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朝野惊觉危机现

“师父，这……”

清风有些犹豫，“我们武当，真的要掺和到朝廷的事情里去吗？”

“糊涂！”

冲虚道长呵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真让这帮前朝余孽成了事，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我们武当，还想独善其身吗？”

“这是国事！我们身为大明的子民，责无旁贷！”

“是！弟子明白了！”

清风被师父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就走。

冲虚道长看着弟子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山间翻涌的云海，喃喃自语。

“这江湖，看来，是再也平静不了了。”

奉天殿，早朝。

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

自从张谦案之后，整个朝堂，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之中。

文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上奏的，都是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屁话，谁也不敢再触碰任何敏感的话题。

武将们，以王志远为首，也都夹起了尾巴，每天上朝，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里，一言不发。

朱枫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群死气沉沉的臣子，心里冷笑。

他知道，这只是假象。

平静的湖面下，是汹涌的暗流。

王志远他们在等，在看，在积蓄力量。

而他，也在等。

等徐辉祖那张看不见的大网，彻底张开。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按照惯例，接下来，就是一片沉默，然后各自回家。

然而今天，却出了意外。

兵科给事中，张诚，一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小官，突然从文官队列中，站了出来。

“臣，兵科给事中张诚，有本要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就连王志-远，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个张诚，是他安插在兵科里，负责监视兵部动向的一颗棋子，平日里，从不多言多语，今天怎么突然跳出来了？

朱枫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道：“准奏。”

张诚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高高举起：“启奏皇上！臣近日奉旨核查兵部武库司档册，发现一事，颇为蹊跷，不敢不报！”

“说。”

“自我朝立国以来，为防备边患，于九边重镇，皆设有军器监，负责打造、修缮、储备各类军械。然，臣查阅档册发现，自去年冬至今年秋，九边各镇上报之军械损耗，数目惊人！尤其是大同、宣府一带，刀剑、盔甲之损耗，竟比往年，高出三成不止！”

“臣以为，军械乃国之重器，损耗如此之巨，其中必有缘由。或为监守自盗，或为调度失当。恳请皇上，下旨彻查，以肃军纪，以固边防！”

张诚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大殿之上，瞬间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军械损耗？

高出三成？

这可不是小事！

一把刀，一件盔甲，在战场上，就是一条人命！

这么多军械不明不白地“损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志远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个张诚，是在按照自己的授意，敲打武库司那帮不听话的家伙。

但他没想到，张诚会把这件事，直接捅到朝堂上来！

而且，还说得这么严重！

他刚想出班，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件事压下去。

朱枫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哦？竟有此事？”

朱枫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转向武官队列，目光，直接落在了兵部尚书王志远的脸上，“王爱卿，你是兵部尚书，总管天下军务。此事，你怎么看啊？”

来了！

王志远心里一沉，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他硬着头皮，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跪倒在地：“回皇上，此事……臣，确有失察之责。”

“臣以为，边关苦寒，将士们操练频繁，军械损耗，比内地高一些，也属正常。至于高出三成，或许……或许是武库司的官员，在统计上，出了些纰漏。待微臣下朝之后，定当严查此事，给皇上一个交代。”

他想用“统计纰漏”这种话，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统计纰漏？”

朱枫冷笑一声，“王爱卿这个解释，倒是轻巧。高出三成，那可不是几把刀，几十件甲的事情！那是成千上万的军械！这么大的数目，一句‘统计纰漏’，就想糊弄过去吗？”

“臣……臣不敢！”

王志远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不敢？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朱枫的声音，陡然拔高，“朕问你，这些‘损耗’掉的军械，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也像那些粮食一样，被你们，变成自己家里发霉的银子了？”

“皇上明鉴！臣冤枉啊！”

王志远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地磕头。

大殿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皇上这是，要借题发挥，再次向武官集团，开刀了！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启奏皇上，臣，有事要补充。”

说话的，竟然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峰。

就是那个上次和王志远一起，弹劾徐辉祖的“铁面御史”。

王志远心里一喜，以为刘峰这是要站出来，帮自己说话了。

然而，刘峰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回皇上，”

刘峰躬身道，“老臣昨日，接到一份来自山西的匿名举报信。信中称，近半年来，在山西、河北一带的黑市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制式精良的军用铠甲和横刀。其形制，与我大明边军所用，一般无二。”

“信中还说，这些军械，要价极高，寻常匪盗，根本买不起。购买者，多为一些来路不明的江湖豪客，以及……一些金发碧眼的胡商。”

轰！

刘峰的这番话，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奉天殿里，炸响了。

如果说，刚才张诚说的，还只是内部的贪腐问题。

那么，刘峰现在说的，就是赤裸裸的通敌，叛国！

把大明的制式军械，卖给江湖人，甚至卖给关外的胡人！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造反吗？

