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会战（3）

又一阵剧烈的咳嗽阻断了娄室继续说话，完颜宗翰忙为其轻捶，这次娄室没有制止，等他咳嗽停止，完颜宗弼恶狠狠道：“本王率一军掩护，这次一定要和宋江拼个你死我活！”

完颜娄室闻言忙道：“四太子不可！你们都是国之栋梁，未来国之昌盛需要你们拳打脚踢。我乃将木之人，临死之前能为国尽命，乃我之幸事。现在危情瞬变，追兵顷刻即至，时不待我，再空费时日，全军皆受困。我意已决，我率老弱病残死守，你们率精锐突围回国！”

“老将军不可••••••”

“为帅者要为大局着想，优柔寡断岂可成大事？追兵须臾即至，你却在此磨蹭，难道要把大金勇士全部断送在此，你才会走？再休啰嗦，立刻撤退！”

完颜娄室厉声打断完颜宗翰的话头，像长辈般责骂完颜宗翰，而后拿出一封书信道：“回去把这封信交给陛下，就说这是老臣留给大金的最后言语！”

完颜宗翰含泪接住书信，而后与完颜宗弼、完颜撒离喝深深一躬，转头离去。

完颜娄室仰头喃喃道：“大金再也经不起战火焚烧了，必须修改国策，与宋求和休养自身。二太子用命换来的忠告，尔等置之不理，如今惹火烧身，悔之晚矣！哎！但愿我这条老命能唤醒朝堂，唤醒陛下！”

完颜娄室就像他身边的那棵老松，虽枯枝累累，但仍然顽强地挺拔在山间，吐露出仅有的一分嫩绿。

离山脚二十余步的坡上有一巨石，巨石旁一棵老松，这个位置正好居于士兵的中间，完颜娄室就在那儿建一零时指挥所，全盘指挥整个防御战。

完颜娄室面带满意之色，这个防御布局是仓促之中最完美的。依山结阵，山坡上架设了许多临时做成的简易抛石机，只要敌军进攻，漫天的石头就是他们生命的终结者，就算重装骑兵也架不住高空落下的巨石。

山脚前面层层叠叠布满了弓箭兵，在弓箭兵射程之内，他们掘开几条宽壕，以及许多陷坑，这些障碍完全可以阻挡住敌军的骑兵。等他们填壕的时候万箭齐发，群石乱舞，山上用之不竭的石头完全可以在壕沟前砸出一个个山包，骑兵无法前进，只能步兵进攻，这样敌军进攻速度减缓，他们掩护大部队撤退的任务就能出色完成。

而且这个地方是快速追赶的唯一捷径，如果要绕过去，就算最快的战马也要多走一日。一日时间，大金骑兵早走得很远了。

完颜娄室心中未免一阵惆怅，留给他的这些人就是死士，等敌军攻破防守，数万将士就化作山间一抔土，永远留在异国他乡。不过只要大部队顺利突围，为大金种下希望，他们死得其所。

完颜娄室无奈地叹一口气，而后紧盯对面。敌军赶来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按兵不动，不知搞什么鬼。他也懒得去猜敌军的战术，只要他们不动就好，现在能多拖点时间对他来说就是幸运。

突然响彻云霄的爆

炸声在他身后响起，完颜娄室转头看去，只见三枚实心弹已打到山坡上。

一枚炮弹贯穿一士兵腹部后深深地镶嵌在山坡上，那名士兵被炮弹活生生撕成两半，肠肚子流的满地都是，还未死去的上半身在惊恐中不断颤抖。

另一枚炮弹将山石砸得四分五裂，顷刻间碎石如瀑布泻过来，波及到的好几个金兵均受伤。

还有一枚炮弹砸毁了一架投石机后收不住脚，直接窜到一个卧倒的金兵头上，带着白花花的脑浆还在山坡上微微颤颤地滚动。

完颜娄室清楚这只是试射，紧接着会有更多的炮弹落在山坡上。他高叫卧倒，话音未落，漫天的炮弹落在山坡上，瞬间山坡笼罩在硝烟和粉尘之中，如一块幕布遮挡，再也看不清山坡上情景，只听到撕心裂肺的哀嚎和重物撞击刺耳声。

不到一顿饭工夫，炮声停止，等硝烟微落，只见山坡到处都是碎尸，那些赖以阻止敌军的投石机大多已被砸得粉碎。这些重炮发射的实心弹破坏力太强了，许多巨石变成碎粒，埋在碎石堆里的金兵爬出来，看着身边的碎尸惊恐地高声嚎叫。

金兵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山脚前的弓箭兵阵中又是炮声隆隆。这次是轻质炮发射的开花弹，炮弹在空中炸裂，弹片四射，弹壳里面包裹的碎铁钉、碎铁叶、铁砂、小铁丸等物呈辐射状急速下落。

