，但是朱棣这小子確实是得力的帮手。

“毛驤过几天也要伏法。”马秀英开口说道，“你先临时顶一下，让蒋试用。”

试”，这也是明朝官场的一个特点。

试百户、试指挥使，这都是正经的官职，就是让官员先去岗位適应，能够做的好就將试”去掉。

马寻问道，“毛驤和胡惟庸勾连很深？”

“谈不上多深，但是也帮著做了些事。”马秀英嘆气说道，“这人吶就是糊涂，好端端的都在巴结胡惟庸。”

那毛驤確实是没救了，这人毕竟是锦衣卫指挥使，哪能和胡惟庸有走动，更何况还帮忙做了些不乾净的事。

其实诛杀毛驤还有一个原因，虽然现在的锦衣卫没有歷史上洪武初期闹的天怒人怨、人心惶惶。

但是锦衣卫也確实做了些事情让人有怨言，出了杨宪、毛驤这两个人，锦衣卫也该清理一下。

这自然也是对文武百官的一个交代，做脏事的人，大部分情况下是很难善终。

马寻隨即好奇问道，“我也有段时间没过问这事了，军中牵扯的人多吗？”

马秀英露出笑容，“不多，虽说有人想要攀附，但是军中一直是在你姐夫掌控之中。”

马祖佑和朱雄英这时候只负责吃，他俩还真的是食不言寢不语，忙著吃呢，没时间说话。

所以身上有些肉，那都是凭本事吃出来的。

吃完饭的马秀英带著俩孩子去散步了，而马寻朝著太医院走去。

朱眉飞色舞的来了，“舅舅，教我开药方吗？”

“你离开方还早。”马寻说道，“先教你认药材。”

朱想要反驳，其实我真的很用心了，大部分的药材我基本上都认识。

“我此前说想要治疟疾，这不是玩笑、推脱。”马寻开口说道，“这事情我能做，因为我有身份。”

朱双眼放光，没能跟著去治牛痘，他引以为生平憾事，但是现在他有机会投入到另一项伟业之中。

这一下可就得意了，不像三哥他们那样当初就是去站岗，我可以帮上大忙！

马寻继续说道，“你先帮我找书，咱们当郎中的得找到论点，万万不可隨意用药。”

朱立刻明白了，“找到了论点咱们就辩论、论证，再找倭寇！”

你，还是別学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