王志远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皇上布的局！

先让张

诚，从内部，点起一把火。

再让刘峰，从外部，浇上一桶油！

这是要把他，把他整个武官集团，往死里整啊！

“皇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此事，绝无可能！这定是有人恶意诬告，意图构陷我等边关将帅！恳请皇上明察！”

“构陷？”

朱枫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冰冷，“是不是构陷，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目光扫过底下所有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朕本来以为，我大明的心腹之患，只是朝堂上的这些蛀虫。现在看来，是朕太天真了！”

“竟然有人，敢内外勾结，倒卖军械，资敌通寇！”

“这已经不是贪了，这是在要我大明的命！”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之怒。

“传朕旨意！”

“着，三法司会同锦衣卫，即刻成立专案组！彻查军械损耗及黑市倒卖一案！”

“凡涉案之人，无论官阶大小，勋贵与否，一律严惩不贷！”

“朕倒要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是谁的脖子，这么硬！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退朝！”

朱枫说完，一甩龙袍，头也不回地，走下了丹陛。

只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原地，一个个面如土色，心胆俱裂。

所有人都知道，京城的天，又要变了。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变得，更加血腥，更加残酷。

一场席卷整个朝野的风暴，已然来临。

夜，深了。

乾清宫的灯火，依旧亮着。

朱枫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黑白二子，厮杀正酣。

但他却迟迟没有落子。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步棋，走得很险，但也走得很成功。

他利用兵科给事中张诚的“小报告”，和都察院刘峰的“匿名信”，成功地将“军械案”这把火，烧了起来。

而且，烧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旺。

他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件事上。

这样一来，徐辉祖在暗中进行的，对“新龙门客栈”的渗透和调查，就有了最好的掩护。

没有人会想到，在“军械案”这片滔天火海的下面，还隐藏着一条更加致命的，关于“谋逆”的暗线。

“皇上，还在为朝堂上的事烦心？”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妙云端着一碗莲子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似乎是刻意打扮过。

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如兰。

脸上略施薄粉，更显得眉目如画。

她就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御书房里那股凝重的杀伐之气。

朱枫回过头，看到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你怎么来了？”

“臣妾看皇上这么晚还没歇息，心里惦记，就炖了些莲子羹，给您清清火。”

徐妙云将汤盅推到他面前，柔声说道。

朱枫拿起汤匙，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沁人心脾。

“还是你懂朕。”

他叹了口气。

“皇上今天在朝堂上，好大的威风。”

徐妙云看着他，笑着说道，“一番雷霆之怒，怕是把满朝文武，都吓破了胆。”

“哼，”

朱枫冷哼一声，“不吓一吓他们，他们还真以为，朕是好糊弄的。”

“只是，”

徐妙云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皇上您这么做，虽然是立了威，但也等于是，把王尚书他们，彻底逼到了墙角。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朕，就等着他们跳墙。”

朱枫的眼中，闪过一抹冷酷的光芒，“他们不跳，朕怎么知道，他们背后，还藏着些什么？”

他指了指面前的棋盘：“下棋，最忌讳的，就是让对方的子，都连成一片。那样，你就再也吃不动他了。”

“所以，朕今天，就是要用‘军械案’这颗子，砸进他们中间，让他们乱起来，让他们自顾不暇。只有他们乱了，朕的棋，才好接着往下走。”

徐妙云看着棋盘，若有所思。

她知道，皇帝的这盘棋，下得很大。

“军械案”，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的杀招，是她哥哥徐辉祖正在暗中调查的，“新龙门客栈”那条线。

“皇上，”

她抬起头，看着朱枫，“那条暗线，查得怎么样了？可有眉目？”

提到这个，朱枫的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辉祖已经派人，混进了那个贼窝。同时，也联络了江湖上的一些门派，从外围打探消息。”

“就在今天下午，武当派掌门，派了他的大弟子，星夜兼程，送来了一份密报。”

“武当派？”

徐妙云有些惊讶。

“嗯。”

朱枫道，“密报上说，那个新龙门客栈，很可能，和前朝一个叫‘苍狼卫’的杀手组织，有关系。”

“苍狼卫？”

徐妙云的脸色，也变了。

这个名字，她在家中看一些史料杂记的时候，曾经看到过。

那是一个极其神秘和恐怖的存在，是悬在当年大明开国功臣们头上的一把利剑，无数名将，都死在了他们的刺杀之下。

“他们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斩草，未能除根啊。”

朱枫叹了口气，“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要有机会，就会钻出来，咬人。”

“而且，武当派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朱枫继续说道，“他们在半年前，就发现有形迹可疑的，挂着苍狼卫令牌的刀客，在江湖上活动，而且，那些人，似乎都在接一些‘大活’。”

“这说明，”