这种炮弹虽不能直接炸死金兵，但辐射面积大，金兵又比较密集，钻进体内便是伤兵。一刹那，弓箭兵阵上到处都是伤兵，虽仍能走动，但许多已失去战斗力。趣读

炮声停止，看到满是无尽恐惧金兵，完颜娄室如同走到无尽戈壁上的旅人，整个人置于绝望当中，这些犀利的火器不是血肉之躯能抗得住的。早闻自治区火器厉害，今日亲身经历，震惊之余便是深深地悔恨，拥有这样武器的队伍就不是他们所能憾得动的。朝廷的决策就是自取灭亡，侵自治区就是自掘坟墓。

这时，一骑飞来，离弓箭手约三百步距离时，勒马高喊：“对面金兵听着，自治区优待俘虏，只要你们放下刀枪，我们绝不虐待。刚才的炮声就是给你们敲响警钟，如果再负隅顽抗，只能死路一条！”

“投降！？毋宁死！”

完颜娄室仰头苦笑。

他横扫契丹，生擒天祚帝，他逐鹿中原，诱捕钦宗父子，他速战拒敌，大败西夏军••••••他是堂堂女真名将，怎会屈膝降敌。

完颜娄室缓缓举起手，沙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弓箭手，射！”

箭雨无力的插在离劝降骑兵较远的地上抖动，骑兵清楚这就是完颜娄室的回答，也是所有金人的选择，他们要死战到底。骑兵转身策马回报。

“冥顽不化！妄想螳臂拒我大军追击！传令下去，炮击半个时辰，然后全力追击金寇！”宋江浑厚的声音响起：“欠我百姓的债也该彻底清算了！”

炮火笼罩了整个天

地，也掩埋了完颜娄室的最后的演出。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宋江一句话让同在太原城头举目远眺的吴用、闻焕章快慰陶陶，终于可以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用脚趾头都可以想来宋江话中之意，要趁势收复燕云十六州了。

其实这也在他俩的意料之中，这次集结重兵，轻松击败金寇，完颜宗翰仅率数万逃兵回国，这样的优势下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而且折可求已将西夏兵击溃，景仁孝仅率数千残兵败逃。刘正彦将伪韩国内搞得鸡飞狗跳，处处战火纷飞，八字军又趁势夺了其数个城池。

可以说现在就是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最佳良机，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没有灭了伪韩，使自治区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但这也不足为忧，自治区在黄河边也布重兵，卢俊义为帅，许贯中辅佐，现在正是毒疮挤脓的时候。

不出意外，一声令下，刘豫束手。

吴用道：“宋司令雄心壮志，完成就在须臾，一百多年汉人的心愿，终要在司令手中实现，实在可喜可贺。不过吴某认为，金已成穷寇，击之不可大意，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昔日太宗高粱河惜败就是前车之鉴。”

宋江道：“高粱河之败究其原因，除宋军抵达幽州前苦战数月，耗费颇多，战力下降外，最大的原因应该是赵光义指挥不力所致。平定北汉后他忘乎所以，昧于知己，而又不能知彼，全军受其影响，自大轻敌，失败在所难免。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金兵已属强弩之末，与当初强大的契丹兵不可同日而语，而我军从各个方面都优于昔日宋军，此战我军必胜。不过吴军师倒是提醒了我，我军收复燕云之前应休整一段时日，待粮草筹备充分，大军集结完全，再一举收复失地！”

闻焕章闻听宋江直呼太宗名讳，心中很平静，这个世界需要换个主宰者了。赵氏将花花江山败得千疮百孔，置百姓于水火之中，而自治区又救民出水火，让百姓过上富庶的日子。因此把自治区带进桃源世界的宋江上位，当仁不让。或许此战过后一个新国家就要产生，大势所趋，民心所向，无法阻挡。

三人又说了些战争中应注意的细节，宋江道：“具体战术我们召会商议，趁休整闲暇，两路大军该出发了。这两路军一使我后顾无忧，一使我收土事半功倍。”

吴用、闻焕章二人对视一眼，仍不解宋江话中的收土事半功倍的大军，闻焕章道：“使我后顾无忧，必是卢员外所率伐伪韩大军，可另一路大军是••••••？”

“张觉！张觉一人就是一路大军。张觉出马，收山后九州易如反掌。”宋江微笑道：“在梁山泊学习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二人闻言佩服有加，当初救张觉他俩觉得就是为了收拢英雄，时至今日才发现远远出乎他俩的意料。这种远见实在是前无来者后无古人，这个世界真没有宋江想不到的事，也没有他做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