徐妙云冰雪聪明，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个阴谋，至少在半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他们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招兵买马。”

“不错。”

朱枫的眼神，愈发冰冷，“他们蛰伏了这么久，所图，必然不小。朕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朕！”

“皇上！”

徐妙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

“别怕。”

朱枫反手握住她，

轻轻地拍了拍，“有辉祖在，有锦衣卫在，他们，伤不了朕。”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一点也不敢放松。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

明面上，有王志远这帮拥兵自重的武将，虎视眈眈。

暗地里，又有前朝余孽和江湖杀手，组成的亡命之徒，对自己的人头，垂涎三尺。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皇上，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徐妙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臣妾……臣妾只有您了。”

朱枫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和依赖，心中一暖。

他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放心，朕不会有事的。朕还要留着这条命，看你，为朕生下太子，看我们的孩子，君临天下。”

徐妙云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她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朱枫的怀里。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一场关乎国运的惊天阴谋，和一番帝妃之间的儿女情长，就这么诡异地，交织在了一起。

而那盘未下完的棋，也仿佛预示着，这场席卷朝野内外的风暴，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新龙门客栈。

大堂里，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南来北往的客商，满身风尘的镖师，沉默寡言的刀客，还有一些衣着暴露，眼神妩媚的胡姬，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浮世绘。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的酒气，汗臭味，和女人的脂粉味。

锦衣卫密探赵武，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默默地吃着一碗牛肉面。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从关外来的，贩卖皮货的小商人。

他已经在客栈里，住了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每天就做三件事。

吃饭，睡觉，听人吹牛。

他发现，这个客栈，确实不简单。

大堂里那些看似在喝酒聊天的客人，说的话，都很有讲究。

有的人，在抱怨朝廷的税收太重，生意不好做。

有的人，在吹嘘自己认识哪个大官，能搞到紧俏的货物。

还有的人，则是在低声地，交换着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

“听说了吗？北边又要打仗了，朝廷正在招兵买马呢。”

“打仗好啊，一打仗，咱们的生意，就好做了。”

“可不是嘛，那些军爷们，手里的银子，可是大方得很。”

赵武一边吃着面，一边将这些话，都默默地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些话里，藏着很多有用的信息。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大堂里，至少有十几道目光，在有意无意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那些目光，来自于大堂里那些看似普通的伙计，来自于那个在柜台后面，一边打着算盘，一边抛着媚眼的老板娘金镶玉。

甚至，来自于一些和他一样，伪装成客人的，不知底细的家伙。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角斗场。

每一个人，都是猎人，也都是猎--物。

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连皮带骨，吞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满脸横肉，一身煞气的壮汉，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是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刀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金镶玉！给老子滚出来！”

独眼龙将鬼头刀，“哐”地一声，砍在了一张桌子上，桌子应声而裂。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金镶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地打着她的算盘。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黑风寨的龙爷啊。”

她的声音，又媚又懒，“怎么？今天又是哪条道上的肥羊，不开眼，惹到您了？”

“少他娘的废话！”

独眼龙指着她，骂道，“老子问你，昨天，是不是有-个姓马的皮货商，在你这里，卖了一批上好的黑貂皮？”

金镶玉终于抬起了头，她冲着独眼龙，妩媚一笑：“龙爷，您这话，可就问得没道理了。我这开的是客栈，又不是衙门。每天南来北往的客人，成百上千，我哪记得过来谁姓马，谁姓牛啊？”

“你！”

独眼龙气得脸色涨红，“我告诉你，那批货，是我们黑风寨早就看上的！那个姓马的，是坏了道上的规矩！你把他交出来，这事，就算了。要不然，别怪老子，今天拆了你这个破店！”

“拆我的店？”

金镶玉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龙爷，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这新龙门客栈，开张十年，想拆我这店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们现在，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媚。

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寒。

“臭娘们！你找死！”

独眼龙被彻底激怒了，他举起鬼头刀，就朝着金镶玉的柜台，劈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闪出。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

一把朴实无华的刀，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鬼头刀的前面。

出刀的，正是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寡言的独行刀客。

也就是锦衣卫的另一名密探，林平。

“朋友，划下道来吧。”

林平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在我喝酒的时候，最好，别见血。”

独眼龙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愣了一下。

他打量了一下林平，见他身材瘦削，衣着普通，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不由得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你龙爷的闲事？”

他说着，手腕一抖，鬼头刀便带着一股恶风，朝着林平的脖子，抹了过去。

林平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手，甚至都没有动。

只是在鬼头刀即将及身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

鬼头刀，贴着他的鼻尖，险之又险地，划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刀，却像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递了出去。

“噗嗤！”

一声轻响。

独眼龙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握刀的手腕上，多出了一道细细的，深可见骨的血痕。

血，正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当啷！”

鬼头刀，掉在了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